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躲藏的推車裡面的橫板有些向下彎曲,與其他都不在一個水平線上。這就證明這裡曾放過重物,但其他推車都沒有這種現象,這就說明放的不是物品,而是裡面曾經藏著一個人。當然,這隻供推理依據,並不是決定性證據。”
“還有,根據我的調查,青森先生是您妹妹的未婚夫,毛利宗介是您妹妹在美國居住時的管家。對嗎?”
中森書新的左手幾乎握成了一個拳頭:“告訴我,是誰幫你調查到的!”
“It’s a secret。”佐裡伸出了食指,擺出了不可說的模樣。
“那麽,我們繼續。第一件案子已經結束了,那就說說第二件。這個就很簡單,利用GPS定位,想必您也是個電腦高手吧。只要根據定位判斷出死者的位置,就能輕而易舉地達到你的目的。所以這一次,您依靠大火將其燒死,並讓他感到密室的恐慌感,但並不想讓車子爆炸,對吧。當然,在這之前遺留下你的特征性物品,圓規。”
中森書新繼續保持沉默,只是不再那麽緊張,而是從容淡定。
佐裡攪拌著眼前的咖啡,繼續道:“第三起案件,我的猜測是這樣的:您已經知道井下先生處於一種崩潰狀態,很難接近他,所以您匿名打電話告訴他您知道當年的事情,想與他談談。為了能夠讓您封口,他還是放您進了他的門。井下先生的公寓沒有那麽的豪華,所以沒有監控,這使您更好的實行凶殺方案。我想進門前,您就已經戴上了手套,只是怕指紋暴露。他給您倒了杯茶水,為了不引起他的懷疑,您端起就喝,裝作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再後來,您用相同的手法將其殺害。之後,您將茶杯洗一洗,確保不會有任何線索遺留後,重新倒了杯茶,並故意隻倒一半,然後若無其事地出去了。您算好時間後,在一個公共電話亭匿名打電話,並偽出其他的聲音,引來警察。”
“說了這麽多,如果沒有決定性證據,全部都是無稽之談。”中森書新冷冷地道。
佐裡微微一笑:“您也知道,井下先生是個非常小心的人,所以他為了自己的安全,悄悄地裝了一個監控。您可能覺得我在開玩笑,因為您肯定是事先檢查無誤之後再殺人,對嗎?”
說著,佐裡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圓球。
“您還記得嗎?在電視機旁有一個泰迪熊?”
“之所以那個玩偶看起來很奇怪,是因為它的其中一隻眼睛就是監控。一開始我還很好奇,像井下先生如此無聊之人怎會買這種東西。好了,這個證據夠了吧?”
中森書新如釋負重地歎了口氣:“我猜你已經知道我的殺人動機了吧?”
“大概都知道。”
中森書新沒有因為被揭發而有非正常舉動,他緩緩道來:
中森憐子是中森書新的妹妹,因在美國讀書且找到了高薪工作,不久後又拿到了綠卡,所以久住美國。當時,青森岸瓦與中森憐子同在斯坦福大學讀書,日久生情,畢業後,成為情侶。
一日,憐子在別墅內,與往常一樣,坐在客廳裡邊讀書邊喝茶。“嘭!”三名陌生男子拿著棒球棍一腳踹開了大門。
望著一名男子拎著青森岸瓦的衣領,隨手往客廳一側扔去,憐子嚇得連連後退,甚至連救命的叫喊聲都發不出。她的下意識就是去抽屜裡拿槍,在美國,私闖民宅可以直接將其擊斃。
其中一名男子看出了憐子的用意,
一個箭步上前,用棒球棍重擊憐子。 而在這之前,三名歹徒早就將正在打理花園的青森岸瓦打的頭破血流。他就像個死人一樣趴在地上,意識極其模糊,想拚著命站起來保護憐子,可再怎麽也做不到。他就這麽眼睜睜地,模糊地看到三名歹徒對憐子做出了不是人該做的事情。
踐踏她,揉捏她!
