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行成列的小燈將機場的跑道點亮,如同螢火一般在遠處點點的散發著光。一架飛機在跑道上快速滑行,然後在一陣嗡鳴聲中直衝入天際,劃開了著溫和的夜色。很快飛機在天空中縮成一個光點,繼而消失在了視線裡。黑夜很快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平靜、深沉、不動聲色。
我坐在椅子上盯著窗外一架架升起降落的飛機出神,隔壁座位的一位女生見我這個樣子用手指在嘴邊比了比,示意她身邊的孩子小點聲,不要吵到我,她一定以為我在思考什麽了不起的事情。但事實上,我什麽都沒想,我腦子亂成一團,漿糊都沒有這麽稠。
下午我定的另一份飯很快就送到了,我用了同樣的話,得到了異曲同工的回答。說來巧了,那個外賣小哥是上個月剛剛上崗的,但問題是,他並沒有聽說過這一批來的人裡有叫張夏的。當然為了防止張夏用了假名字,於是我極盡可能的將張夏的外貌描述給了他,他聽過後卻非常肯定的告訴我,一定不是他們公司的,要有長得這麽年輕好看的人肯定一眼就記住了。這點我相信,張夏不是那種讓人看過能忘記的長相。
我聽了這話心沉了一半,又試著用其他外賣家的軟件點了餐。一下午,我把這個城市能有的外賣點了遍,甚至我試著找了兩家跑腿公司。但得到的回答基本大同小異。沒人見過張夏,沒人認識張夏。假設這些人沒有說錯的話,那麽只有一種可能,張夏說慌了。更糟的是我根本聯系不上他了,在這個城市裡,即使你對一個人足夠了解,掌握他足夠的信息,只要沒了手機,你都不一定能夠找得到他。更何況我啥啥都不知道,只有一串手機號。
我連著打了一個下午的電話,要知道,現在這個社會沒人能離開手機這麽久。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不接電話就只是他不想接。如果出了意外的話,那情況隻可能是更加糟糕。所以這對我而言,也許意味著,張夏再一次從我的世界消失了。
既然他不想見我,那為什麽來找我?不知道為什麽,從我再次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總有種他要搞個大事情的感覺,而且要命的是,這個大事情似乎和我有關。
顯示屏上的航班信息換了又換,周邊的人個個加快步履辦著手續,只有我,坐的非常安穩。其實我是明天上午的飛機,但我在家裡待不下去了,準確的說我沒法一個人待下去了,我必須找個公共場所,這樣的人來人往才讓我有那麽一點點的安全感,所以此時此刻,我才稍稍覺得有些心安。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從那通電話之後,我總覺得家裡有人在盯著我看,雖然我已經非常努力的找遍了屋裡的每一處角落,也並沒有發現什麽。可我就是十分的不舒服,多多少少有點毛骨悚然、坐立不安的意思。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或者是這兩天的事情扎堆讓我的神經變得敏感,總之我受不了那種折磨,所以就早早的出門了。
之後一路無話,我非常順利的到了家。我在家裡一口氣睡了一周,就是那種除了被我媽喊醒起來吃飯,剩余的時間都在睡覺。到了第八天我早早起了床,自告奮勇的陪我媽去早市買菜,當然我這樣做並不是我這人懂事勤快,而是我再這樣睡下去,我媽就要打120來帶我去醫院檢查腦袋了。
要說早起還真的是挺好的,好就好在……嗯……好在讓人覺得時間被拉得很長,根本找不到事情做。我吃過早飯,將房間整個收拾了一遍,一看時間才八點半。
我坐在書桌前,托著下巴目光沒有焦點的看著窗外發呆,連打了好幾個哈欠,覺得非常無聊。要說人就是欠,以前上班的時候每天都過得非常焦慮,每天非常渴望閑下來,漫無目的的坐下來發發呆,如今終於過上了這樣的日子,又閑的渾身難受。 我回家的這段時間我爸媽沒有提過工作的事情,也沒問過我對將來的打算,我知道他們是不想讓我心煩。可我畢竟不能就這樣每天無所事事下去,還是要找點事情做的。看來是時候回一趟望汐村了,我用手指敲著桌子暗自想著,不管結果怎麽樣,我回來之後都得開始新的生活了。
張夏這段時間一直沒聯系過我,前兩天我又給他打了幾次電話,依然沒有人接聽。我不知道他葫蘆裡到底要賣什麽藥,所以每次想到他多多少少有點鬱悶和心煩。
說乾就乾,我收拾了兩套衣服和運動鞋,帶了保溫杯,和我爸媽打了招呼就出了門。他們知道我要回望汐村的事情,昨天告訴過他們了。爺爺去世後,奶奶就被老爸接了回來,這幾年他們也都沒有再回去過了。我沒提我是為張夏的事情,隻說是想故地重遊散散心。我媽倒很支持我,舉著雙手說:“兒子你快出去玩一會兒吧,這幾天我看你睡的目光都有些呆滯了,現在一些老年病可是越來越年輕化了,你這個歲數是得上上心,預防預防了。”
