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清琬是很想把這個妹妹認下的,畢竟現在家裡沒有雙親,逢年過節只有姐妹倆相對無語,比較淒涼。
但清瑤顯得有點抗拒,畢竟那個男人扔下了她和母親一去不返,想想母親一直默念著他的那些個日日夜夜,心中自有氣未平,她是替母親不值,但最後還是答應了母親臨終的囑咐,要去找到那個人。
然而等真正找到的時候,已經是天人永隔。而且這個人不但有自己的家庭,還有一雙女兒,那自己的母親算什麽?自己算什麽?
回到細雪莊之後清瑤就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裡,茶飯不思,顏清琬有心要勸幾句,但卻發現自己沒什麽立場。現在清瑤已經認定老莊主是個不負責任的渣爹,顏清琬的立場就很尷尬了…
“解鈴還須系鈴人啊…”知道了這個消息的白石溪悠悠長歎,“看來我的這個壓箱底的家夥也保不住了…”
白石溪手裡有一張“通幽符”,它能強行把人的魂魄從幽冥裡帶回來一段時間而且沒有後患。只不過繪製方法已經失傳,白石溪手上只有最後一張的存貨了。
白石溪和顏清琬認識的時間久了,互相彼此認可,最近一段時間有那麽一點點酸酸甜甜的氣息開始蘊釀…
“我…”顏清琬想要開口表示感謝,白石溪從來到這裡開始就一直為了她跑來跑去,從無一句怨言。而她卻不知道用什麽去報答白石溪,這讓她心裡有些愧疚。
“你給了我一個容身之所,讓我不至於還在外面漂泊,所以做這些是應該的。”白石溪依舊是安慰的話。
“而且,你應該也想再見到你的父親一面吧?”
…………………
晚上,後山,顏清琬,顏清璿,清瑤站在墳前。
白石溪蹲在地上點燃了十斤紙錢,明亮的火焰“呼呼”地躥起半人多高,一張紫色的符紙就靜靜地浮在火焰的頂端,下面翻卷的火焰沒有對它產生一點影響。
“來,把血滴在這上面。”白石溪拿出一張紙幡,上面刻著老莊主的生辰八字。三人依次刺破手指把指血滴在幡上,白石溪回身將幡扔到了火焰裡…
“轟!”火焰瞬間變成了綠色,懸浮在半空中的通幽符在綠色火焰的衝擊下緩緩開始燃燒,一股股紫色的霧氣慢慢擴散開來,和綠色的火焰融匯在一起,漸漸形成了一個漩渦。
綠紫相間的漩渦就像是一個連通兩界的入口,一個虛幻的人影從漩渦裡浮現出來,慢慢地凝實清晰,最終變成了一個中年帥大叔。
中年大叔的面貌和顏清琬姐妹有幾分相似,一雙劍眉,目若寒星,下巴上是修剪整齊的短須,黑白相間的頭髮梳理地一絲不亂,整齊地束在白玉發冠裡。
“鄙人顏城,不知天官大人召喚在下有何貴乾?”中年人對著白石溪行了一禮。
“我只是受人之托,找你的另有其人,你和她們說吧。”白石溪兩指夾起一張符紙,迎風一晃符紙便無火自燃,兩道青煙從燃燒的符紙上直衝顏城的雙眼。
顏城使勁揉了揉了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三個女兒…
“清琬?清璿?還有這位……你是柔兒的孩子?!”
本來陰陽相隔的父女見面應該是很溫馨催人淚下的場景,但現在顏城的臉上分明寫滿了尷尬,死了都被人召回來追他欠下的風流債,這實在是……
“爹……”顏清琬和顏清璿招呼了一聲,看了下一邊的清瑤,對著顏城使了個眼色。
“你…你是柔兒的孩子嗎?”
清瑤滿眼的複雜神色,
呼吸明顯急促起來,“我來只是想問你,為什麽沒有去找我娘?還是說你根本沒把我娘放在心上?” “我……好吧,我對不起柔兒,也對不起靜怡。”
顏清琬和顏清璿同時低頭,看向了一邊的墳墓,靜怡是她們的娘親。
“當初靜怡懷了清璿剛兩個月,我就被仇家找上了門。恰巧當時我沒在,仇家就用毒鏢刺殺了靜怡。幸好當時發現的及時,靜怡被救了回來,我立刻就啟程去追凶手,江湖上的仇殺往往不死不休,我不能讓他再有機會害了我身邊的人。”
顏城看了清瑤一眼,
“”追緝的路上我碰見了柔兒,她當時開了一個酒鋪,暗地裡負責交易江湖消息。我是從她那裡買的仇家的消息。因為江湖搜集消息比較慢,我就天天來等消息,慢慢地也就熟悉了…嗯…”顏城摸了摸鼻子,有些事兒沒法太清晰地闡述不是,尤其是還當著三個女兒的面…
“我對柔兒是真心的,當時想要娶她回家,所以我給了柔兒一個平安符當做信物,不過這時候消息也傳來了。我讓柔兒等著我回來娶她回去,結果…”
“結果爹就中了仇人的埋伏,最後雖然斬殺了仇人,但爹全身的經脈也都被震斷,一身武藝盡失,雙腿也從此失去了知覺。”顏清琬接過了話,這些事她是知道的。
“對,就是這樣。我療傷就用了幾個月,但也隻保住了性命,又過了幾個月清璿出生,而靜怡也在這時候去了…我已經是一個廢人了,後半輩子都得人照顧起居,我哪能讓柔兒過來接這個爛攤子,那不是害了她嗎?”
