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拾過後,凌子直起腰坐在沙發上,道:“佐裡,這件案子有眉目了嗎?”
佐裡單手托著腮,無奈而又不甘心:“沒有。”
“哦。”凌子撅著嘴回應。
過了好一會兒,藍子從衛生間裡走出來,望見地面的整潔,不禁感言:“真是太謝謝你們了,搞得我這個主人都不好意思了。”
“咦?您怎麽戴著口罩?”凌子見藍子臉上那顯眼的白色口罩,好奇隨口一問。
佐裡也是發現了異樣,只不過沒有明明白白地提出來。
藍子尷尬地撓了撓後腦杓,失笑道:“說來也聽不好意思的,昨晚睡覺忘記關窗戶了,我本來就是怕熱嘛,晚上睡覺習慣不太好,總是喜歡蹬被子,所以昨晚晚風一吹,今早就有點小感冒。我本一個人住就沒什麽好注意的,只是你們現在到我家做客,我當然得戴好口罩了,否則感冒傳給你們就不好了。”
“聽說藍子小姐是福爾摩斯迷?”佐裡終於開口說話了。
“呃,嗯,是啊,難不成你也是?不過想來也是,你可是名偵探。”
“是啊,我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能夠成為日本的福爾摩斯。對了,你們知道五月四號是什麽日子嗎?”佐裡轉頭看向凌子。
凌子到還真的認真思考起來,嘀咕著:“五月四號?是誰的生日嗎?好像沒什麽印象。”
“是什麽特殊的節日?”藍子也同樣陷入了思考。
佐裡攤開雙手,笑著道:“我好像是記錯了,今天不是五月四號嗎?我還以為是赤井的生日。就當我沒說過吧。時間也不早了,凌子,我們回去吧?”佐裡起身整理著裝。
“嗯,再見。”凌子揮了揮手,以示再見。
藍子點頭送客:“拜拜。”
東京大學醫學部附屬醫院,腦科主任辦公室。
“藤野醫生,您好,我是東京大學法學系學生伊藤佐裡,此次前來是協助警方破獲宮田京子碎屍案。”佐裡與藤峰森暮保持適當的距離,彎腰行禮。
鬢角銀絲細細,暴露了其資格老練,也是上了歲數的。
“不必客氣。我很佩服你,能找到我這來。”似乎話中有話。
佐裡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您知道些什麽,對吧?”
“伊藤同學,有些東西就算知道也要藏在心窩裡,獨自一人沉受。”森暮沉穩地說道。
佐裡感覺一絲涼氣滲透:“我不是警察,我是偵探,我會保護好一切相關隱私。藤野醫生,為了探求真相,還請您告知您所知道的。”
有那麽一瞬間,森暮望見了佐裡眼神中的渴望,堅定與信念:“唉,你很幸運,在這個世界上,我是唯一能開口告訴你五年前事情的真相。你能找到這裡來,那你肯定已經從旁知道宮田京子曾是我院腦科副主任?”
佐裡認真側耳傾聽,不語,只是點頭,以示意森暮繼續述說真相。
“宮田京子家庭背景優秀,受其父親影響,她的醫術水平是極高的,因此剛畢業不久便擔任腦科副主任。然而因為虛榮心的指使,她無意間,其實也算是有意吧,斷送了那個人的夢想。我所說的那個人就是五年前與我擔任相同職位的腦科主任。因此在手術台上,經常由他主刀,而這也恰恰挑動了宮田京子的心。她認為那個人年級比她小,醫術又與自己高不了多少,憑借她的家世,主任的位置一定是她的。一天,在手術台上,宮田京子遞手術刀給那個人的時候,故意劃破了那個人的右手。作為一名執刀醫生,尤其是腦科這種嚴謹有加的科室,雙手是萬萬不能出意外的。毫不客氣地講,手就是我們的生命,是我們的一切。宮田京子天真地認為只要那個人退職,她就能勝任主任,可令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個人的家世背景絲毫不遜與她。在上級的逼迫下,宮田京子被迫辭職,而那個人卻突然像人間蒸發一樣,消逝在每個人都視線中,即使至如今,也不得去向。”森暮的語速極其舒緩而慢,似乎是在有意配合佐裡。
“那個人是誰?叫什麽名字?”佐裡聽完迫不及待就問。
“這個,我實在不方便透露,伊藤同學,請回吧,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莫要妄想向他人詢問此事,要知道,當年為了影響問題,將此事封鎖的滴水不漏。”森暮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佐裡見此也不好再追問下去,鞠躬道謝,離去。
壓下門把,踏出右腳,停住了。
“他的名字是,杉本柚蘭。”
“什麽?!”佐裡驚愕地皺著眉頭。
“秘密雖是秘密,但終究還是會泄露。潘多拉的禁忌已經被打開,能否衝破那道屏障就得看你自己了。”封塵多年的名字仿佛煙消雲散,佐裡默默地關上門,離去。
“喂?叔叔,杉本柚蘭這個人你認識嗎?”佐裡小跑步地一手聽著電話。
“杉本柚蘭?好像是有些耳熟,的確在哪裡聽到過或是見過這個名字,等......”茶作瞬間停止了講話。
“喂?還好吧?”佐裡擔憂茶作那兒出了什麽不必要的麻煩。
“沒事,酒井警部一不小心把墨水翻在了桌上,幸好是沒弄髒資料,回去再說吧,現在警局裡倒是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話音剛落,茶作與往常不同地掛斷了電話。
佐裡苦苦一笑,唉歎著。
伊藤佐裡家。
佐裡顧不上去凌子家吃晚飯, 為了案情的進展奔波了一天。佐裡一臉疲憊地躺在床上,腦中回想著目前為止的可知線索,想著是否有相關聯處。
忽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佐裡的思路,佐裡坐起身子,也不願再想了。“佐裡,我端了碗牛肉烏冬面,過來吃點?”凌子難得如此輕聲細語,怕是知道佐裡的精疲力盡。
“好,這就來。”佐裡隨著凌子踏入餐廳。
吮吸著熱氣騰騰而又有嚼勁的烏冬面,配合著美味多滋的牛肉片,是蠻養神的。“哎,凌子,你爸爸回來沒?”盡管是在吃飯,佐裡也是見縫插針地問。
面對面地坐著,凌子雙手托腮,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只是像個乖孩子一樣搖搖頭:“沒有呢。不過說來也奇怪,爸爸已經很久沒有加班了。”
說到這,佐裡很快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但他並沒有把這種心思浮現在表面,估計是害怕凌子多想吧?
臥室裡,純優靜靜地搖著手中的蘇格蘭威士忌,深棕色的酒與晶瑩剔透的冰球相互碰撞,純優就這麽望著,不語。
她沒有想過要出這間臥室去打擾他們的世界,隻想當一位旁觀者,更是一位他們生命中的過客。望著深邃的藍,純優似乎知曉了什麽,意識到了什麽,她幽幽地放下酒杯,良久,道:“對不起,是我沒在意,以後,再也不會了。”
不知是對誰說,是伊藤佐裡,是藤峰凌子,是橋本洵秋,還是......也許,亦或許,只有她自己知道。
更無人知道,她隱藏在心底裡的那份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