我氣的直翻白眼,我爸一把摟過我的肩膀,笑嘻嘻的說:“可以啊,會選地方,現在那一片正改旅遊度假村呢,聽說建的不錯,服務員都清一水的一米七大個,這樣你老爸我就委屈委屈,放下手中的事業,百忙之中受累陪你去一趟,怎麽樣?夠意思吧。”
我一聽他這話直樂,剛在我媽那受了擠兌,可有地方釋放了:“得了吧爸,您老人家那是衝著陪我去的嗎?您那衝著那一米七大個小姐姐去的。”說著我衝我媽使了個眼色:“媽這事你可得管啊,必須將他這紅杏出牆的小火苗按死搖籃裡。”
“我不管,愛哪兒去哪兒去,他走了我正好落個清淨,還能和舞蹈隊你馮叔一塊排練排練新舞,和前樓你江叔一塊研究研究菜譜,和隔壁你……”我爸一把捂住我媽的嘴,揮著手示意我:“那個兒子你路上注意安全,吃好喝好哈,有空常來玩……”
出了門我先去租了台車,我家那輛舊車前兩年下崗了,對於買新車的事我爸媽都說不用,反正平時也不出門,在市裡坐坐公交就挺好。其實我知道他們是存著錢準備給我娶媳婦呢,只是我太不爭氣,這麽多年別說兒媳婦,女朋友也沒帶回來一個。
一路風景如舊,我最近一次來望汐村是五年前過年,從那次之後爺爺身體情況急轉直下,之後維持了一段時間就撒手而去了。爺爺去世的時候我正陪著老板在外地出差,工作談了一半臨時換不了人,所以那也成了我活到現在為止最大的遺憾。如今看著這山水未改,人卻已不再如故,心裡難免有些唏噓。
我驅車而行,並沒有直接回望汐村,而是先去了離望汐村不遠的夜良鎮。
最近幾年包括望汐的幾個村子都在搞拆遷,村子裡的人幾乎都搬走了,我貿貿然的回去也沒有意義,不如現在鎮上住一住,打聽打聽消息。當然直接問張夏是沒有意義的,當年在生他養他的村子裡我都問不到什麽,更不要提現在了。所以我決定換換思路,張夏不是說隔壁村子裡出過命案麽,這裡並不大,信息不會消失的那麽快,不如就從這點開始,反正曲線救國也是救。如果這事有眉目,說不定還能意外收獲點什麽別的信息。
我這鎮上兜了一圈找了個賓館,說是賓館,其實就是個個人家經營的小旅店。我選了個他家條件最好的有窗戶的房間,裡面也就只有一張床,一張掉了漆的木頭桌子和一台半舊不新的電視。床上一股子發霉的味兒,窗台縫裡全是灰,也難怪除了我沒有第二個客人。
當然,我並不在意這些,鎮裡有條件好的賓館,就在街對面,但我來著不是為了度假。我在鎮裡轉了個遍,最後選定這裡,是因為這家店的地段好,出了這條胡同就是鎮上的商業中心。要知道這個位置的房子,就這點客流量,正常經營早倒閉不知道多少回了。所以這兒一看就是自己家的房子,有人住就賺點,沒人住也無所謂。店主是一對兒上了年紀的夫妻,看著得有七張多了,倆人長的非常面善,而且好說話,帶我看房間的時候叮囑這個叮囑那個的,一點也不見外。我聽著這倆人一嘴的當地口音,肯定在這住了很多年,這裡發生的事情,多多少少肯定知道點。
放下包,我和我媽報了個平安,然後拿著保溫杯準備去找店家套套話。“大娘,有熱水嗎?”屋裡他們夫妻二人都在,正看電視呢,我先挑的大娘下手,畢竟小夥子還是和大娘好說話點。
“有啊,你屋裡就有壺,廚房在那。”大娘的目光還在電視上,說著話抬手隨便一指我身後:“接了水自己燒點。你要不愛喝,那冰箱裡還有飲料,都是我家那小子買的,你自己拿,不管你要錢。”
“謝謝大娘,但我現在太渴了,想喝點熱的,方不方便先給我勻點。”
大娘抬頭瞅了我一眼,見我笑的一臉真誠:“那你等會。”她說著抓了遙控器按了暫停鍵,慢慢的從床裡蹭到床邊,趿拉上拖鞋,緩緩的站了起來。
“你進來吧。”大娘邊朝我這走邊衝我勾了勾手,我聽話的進了屋子,將保溫杯打開蓋子,遞給了大娘。
大娘接了杯子放在桌子上,剛端起水壺要倒水,聽見電視機響忙回頭阻止道:“你這老頭子,你倒是等我一會兒啊,一會兒我該接不上了,你先別看了。”
店家大爺倚在床上翹著二郎腿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半天才回了一句:“你就讓他自己倒唄,怎地人家還能偷你壺不成?小氣勁兒。”
“誰小氣?誰小氣。”大娘抬頭看了我一眼,示意她不是那個意思,又轉了話解釋著:“這麽大的小夥子毛毛愣愣的,我這不是怕他倒不明白嘛。”
我滿臉堆著笑,點了點頭表示我非常認同並且感激,還沒說上話,就聽那面大爺又接話:“人家那麽大人啥不會,用你操心。”
“怎麽不用我操心?你兒子也這麽大,還不是啥啥不會。”
大爺一聽這話哼哼了一聲也不再回音,大娘沒理會他,將倒滿水的杯子塞給我,故意證實一般的問:“我看你和我兒子差不多年紀,你多大了?”
