插敘——
“沒想到這麽快就開學了,嗯,也好,終於可以體驗大學生活了。也不枉費我們小時候的約定。”佐裡眨了眨眼睛。
凌子有條有理地收拾整理公文包,遞給了佐裡:“喏,收拾好了。”
佐裡一臉懵地接過公文包:“你,還真是周到啊。”
凌子滿不在乎道:“從小到大都是我幫你整理的,因為你總是喜歡丟三落四。”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聽完,凌子又紅著臉縮了回去:“說的也是,你爸媽還真是心寬。雖說這裡離東京大學很近,但還是離檢察院和律師事務所遠些。”
“所以啊,他們嫌麻煩就又再我國三時在離工作近的地方重新買了一幢房。”
天,陰沉沉的,一聲轟鳴聲貫徹天地,凌子一怔,躲在佐裡身後,伏著肩也隻敢露出半面臉。“你還是這麽怕雷聲啊,真是一點沒變。明明學了空手道還是那麽膽小。”佐裡看玩笑似的欺負凌子。
緊接著,一道閃電劃破了天際,瞬間白了窗外的景象。傾碰大雨一泄如注,打在地上劈裡啪啦直響,雨水與地面撞擊摩擦出不少煙塵,灰蒙蒙的。
白茫茫一片中,似乎又有區別於下雨的聲音,僅僅短暫一聲卻被佐裡捕捉到,他不太確定地問著躲在自己身後的凌子:“凌子,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嘶~嘶,好像是有,就像人倒在地上的聲音似的。”
佐裡實在是有些放心不下,提議道:“去看看?”
凌子咕噥著:“這麽大的雨,肯定要把衣服弄濕,哎呀,好啦,走吧。”
兩人撐著傘站在門口張望,白煙散去,只見一個看起來與他們年齡相仿的陌生的女孩子倒地不起。“快去幫人家啊。”凌子迅速拍了一下佐裡的肩膀就衝了出去。
打開院門,凌子替佐裡撐著傘,佐裡橫抱著重度昏迷的女孩回了家。雨還未停,女孩身上的手機也有密碼鎖著,這就意味著目前根本不可能聯系到女孩的家人。
女孩著一身白色又單薄的衣服濕漉漉地躺在沙發上,凌子悉心為她擦乾臉上的雨水,為她換下濕透的衣服,乾毛巾溢乾身上的雨水,相反,佐裡卻跑進衛生間避嫌,害怕女孩誤會什麽,順道打些熱水,衝上退燒藥。
傍晚,女孩終於迷迷糊糊地醒來,不知所措地環顧這陌生的環境。
“你醒啦。”凌子喜悅地問候道。
“這裡是?”
“哦,這是伊藤佐裡的家,你中午昏倒在他家門口,我們發現了就把你扶進來了。”凌子有心解釋道。
“對不起,真是對不起,給你們填了這麽多麻煩,真是不好意思。”女孩連連低頭道歉。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誰都會遇到困難,遇之則幫嘛。”佐裡用吊兒郎當的口氣回應,極力給陌生女孩營造一個不尷尬的氛圍。
凌子坐在床邊為女孩蓋好被子,道:“你叫什麽名字?”
“安藤純優。”女孩有些怯懦。
“純優啊,真是個好名字。還是快點聯系你的父母吧,報個平安讓他們別擔心。”
提及父母,純優的眸中多了些落寞:“對不起,我,我的爸爸媽媽已經去世十年了。這些年我一直寄宿在叔父家,只不過不受待見罷了。”
“哈啊?這麽可憐,哦,我不是那個意思,那你是逃出來的?”凌子稍微著急了些。
“不不不,咳咳~咳。”純優捂著嘴忍不住咳嗽幾聲:“我今年考上東京大學了,
本應住宿舍的,但是叔父早就不願意為我提供學費和住宿費,所以為了能夠繼續上學,我只能就此離開叔父家,想找份工作供自己上學。” 凌子不禁驚訝道:“太巧了,我和佐裡也是今年考入東京大學!你學的是什麽系?”凌子期待地問道。
“法律系A班。”
“法律系A班?怎麽這麽耳熟啊,哎,佐裡,我們是不是就是~天哪,這是緣分嗎?安藤同學,我們是同班同學哎。”凌子撐著腦袋思考良久,拉著佐裡出了房門。不忘轉身給純優打聲招呼:“你等一下啊。”
門外,凌子落落大方問道:“要不讓她住進你家?”
