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府這段時間鬧得風風雨雨,有名的先生折進去好幾個,現在就連名聞肅州的蘇先生都在黃府翻了船,黃家父子心裡愈發沉重了…
清晨父子三人駐足在黃家大宅門前,看著府衙的捕頭,衙役在黃府進進出出…這都是這幾個月第好幾趟了,以前找了先生來看,早上府衙的就得過來把人抬走…老仵作早就受不了連續的刺激報病退了…這回是府衙招募的新仵作…
把黃家父子帶回府衙例行問了話,郡守盧青也是一陣牙疼…自從黃府三少爺出事兒之後,盧青覺得自己的官途就和現在的黃府似的…不一定啥時候就到頭了…接二連三地出現詭異的命案,從黃府命案的卷宗出現在自己的桌前那一刻開始,他就覺得黃家父子絕對有貓膩,但苦於沒有證據,自己也派過人夜探黃府,但人回來給出的答案讓他頭皮發麻,後面幾個先生其實都是盧青派去的,結果全添在了黃府的坑裡,給遠方一位術士高人去了信件,那邊回復的是先把黃府封鎖起來試試,沒辦法隻好先把黃家父子請出來,封鎖了黃府…
寶珠樓,黃家父子開了一間上房,三個人擠一間屋子,酒菜擺在桌前可惜都沒有心思動,眼看他們就到了崩潰的邊緣了,真有一種上天無路下地沒門的感覺。白天的時候補了一會兒覺,天一擦黑就都警惕起來,父子三人手裡攥著蘇先生給的符紙,床上擺了個佛像,“爹啊,你說這是怎回事嘛…要殺要剮它給個痛快的天天折騰我們是啥意思啊?”確實,黃家這事兒鬧了有一段時間了,要對黃家父子下手這時候都快燒百天了…但是並沒有,基本一天一個地吞噬黃府的家丁下人,就像一隻老貓逗老鼠,不過昨天蘇先生之後,獵手似乎失去了繼續挑逗下去的興趣,黃府除了先跑的黃家父子,真正被做到了雞犬不留…冥冥之中無形的壓迫感就像一只看不見的手捏住了他們的心臟,呼吸急促,遍體發寒……
房門不知道何時開了一道小口子,一縷一縷的黑色霧氣從這裡進來,在地面上如活物一般遊走,盤旋在黃家父子身邊,掛在門口處的一面銅鏡上面,無聲無息地出現一道道劃痕,黑色霧氣漸漸聚集在一起,形成了隱隱約約的輪廓…
仵作揉了揉額頭,這幾天工作量有點大,清晨衙役們又送來三位顧客,是黃家父子,“這回應該能消停了吧”他覺得黃家之事一切都起源於黃家家主,除了黃家的人,其余的顧客也都是因為被黃家請去才糟了殃,現在黃家父子也躺在這裡了,是不是代表一切終結了?事實上郡守盧青也是這麽想的…現在他頭疼的是這消息該怎麽壓製住,寶珠樓被封口,後面該想想辦法淡化黃家這事兒的影響了…可惜沒過兩天的功夫,一切的美夢都成了泡影…不過轉機也快來了…
寶珠樓,朔郡中心地段最大的酒樓客棧,平時熙熙攘攘來往的商客最喜歡的落腳點,曾經燈火輝煌人來人來,現在則已經成了生人禁地,夜幕下就像恐怖的巨獸蹲伏在黑暗裡,隨時準備吞噬過往的生命…自從黃家父子之後,寶珠樓就接二連三地有人被啃了臉,盧郡守不得不發了文書調了邊軍來,把寶珠樓連同周邊的街區全部封鎖,終於沒有人再為此丟了性命,但他對裡面盤踞的無面完全束手無策,現在他是知道了,不徹底滅了那玩意朔郡就不會平靜的…所以他一邊封鎖了寶珠樓,一邊發出了懸賞…
街口處,白石溪看著手上的羅盤,指針直指寶珠樓砰砰亂跳…“居然還在裡面沒走?”白石溪感到了詫異,
之前自己見過的,往往不會在一個地方多停留,除非是地縛靈這一類離不開的,但這裡面這玩意在寶珠樓有段時間了,想了想之前的黃府,也是就蹲黃府不動,直到黃家父子跑出來到寶珠樓它才跟了過來,過來之後又呆著不動了“怎麽感覺有點像生物惰性呢?”把一個大型獵食動物放在羊圈邊會發生什麽?它會很安逸地每天隻盯著羊圈從而不會再出去費勁獵食其它動物…裡面那玩意就是表現出了這種特點…“估計是這個世界特產吧…”白石溪有了一種新奇的感覺,微微興奮起來…這大概就是職業病… 悄悄翻進了寶珠樓,白石溪發現這裡太大了,足有五層,一層是一個大平層,整個打通的,擺了幾十張方桌,是吃飯的地方,內側是個很大的廚房,廚房裡的物件凌亂地擺放著,一些肉類蔬菜都已經腐爛了發出一陣陣怪味…看來是廚房的人走的相當匆忙…
二層也是吃飯的地兒,但這裡都是單間,裝飾也比一層好不少,白石溪順著樓梯上了三樓,三樓是倉庫和店夥計們住的地方,一個房間裡面便是一個大通鋪,看了看羅盤,這裡有陰氣殘留的痕跡…而且非常新鮮…
無面喜歡血食,血食不但能滿足它的胃口,還能給它提供力量,是一種向更高等級進化的捷徑,但血食提供的力量需要它消化吸收,而它這一段時間只為了滿足口腹之欲不加節製,終於導致消化不良…它需要一點時間慢慢消化之前的積累,而且它對這裡很滿意,總有血食過來給他吃,後來那些血食都不見了,它並未在意,因為那個時候它吃不下了,它就盤踞在這個新的領地,耐心地消化吸收,它感覺到好像又要長大一點了…不對,有什麽東西過來了,很快!
