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裡看了一眼阪本谷丸的鞋子,這一看倒是讓阪本谷丸流出冷汗。
“法醫說阪本夫人的鞋子偏大,所以我做個假設。當您在幫您妻子吊繩索的之前,您就已經將一平方米的鏡子粘在了您妻子的腳底下。不用擔心鏡子會因為重力而掉下來,因為您訂做的鏡子是超薄的,況且五零二膠的粘性非常強,就像如果人的雙手被五零二膠給粘起來了,一旦不把那一層皮撕下來,雙手是分不開來的。幕後的上空黑暗,再加上幕布是黑色和深藍色,就算有人會抬頭也什麽都看不見。我想,您現在肯定想說如果有人從斜旁邊看到的話該怎麽辦,對吧?”
阪本谷丸緊張的說不出一句話。
“左邊已經是最邊上了,也就是說是死角,那問題就在右邊,假如你們仔細看的話會發現最左邊的繩索的旁邊就是一塊垂下來的黑色幕布,所以說誰也看不到阪本夫人,也就是說您唯一冒險的地方就是防止有人會從樓梯最上面的小平台發現,不過,你還是冒了這個險,犯案很成功。我之前說了,您是配音演員,所以當這些程序全部完成後大概是7:15左右,這個時候還沒有人來,因此你立刻跑進化妝室1,把門反鎖,在裡面開始迅速化妝。您算好時間,大概在8:00的時候,您路過化妝室2去廁所。這個時候,高橋小姐應該剛好化好妝去準備上台或是去休息室休息。您戴的假發黑乎乎的,懸掛在臉前,誰也看不到你的臉,倒是不用擔心體型身高,您的這些外在條件是與阪本夫人差不多的,旁人根本看不出來。您邊咳嗽邊說話,偽造阪本夫人的聲音,想讓別人不起疑心,再簡單不過。”
“那……?”凌子剛想提問就被打斷。
“我知道你想為什麽,凌子。”佐裡再了解凌子不過。
“您依靠自己去吊繩索,拒絕工作人員的幫助,是怕別人看到你的皮膚,因為繩索是要扣在裡面的。工作人員將您升到上空後,您立即與阪本夫人調換繩索,依我猜,應該先是調換背上的繩索,這樣就不用害怕會發生意外掉下去。在調換的過程中,只剩下正下方的聲優,聲優忙著配音,是不會注意上面的。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會懷疑什麽,畢竟他能看到的只有您一個人,他只會想,在上面等待時間過長,活動活動而已。調換完成後,您與她調換鞋子,所以才導致鞋子偏大。最後,您輕輕松松地爬上平台,就是因為您的雙手必須抓住鐵欄杆才能保持平衡,所以上面的灰塵才會有兩處較淺。您卸下繩索,將鞋子和鏡子分開,把鏡子鏡面朝上放在大小一致的平台上,趁沒人的時候逃走,所以階梯上也留下了深淺的印記。我說的對嗎?阪本先生?”
阪本谷丸笑了笑,保持冷靜,快速反駁:“哼,證據呢,難道就憑你的空口無憑要定我的罪嗎!”
“喂喂,你是笨嗎?伊藤都說了,您已經和您的夫人換了鞋,所以按照伊藤的推理,您現在的鞋子肯定嫌小,不是嗎?”赤井千裕實在無奈。
“這,這又能說明什麽!”
“阪本先生,既然您實在不肯承認,就把鞋底亮出來檢測一下有沒有五零二膠的成分,如果您還認為這是意外,那就請警部去調查一下您有沒有訂做我所說的鏡子,對於酒井警部來說,再容易不過了吧。阪本先生,您還要什麽證據?”
“我,我承認是我殺了她。”阪本谷丸泄氣地垂下了頭。
佐裡倒吸了一口涼氣:“結案匆忙,我還沒有了解你的背景,
所以沒能推理出你的殺人動機。” “唉,綾子她自從進了話劇這個圈,扮演人偶這個角色,她就像著了魔一樣,每天把自己打扮成那個樣子,整天在對木偶說話,完全沒有把我放在眼裡,她就像個精神病人,白天是個正常人,晚上是個瘋子。這種日子我實在過不下去了,她不是想當一個人偶嗎!好啊,那我就滿足她的願望,讓她成為真正的人偶!”
阪本谷丸越說越激動,甚至,他流出了淚……
最終,阪本谷丸被酒井紗嘉帶走了。
回家的路上。
佐裡看著純優魂不守舍的樣子,問道:“純優,你怎麽了?”
“我,有點麻煩事。”
“需要幫忙嗎?”凌子問。
“不了,最好別牽扯進來。”
氣氛怪異,沒有人再說話……
夜晚12點。
伊藤佐裡家的一間房的燈還亮著。
“叮。”
忽然的鈴聲使純優全身神經緊繃,渾身一顫。她惶恐地拿起擺在電腦旁的手機,緩慢地點開。
The time is passing away , you only have tomorrow , remember , just before 24:00.
Joe·Alston
純優拿著手機痛苦地抱著頭,她不明白,為什麽她的命運如此悲慘!生活的局限性,犯罪者,被人操控,生死不由己······
眼淚在她的眼眶裡含著,許久,卻不曾流下,她知道,她不能流淚,她沒有資格流淚!
沒了往日的冷靜,淡定,高冷,她無聲地站了起來, 無望地看著手機屏幕裡反光的自己。
“你真可憐。”
“啪!”
純優無法控制自己地往地上狠狠地摔下自己的手機。手機支離破碎,沒有挽救的余地,就像她自己一樣的慘。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第二天早。
“佐裡,純優,早上好,吃早飯了!”凌子一大早就伏在窗口大喊。
藤峰凌子家。
飯桌上,純優無精打采地挑撥著碗裡的米飯,卻一口也沒吃。甚至,眼神裡沒有一點色彩。
裡奈溫柔呵護地問道:“純優,你怎麽了?是昨晚沒睡好嗎?要不今天的課就不要去上了吧,好好在家裡休息。”
純優慢慢地放下筷子,望著正對面的裡奈,隨後又低下頭:“謝謝,我沒事。”
裡奈點了一下頭:“嗯,沒事就好,別逞強就行。”
早飯過後,三人同行至東京大學。
家中,
裡奈一邊幫茶作整理西裝,一邊說:“老公,純優很不對勁。”
藤峰茶作歎了口氣:“是啊,我倒是感覺她有很多秘密。”
“老公,我是演員,23歲前,我就拿下了奧斯卡獎。”
“嗯。所以?”
“我的意思是,光看一個人的神情,眼睛,舉止,我就能明白她在想些什麽。”
“那你說說看。”
“害怕,恐懼,無望,甚至是。”
“是什麽?”藤峰茶作急忙問道。
“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