佐裡一臉震驚,小聲回道:“這,不太好吧,我一個男生,她一個女生,家裡有沒別人,傳出去還以為。”
凌子急忙捂住了佐裡的嘴,“噓”聲道:“她真的很可憐,難道忍心讓她去打工?就我說,交完學費和住宿費,她根本沒有生活費用。好心收留她嘛,再說,我很相信你的。”
“哎呀,好吧好吧,只要她不介意。”
不久,當純優聽完提議後尷尬地擺擺手:“這怎麽行,不能再麻煩你們了。”
“以後都是同學了,互幫互助嘛。”
“這樣好了,以後你睡在二樓,這樣樓層分開也會比較方便些。”佐裡提議道。
“那,好吧,真的很感謝,感激不盡。”
※※※
Wiseman Hotel,客房走廊。
“田中暮至,開門啊!田中!喂!”一名為江口言桉的男子焦急地拍著門。
大概是聲音太響,驚動了服務生。“呃,這位先生,還請小聲些,否則打擾到其他房客會帶來不好的影響。”服務生和氣地說。
江口言桉無奈地靠在門上:“唉,我也不想啊!可是他慢慢不來開門,馬上都要過時了!”
“哦,原來是早就約好了呀!那會不會是房客忘記了這件事,出去了。”
江口言桉擺擺手:“怎麽可能嘛!今天有人請客吃飯,誰會忘了這等好事!哎,要不你行行好,幫我開個門唄!不然也不知道他要睡多長時間。”
服務生有些為難:“這,要不您打個電話吧?”
“廢話,早打過了,沒人接啊!”
服務生為難地拿出通用房卡,打開了門。江口言桉急匆匆地走進商務套房:“田中!別睡啦!啊!”
服務生聽到慘叫聲就跑了進去:“怎麽了!”
看到田中暮至血淋淋地躺在地上,服務生臉色煞白:“快,快打120,還有110!”
江口言桉渾身顫抖探了探田中暮至的鼻息:“來,來不及了!”
......
犯罪現場。
藤峰茶作與調查員在仔細搜查凶器以及物證。
佐裡在地毯上來回踱步,蹲下來摸了摸地毯:“奇怪,這裡為什麽會是濕的?而死者周圍卻有點要乾的痕跡?難道這地上的水是角落的一桶礦泉水打翻在地上的嗎?”
“藤峰叔叔,應該找到凶器了吧?”佐裡一如既往地問道。
“嗯。我想應該是這個圓規,至少這個上面沾著不少血。至於是否是真的,得要經過化驗結果才知道。”茶作拿著個物證袋。隨後又走到服務生和言桉的面前問道:“你們倆是最先發現死者的?”
“嗯。”兩人異口同聲。
一位男子帶著一個十二歲左右的小女孩來到了現場,男子在看到藤峰茶作後,立即打了打招呼:“嘿,藤峰!”
茶作轉過身,驚訝地回道:“中森!你不好好在橫濱當警察怎麽有空跑到東京來啦!”
中森書新望著自己的女兒說:“正好上級批了休假給我,所以就帶著小嫻來東京玩玩。呃,這裡是不是發生了什麽?”說著,又往裡面走了走。
“啊~”小嫻看到死者的樣子害怕地大叫起來。
“爸爸,我們走吧。”小嫻央求道。
書新半蹲著對小嫻說:“小嫻啊,要不你先回房間吧。等事情處理好爸爸再帶你出去玩?”
小嫻輕輕搖了搖頭。
凌子牽著小嫻的手,甜甜地說:“這樣吧。姐姐陪你玩一會兒,我們就不要打擾他們辦案了,好嗎?”