白石溪沿著新鮮的陰氣痕跡摸到了三樓最裡面一個房間,快凝結成實質的陰氣表示正主就在這裡,他凝神收斂自身的氣息,一點點摸過去,然後發現了一個…新物種…那是一種猿類的身體,短腿,雙臂長而粗壯,小臂略粗於大臂,身體身上的毛短而粗,像是扎滿了鋼針,頭部…圓潤…正面一片平滑,沒有五官也沒有毛發,此時正躺在那裡,居然還能看出一絲慵懶和愜意來…
白石溪無聲地發起衝鋒,腳下一動瞬間就跨越了數米的距離,手中的驚蟄對著無面的腦袋就掄了下去,在第一擊就給予無面重創。
無面的反應還是很快的,抬起手臂護住了腦袋,但帶著靈氣砸下來的驚蟄有無比誇張的殺傷力,一擊就打斷了無面的手臂,直接彎折了下來,無面就地一滾躲開了白石溪跺下來的一腳,木質地板“轟”地一聲就被踩出來一個大洞,白石溪轉腳扭腰,另一條腿化作長鞭狠狠抽在了無面的身上,無面帶著一大片破碎的地板被抽出去數米,身形一滾瞬間進入了虛化,打斷了白石溪的連擊。
“什麽鬼?實體的玩意兒還帶虛化的?”白石溪著實吃了一驚,同時馬上提高了警惕,會虛化的玩意,往往喜歡利用虛化發動突襲,一擊不中馬上虛化脫離,很無賴的打法,但是很有效。
“嘩”空氣仿佛水面一般波動了一下,無面從虛化中顯出實體,是一個半空中的凶狠撲殺,白石溪先知一般側身閃開了這一擊,左手向前一探手上一張符咒在無面的身上炸出一團金光,無面的撲擊未等落地身上陰氣就一陣波動,顯然是打算再次虛化,但這一次沒成,無面的身形一虛,馬上又凝成了實體,結結實實又被驚蟄來了一下,魂體虛化是一個大課題,前世的白石溪就知道不止一種方法能限制虛化,符咒,陣法,鏡類法器都可以,隨身帶幾張壓製虛化的“破障符”對白石溪而言就像煙民們煙火不離身一樣…已經成為了本能…
無面一骨碌爬起來,身上幾處傷口“嘶嘶”地冒起了白煙,這是它用陰氣修複傷口和附著在傷口上的靈氣衝突的結果, “哈……”無面抬頭髮出了一陣乾澀的咆哮,它本就性情暴戾,又受了傷,傷口的痛楚就像一把銼刀一下一下地折磨著它的神經,讓它更為狂躁,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畢竟以前還是魈的時候就靠著蠻力和彪悍生撕虎豹,再怎麽詭異骨子裡還是一頭野獸。
無面猛撲上去,平滑的臉上再次張開了滿是利齒的大嘴,用尖牙利齒發起猛攻,根本不在意白石溪沉重的攻擊落在自己身上,這是野獸搏命的姿態。
“轟隆隆”連續的巨響和嚎叫在夜裡分外響亮,寶珠樓周圍的邊軍圍攏過來結成了陣勢準備應對突發的變故。
寶珠樓裡,兩道身影如狂風一般席卷,所過之處留下一地碎片,白石溪伸手接住無面揮過來的爪子,五指用力一掰一握就廢掉了無面的腕關節,手臂發力將無面掄起來狠狠地慣在地面上,同時揮起驚蟄,鐧身的刺滑被靈力推動“嘩嘩”旋轉起來,接著便是一道細小的藍色電光在鐧身如蛇般遊動…
“哢”地一聲雷霆般的炸響,寶珠樓外的邊軍都看到寶珠樓三樓閃過的那一道撕裂夜空藍光,接著就是“轟”一聲,寶珠樓三樓外層的木製牆壁一下炸開了一個大洞,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伴隨著牆壁碎片摔在了寶珠樓外面的空地上,還沒等邊軍們反應過來,三樓的破洞處又出現一道黑影,從破洞跳下來直撲地面,速度快得就像是被射下來的箭,“給爺死!”喝聲中伴隨著一聲鈍器嘯響,地上剛爬起來的身影猛地一矮,接著像一隻破麻袋一般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