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水面倒映著藍天白雲,河道兩側小山連綿,山間一片秀氣的翠綠,間或有一片姹紫嫣紅。
顏清琬坐在小船上,看著這一片的美景,感受著溫柔的風拂過臉頰,眼底有一絲的雀躍。
“是不是感覺輕松了很多?”船頭的白石溪收起了篙杆,任由小船在河道裡飄蕩。“我每次乾完活兒都會在當地轉轉,看看當地的風土人情美景古跡當做消遣。”
顏清琬時常擔憂著莊上,她接手細雪莊三年,操心著莊上百多人的溫飽安全,壓力不可謂不大。這一趟跟著白石溪出來也是有借機散心的打算。
顏清琬並沒有回答,白石溪回頭一看,少女已經坐在船上睡了過去,臉上神色輕松,眉宇間的疲態也都消失了。
白石溪篙杆輕點,把小船停在了一處河邊的樹蔭下。說起來這小船還是呂義友情提供的,他本人非常“感激”白石溪二人把他交給官府扔進了大獄…
“嘩啦!吱嘎~”大獄門口處傳來開門聲,一個獄卒走了進來。
“知道你犯了什麽事兒了嚒?”
“我……”
“你在都城利用邪術害人,致超過十五人死亡,所以在我看來這根本就不用審,直接推去菜市口就得了…”
來人並不是一個普通的獄卒,他是寧江鎮的鎮司馬,這一次來不過是為了這位所謂的“商人”家產而已。
寧江鎮地處偏遠,本身規模不大,鎮民們都是世代生活在這裡的,來一個外人鎮民們能新鮮好幾天…更別提這一位帶著不菲的家產直接在此地定居的了。
鎮守和司馬閑暇時也討論過這位外來者,覺得這人八成是在哪犯了事兒來此處躲避的…兩人討論的最終結果不是查明這人根源繩之以法,而是打算讓他破財免災…
結果計劃還沒等實施,就有一男一女綁了這人過來說是朝廷通緝要犯,並出示了一份海捕文書…好吧,朝廷發的海捕文書到現在都還沒送到他們這地兒,人犯倒是先被送過來了…
呂義到現在還是懵的,自己取了寶藏出來,在荒澤的邊緣遭到了突然襲擊被人打暈,等一醒來就進了大牢,這還不算,更可怕的是面前這家夥開口就要砍頭…
緩了好一會兒呂義才捋清了思路,說自己邪術害人…好吧,確實是把那個要命的珠花簪賣給了劉掌櫃,他自己心裡很清楚那是什麽玩意,不過…十五人死亡?乖乖…這最起碼也得是個環首棄市…
不過眼前的這個獄卒的態度…似乎話裡有話?呂義突然間靈光一閃,若真是給自己定了罪,這人恐怕不用來和自己說這些,而看此人的氣質也絕對不會是一個普通獄卒。
“先生,這裡面有情弊!我就一普通生意人,根本就不會什麽邪術啊!我要真會的話也不至於被人打暈送這裡來是不是?至於害了十五人的性命更是無從談起啊…我從來就沒和什麽人結過怨啊…”
“你和我說這些沒用,救不了你的性命的。這麽跟你說吧,你這案件引起了很多人關注,海捕文書都是州府六扇門送來的,六扇門代表了什麽你知道吧?”
“六…六扇門?”作為一個江湖人士,六扇門他太知道了,無數道兒上有名的江洋大盜或者幫派巨擎都栽在了六扇門手上,一些小有名氣的江湖人士都沒法讓六扇門親自出手,自己這是何德何能?
呂義可是一點都沒有受寵若驚的感覺,他心裡一個大大的“危”閃閃發亮…
“還請先生救我!”呂義咬了咬牙,
對方說得越嚴重,就代表他能活下來的幾率越大,不然他過來幹嘛的?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特意過來再嚇唬自己一下? “我這裡有個藏寶之地的消息,我願用它來換我一命!”
“???!!!”司馬心裡一咯噔…自己本來只是打算坑掉他的家產而已,沒想到小窟窿裡面居然摳出了大螃蟹…
“什麽藏寶地?”
“先生先答應救我性命,不然我就帶著這個秘密一起去死!我身邊應該還有一個包袱……”說到這兒呂義明顯頓了下,自己都是被人打暈送官府來的,那個包袱估計不在了吧?
“確實有一個包袱是和你一起被送來的,裡面……”
呂義聞言松了口氣:“那個包袱裡的就是從藏寶之地取出來的…”
“你先在這裡休息幾天,這幾天你放寬心。”司馬說道。“來人,給他換個條件好的上等監室,好酒好菜好生照顧著!”
司馬又吩咐了一句匆匆而去,他得去找鎮守好好商議一下。
而此時離寧江鎮兩千裡外的一座大城裡,白石溪和顏清琬也在說關於這批寶藏的事兒。
兩人坐在一處臨江的酒樓包間裡,看著窗外江面上花燈點點,“呂義身邊的那個包袱看到了嗎?”白石溪舉起酒杯。
顏清琬同樣舉杯碰了一下,“看到了,他出門的時候好像還沒有呢…”
“是啊,他一路跑到荒澤裡就是為了包袱裡那些東西,那個邪靈想來也是一樣的想法。”
“那裡面是?”顏清琬還真就不知道包袱裡是什麽,畢竟擒獲了呂義之後她就被白石溪一句誇讚整破防了,之後除了摧毀邪魔巢穴的時候觀看了一下,剩下時間都在胡思亂想…
“那裡面應該是呂義和邪魔交易的一部分吧?包袱裡全是金珠寶玉,其中有兩件和珠花簪有一樣的作用…”
“啊?你是說會害人的那種作用嘛?”顏清琬並未關注金銀財寶,反而最先擔心起那兩個會害人的東西。
“對,就是那種,不過已經沒危險了…”
“他…到底是為了什麽?只是因為財富嗎?他應該知道這樣會害死很多人吧?”
“是財富沒錯,邪魔的魔窟裡有著足以讓人榮華富貴幾輩子的財寶。至於會不會害人,會害死多少人…他在和邪魔交易的那一刻起就不會在乎了吧?”
“那白先生你見到了嗎?裡面的藏寶?”
“當然見到了,那裡面的東西堆成了一個山包,足夠人在上面打滾的那種。不過…那些東西普通人怕是無福消受了…”
“是那些財寶還有…危險?”
“有,而且比邪魔還厲害,最起碼那上面的東西我都消除不掉…那上面是孽啊…罪孽,人類因欲望所產生的罪惡,無形無質,它本身不會害人,但接觸到它的會,邪魔之所以誕生在那裡,恐怕就是因為這個…”
寧江縣大牢,呂義終於等來了鎮司馬,這次不只是他一個人,鎮守也一起來了。
“咱們開門見山吧。”鎮司馬開口道。“現在能救你性命的只有我們,但是你呢要帶我們去那個地方,之後還會分你一份,而你現有的財產我們一點都不動,你還可以做你的富家翁,你看如何?”
“當然可以,但是我現在整個大炎朝都在通緝,你們……”
“這事兒好辦,呂義必須死,但你可以活。”
………
當天夜裡,“呂義”因為不願被斬首示眾,在寧江縣大牢裡懸梁自盡。鎮守驗明正身,確認其死亡,按大炎律,死後棄之荒野不得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