一切都結束了,三名歹徒拿來汽油桶,在客廳裡灑滿,放了幾把火,沒人性地走了。
大火迅速蔓延,如餓狼般侵蝕著屋子。
管家毛利宗介從外面剛剛買菜回來,看到不可收拾的一幕。他丟下所有東西奔向屋子,大火已經將門嚴嚴實實地堵住,他什麽也不顧了,用花園裡的水管澆濕自己並用外套頂在頭上,一邊往裡面跑,一邊向裡面叫喊:“小姐!小姐!青森先生!”
忽然間,毛利宗介看到了離窗口不遠的,奄奄一息的青森岸瓦,他的部分衣服已經被大火灼燒,臉部已是灰蒙蒙一片:“救憐子······”
毛利宗介急忙望向四處,並沒有見到憐子的身影。為了不再拖延時間,能救一個是一個,毛利宗介立即帶著青森岸瓦逃出了屋子,剛踏出門口,只聽“嘭!”的一聲,屋子爆炸了,原因大概是煤氣吧。
青森岸瓦的確是救出來了,但他的臉已經嚴重燒傷,永遠都不能再恢復了。他告訴從日本趕來的中森書新:“當時她隱隱約約見到憐子往屋子深處緩慢爬去,卻不能去救她,在自己面前,憐子慘遭踐踏,也未能阻攔。自己願意以死去天堂向憐子賠罪。”
法庭上,路人的證詞不構成證據,別墅也被燒毀,什麽都沒有留下。中森書新決定撤訴,因為他知道,他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是那三人乾的。就算是證明了,也要通過十名陪審員才能判處死刑,這樣的概率實在微妙。
於是,他想到要靠他自己來判處他們死刑!
回日本後,中森書新開始調查案件,發現自己曾經逮捕過這三名歹徒,而當時的他們才18歲,他終於知道這三名歹徒為什麽要在美國對憐子下如此毒手!三名歹徒積了14年的怨恨,卻去屠殺踐踏一個弱小的女子!
復仇的心由此根深蒂固······
而毛利宗介和青森岸瓦因自己的愧疚願意幫助中森書新,因此成了共犯。但是,為了憐子,中森書新從來都沒有讓二人動過手,如果案子破了,他要承擔一切責任!
此時此刻,佐裡對面前的這個男人感到惋惜:“那您的妻子,和您的女兒呢?”
“我妻子的工資已經夠她們寬裕的生活一輩子了,再加上我已經把我的所有積蓄存在了銀行裡,存了足足七百萬日元,我想已經足夠了。”
“您怎麽會有這麽多積蓄?”
“依靠我的工資是不可能的。其中有一部分是我妹妹留下的。 ”
“小嫻會缺少父愛的。”
“出獄,再見吧。”
說完,藤峰茶作出現在中森書新一旁,中森書新竟苦笑道:“原來你一早就在錄音啊。”
“中森,跟我去自首吧,會判的輕一點。”藤峰茶作沉重地說。
一旁的佐裡默默地摘下棒球帽。
······
法庭上,法官嚴肅判決:“中森書新,因故意殺人罪被捕入獄,宣判有期徒刑30年,並剝奪一生政治權利。青森岸瓦,毛利宗介因協助主謀,被判此案件之從犯,應當從輕,減輕處罰,宣判有期徒刑5年,並剝奪一生政治權利。”
面對威嚴的法庭,中森書新昂起了頭,義正言辭道:
“我向我的妻女懺悔,我向憐子懺悔,但對於我所殺的人,我向他們宣判。”
······
伊藤佐裡家。
純優坐在電腦前,說:“總有一天,像我這樣的恐怖分子的結局肯定比他慘多了。”
“純優,你就不能樂觀點嗎?”佐裡發苦道。
“我的人生就注定是悲哀的。”
“純優,別這麽說自己。”凌子安慰道。
“在新聞上看到他懺悔了,是嗎?”
佐裡慢步走向窗戶,望著蔚藍的天,道:“懺悔的囚牢······凌子,你說,我是不是也是個殺人凶手?”
凌子立即否決:“當然不是!”
“但我總是利用推理將一個人逼向絕境,哪怕他是個好人。”
純優意味深長地望著佐裡,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