“可是娘念你念了十幾年!直到臨死還讓我一定要找到你!”清瑤拿出了自己的平安符,狠狠地摔到了顏城的面前!
“娘給我取了名字,叫清瑤,就是這上面的清。但是沒給我姓,連她的姓都沒給我…娘說好好的孩子有父親哪能冠上母姓?她甚至連你的真實姓名都不知道!”
“我…我那時候畢竟是追仇,所以用了假名…沒想到……唉…你叫清瑤嗎?那……”
“我會跟著你的姓,但是不是原諒你,原諒你是母親的事,我不能代她做主。跟著你的姓是因為這是母親的願望!”
清瑤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想要的答案已經有了,娘親的囑托也完成了,雖然還有對顏城的怨氣,但人已經死了,還能如何?
“我…我對不起你們娘倆…我也想和柔兒道歉,但現在…”
…………………………………………
五天之後,顏清琬顏清璿帶著清瑤迎回了清瑤母親的屍骨,合葬在了顏城的墓裡。
“便宜你了!都這樣了居然還能左擁右抱…你要是敢對娘不好,看我不把你拖出來暴曬!”
顏清琬聽著清瑤的碎碎念一時無語…“清瑤,我們回家吧?”顏清琬心裡有點不安,畢竟這個妹妹似乎不太認可爹,現在真相大白了爹也確實虧欠了他們娘倆,她有點怕清瑤就此離開。
“好的姐姐。”清瑤展顏一笑,“我是不會離開的,畢竟我們是家人。”
“嘿,老三,你別總纏著我姐姐!”院子裡,顏清璿又開始了日常和顏清瑤不對付…
“琬姐是我姐姐!讓給你十幾年了我纏一下怎麽啦!”…………………
“這下放心了吧?她雖然不太認可老莊主,但對你這個姐姐很親密的。”
庭院裡,白石溪和顏清琬坐在樹下的石桌邊喝著茶。
“清瑤就是這種性子,分得很清楚的,其實她和清璿更親近,別看整天打打鬧鬧的,要不是清璿這些天這麽鬧騰,清瑤也不會這麽快就走出陰影。”
白石溪看著其樂融融的三姐妹,心裡泛起了波瀾,因為他又想到了自己…
白石溪眼裡的低落一閃而過, 他知道他只有更好的活著才不負另一個世界的家人和師傅。
“莊主,白先生,外面有六扇門的人來了!”齊管家的聲音在大門外響起,庭院裡的四人都停下了手裡的事物。
“白先生,劉某不請自來,還望先生勿怪。”門外,六扇門總掌劉白齊一臉的笑容。
“劉總掌說得哪裡話,貴客登門溪高興還來不及呢,劉總掌請入內說話。”
庭院裡,幾人圍著石桌坐下,白石溪給劉白齊倒了杯茶。
“劉總掌百忙之中還能抽出時間來親自上門拜訪,溪受寵若驚,來,請用茶。”白石溪可不相信劉白齊親自上門是來敘舊的。
“說來慚愧,劉某此次前來是有事相求,還望白先生施以援手。”
“劉總掌言重了,有事但說無妨。”
劉白齊這一次還真是有求與白石溪,而且還是他家裡的私事。
””[space]“劉某有一個妻弟,十幾天前和幾個朋友出行遊玩,結果回家之後便生了重病,全身發燙昏迷不醒。家裡請了郎中來看,說是感染了風寒,開了幾副藥灌下去卻什麽用都沒有,眼見病的越來越厲害了,郎中就給他施針,結果針扎不下去!郎中說這不是病,他看不了,得找術士破解。家裡又請了術士來,又是畫符又是擺陣,不但沒治好反而術士還差點把命丟了。沒辦法又去請其他人,結果這些還不如最先找的那個,門都沒進去站外面看一眼就嚇跑了…上次相見我便知白先生是位高人,還望白先生能施以援手,劉某先拜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