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牛有些無語:這後生果真是個愣頭青,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情聽故事?於是他語重心長地勸說夏鳴鋒趕緊走,越遠越好,最好別再回來了。誰知夏鳴鋒搖了搖頭:
“不行啊,黃牛哥,我的全部家當都還在那個宅子裡呢。你不知道,那些家當對我有多重要,有不少東西是我師傅傳給我的。”
老黃牛真翻白眼:“我的天呐!後生!你居然還有心情管什麽家當不家當的?聽我老哥哥一句勸,現在先保命要緊,身外之物沒了就沒了。如果我是你,馬上就走,永遠也不再回來。如果你沒錢買車票,哥哥我可以幫你買一張,對了,說了半天,還不知道你家在哪裡呢。”
夏鳴鋒面露淒苦:“我哪裡還有家?我現在是四海為家。”
“哦?這麽說來小兄弟是個苦命人呐!也罷,我就給你講講那些舊事吧。先聲明,這些故事我也是聽村裡老人講的,並沒有親眼所見。”
老黃牛又掏出葫蘆喝上一口青梅酒,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來。多少年了,很多東西都變了,唯獨這青梅酒還是青春時的味道。
我老黃牛自從上次從那陰宅死裡逃生後,再也不敢胡鬧了。猴子他們可能自知有愧於我,一直躲著我。其實我沒想怪他們,這事都怪我太魯莽,不過,說好的給我介紹城裡妹子呢?
我本來對地仙娘娘傳說一直嗤之以鼻,認為不過是老人迷信的說法,根本不足為信。我們新時代的人,就應該破除這種該死的封建迷信,不是嗎?然而,在受過這麽一次深刻的教訓之後
,我開始相信一些過去不曾相信的東西。我覺得吧,老祖宗留下的東西自有他的道理。
於是,我虔誠地去地仙娘娘廟上香。然而,當我看到地仙娘娘的金身塑像時,差點嚇得靈魂出竅。我震驚地發現,這廟裡供奉的地仙娘娘像,竟然與當日我見到的白衣女子極為神似。父母見我直視地仙娘娘像,卻又不上香,頓時很不滿,訓斥了我幾句。當我把實情告訴父母時,我以為他們會與我一般震驚,然而他們只是沉默不語。
村子裡有幾位老人,據說年輕時參過軍,經歷過不少歷史性的大事件。論輩份,我得叫他們一聲“叔公”。這幾位叔公可能是有相似的經歷的緣故,平日裡總喜歡湊一塊,喝點小酒。我小時候總喜歡纏著他們給我講故事,感受大夏國近百年那波瀾壯闊的歷史。
這天,父母命我拜訪幾位叔公,我自當從命。我提著三斤青梅酒,再親自炒上幾個下酒的小菜,裝進食盒去了六叔公家。幾位叔公都在,他們都坐在葡萄架下乘涼。見我來了,也懶得起身迎接,只是自顧自地半躺在搖椅上搖著大葵扇。
“我們的小黃牛來啦?這天氣怪熱的,老哥哥們都不想動啦!”
我笑著擺上酒菜,一聞到青梅酒的香氣,剛剛還懶洋洋的幾位叔公立馬變得精神百倍,全都圍攏過來,一個兩個都陶醉地嗅著酒瓶子裡溢出的酒香。但他們捧著酒瓶子聞了片刻,卻不舍地放開手。
“說吧,你來找我們幾個老哥哥什麽事?無功不受祿這道理我們還是懂的。”
“呵呵,也沒有什麽,只是想聽一些過去的故事。”
“你不是都聽過很多遍了嗎?”幾位叔公齊齊翻白眼。
“我想聽關於地仙娘娘與我們漸青村159號的事,越多越好!”
“謔……”幾個老人均倒吸一口冷氣。
“你算找對人了,這事還真只有我們幾個老哥哥親身經歷過。
其他人不是死就是逃,逃到外鄉的人到現在也沒敢回來,也不知他們是不是客死他鄉了。 ” 於是,幾位老人喝著青梅酒,開始給我講述當年那段驚心動魄的往事。幾位叔公的酒量真的很大,我還真怕三斤酒不夠他們塞牙縫的,只能勸他們喝慢點。
在幾位老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講述下,事件的輪廓開始逐漸成形。原來,地仙娘娘姓莫,叫莫十三,是金未出生的人。莫十三年少喪父,母親也改嫁了,卻丟下她一人孤苦伶仃。這也不能怪她母親,畢竟她那個年代,能夠吃飽飯才是頭等大事,她母親不可能帶著她這個拖油瓶。
莫十三為了能有口飯吃,萬般無奈之下被迫賣身進了王爺府,成了一名丫鬟,被賜名“迎春”。
莫十三乾活賣力,因此覺得王爺府上下喜愛。王爺府的護院武師見其根骨不錯,遂有收她為徒的念頭。但在過去,師傅正式徒弟入門前,一般來講都會考驗徒弟三年時間。這三年裡,師傅會全面考察徒弟的品性,以便確定是不是值得教。
在這三年裡,莫十三除了要乾活外,還得抽空侍奉師傅,還要習練基本功。她悟性不錯,三年時間,不但把筋骨打熬得足夠好,不輸於男子,還偷師不少本領。
可惜好景不長,沒多久,起義爆發,金朝被推翻,王爺一家也從此敗落,幸好莫十三及時遠離了那是非之地,來到了我們漸青村。
本來我們漸青村只有158戶,莫十三來了之後就有了第159戶。她選擇在村尾安家,開荒種果樹,然後將果子拉去鎮上換錢;另外,她還在園子裡種點蔬菜自己食用。在她辛勤勞作之下,日子過得那是越過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