小嫻有些難為情地點點頭:“嗯。”
佐裡一心在意案件,倒沒怎麽在意凌子。走到離死者不遠的書桌上,發現上面有一本迷你記事簿,類似於便利貼大小。“怎麽上一頁撕得如此不整齊?難道是凶手在離開的時候匆匆忙忙撕掉的嗎?如果是這樣,那那張紙上面,一定是寫了指向凶手的證據!嗯,那用鉛筆一定能發現死者寫了些什麽!”
佐裡向旁人借來一支鉛筆,凝神地在紙上像畫素描似的塗著。
“你是想用鉛筆來看上一頁紙的印記,對不對?”
熟悉的聲音在佐裡耳邊響起。
“啊?純優?你是怎麽跑過來的呀?”佐裡滿臉詫異。
純優滿不在乎:“好啦,這個你就別問了。線索擺在眼前還不趕緊塗?”
佐裡這才反應過來:“哦。”
印記終於顯現出來,上面寫著:gun。
“gun!”佐裡幾乎是崩潰了,搞了半天居然只是三個字母。
純優委婉地笑了笑:“大偵探,快解密啊。”
佐裡又恢復嚴肅狀態,自顧自地說著:“gun在英文裡是指槍的意思。可是死者的身上並沒有中彈痕跡,所以gun不是指凶殺暗器,是有別層含義。呃,叔叔,現場有采取到指紋嗎?”
“沒有。除了死者的以外。”
“那最先發現屍體的兩個人的指紋也沒有?”
“嗯。包括曾經過來打掃衛生的人。畢竟他們統一都是戴著手套的。我想發現屍體的兩個人看到屍體後就立刻報警了吧。”
“你們不會通過調查監控錄像來判定嫌疑人嗎?”純優警醒道。
“這不準備要去了嘛!”說著,佐裡便走向監控室。
監控錄像裡一共隻拍到兩個人進入死者房間。
最初是推著車來打掃的服務生,把車推進去後,過了十分鍾就出來了。但二十分鍾後又折返回來。在這期間,有一個戴著帽子的人敲門並進入了房間,五分鍾後就離開了。
純優淡淡地說:“找這兩人審訊吧。”
佐裡點點頭:“嗯。畢竟這是15樓,即便是密室殺人案,也不會有人傻到爬窗進來。若真是如此,估計才爬兩層就摔下來了。”
服務生審訊:
佐裡認真地問道:“你在去打掃死者房間之前還去過哪裡?”
服務生看起來有些害怕:“那個,就是他的房間。”服務生順勢指了指中森書新的女兒。
佐裡望著書新,問:“是嗎?”
書新點點頭,又低頭問了問小嫻:“小嫻,這個叔叔是不是幫我們打掃房間了?”
小嫻確定地點點頭:“嗯。”
茶作詫異地問:“中森,就這你也問你女兒啊。”
書新尷尬地撓撓頭:“不是啊,當時我是在洗澡,我在洗澡之前讓小嫻喊服務生過來幫我打掃一下,這樣我洗完澡就可以帶小嫻出去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潔癖。”
聽完,佐裡又繼續問道:“那你為什麽打掃完後又回到死者房間?”
“因為裹身的浴巾都發放完了,只剩下洗手毛巾我也沒多在意。所以說又趕去四樓清潔室拿毛巾。先拿給了剛剛去世的先生,然後又回到中森先生的房間,拿給他的女兒。”
純優半蹲著身子,柔柔地問道:“小嫻,是這樣嗎?”
“嗯。”
青森岸瓦審訊:
青森岸瓦把自己的帽子壓得很低,貌似不願意把自己的面容顯露出來。
佐裡仔細打量著青森岸瓦:“先生,不好意思,請問你為什麽總是低著頭,是有什麽......”
岸瓦直言不諱:“是。”
佐裡一怔:“你。”
“啊,別誤會。我的臉被大火燒傷,看起來會讓人害怕的,所以已經習慣了。”岸瓦稍稍抬起頭,已證事實。
佐裡繼續問道:“你為什麽要去找田中暮至?”
“對不起,無可奉告。這也算是我的私事吧。”
佐裡不自然地一笑:“嗯,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