“二十三。”我故意說的小點,讓他們覺得我年輕沒心眼,對我別設什麽防。
“哦,那你小,我兒子比你大三歲。”大娘說完得意的看了大爺一眼:“你看看。”
“哼,人家小說不定出息呢,你以為誰都和你兒子一樣。”大爺盯著電視還不忘和大娘拌嘴。
“大爺大媽你們孩子這麽小呢,那是要孩子晚呢。”我接過話茬準備和他們嘮家常。
“沒,我家那小子小,他上面還有三個姐,老大今年都奔五了。”大娘往床邊走,沒有留我的意思,準備接著看電視。
這我怎麽可能讓她得逞,眼睛一掃牆上掛的全家福,連連誇道:“呦這就是幾位姐姐吧,長得可真隨大娘你,這大眼睛,真漂亮。”
大娘一聽這話盤著腿轉頭笑眯眯的看著我:“漂亮什麽,老了。”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大娘,老了怎麽了,誰還不老了,再說也不是誰老了都還這麽好看的。”
大娘被我誇的心花怒放,也不著急看電視了,捂著嘴呵呵的笑,我一見有戲立馬加大火力:“大爺也是,就光這精氣神,一般人就沒有。怪不得幾位哥哥姐姐都一表人才的,肯定都有大出息吧。”馬屁拍到這我已經使出渾身解數了,我真是硬著頭皮來找話嘮的,希望他們聽了孩子的話題能多說點。
“哈哈,什麽出息不出息的,他這幾個姐姐還行,嫁的人家都好。就是這小子太鬧騰,不安分,幹什麽也不著調。”大爺雖然嘴裡數落著,但臉上卻是一臉得意,眼見著就要打開話匣子:“最近又跑出去了,說是要做洗浴的生意,給我看那照片,你別說,還真像那麽回事。”
“是啊。”
“對呀,他那小子心氣大,非要做大生意,我看現在就挺好,樓上總共有三層呢,是吧老婆子。”大爺說著抬手使勁往上面比了比。
“四層,不是告訴你還有地下還有一層呢嘛。”大娘趕緊接話。
“對對,四層,你瞧我這記性。”
“那裡面可好了,還能吃飯呢。”
“對對。”
“哦,還能蒸汽。”
“那叫汗蒸,你這老頭子。”
“還能洗澡。”
“廢話,不能洗澡能叫浴池?”
“你這老婆子就愛和我抬杠,那也不叫浴池,叫那個啥……對洗浴,都怪你,差點給我也弄的忘了。”
“你本來記性就不好,怪我幹什麽……”
我看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家常,心裡暗自盤算著現在氣氛就挺好,大家都很放松,我得找個引子把話題順過去。
想到這我呵呵的笑了笑,羨慕的說道:“是嗎?大哥年紀輕輕的就這麽厲害呢,太讓人羨慕了,我要是有這本事就好了……”我說完假裝遺憾的歎了口氣,故意沒把話說下去。
“你這不是還年輕嘛,對了,那小夥子你現在做什麽工作呢?”大爺追問我。
“可別提了,唉,我本來成績挺好的,但畢業了實習的時候,老板總嫌我沒眼力見,就把我開了,我現在成無業遊民了。心裡難受,也不敢告訴家裡,就想出來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散散心,然後再回去接著找工作。”我說到這露出了一副非常難受的表情,要知道我這可不是完全裝的,畢竟我是真的無業了。我之所以把自己說成這樣,第一是告訴他們我沒在社會上漂過,沒什麽心機,不用防著我。第二賣賣慘,讓他們不好意思騙我。
“正常,誰也不是一帆風順的,我們這代人年輕時候吃的苦更多。就不說我們,我家你這哥哥,也不是一下就有今天的,他還不像你,愛學習。他這孩子打小就淘,初中沒念完就出來闖社會,吃了多少苦也不跟家裡說。聽大爺一句,你還年輕,可千萬不能因為這點小事想不開,出來溜達溜達,走一走,心情好了就回去,聽見沒。”大爺果然面上露出一絲不忍,暫停了電視,不停出言安慰我。
“那不能,那不能,我就出來散散心。”
“好,那就對了。”
“哦對,大爺大娘,說到這我再問問這附近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兒,出了鎮,往北走,有旅遊度假村,不少年輕人都奔著那去,那有草莓園子能自己摘,還能自己種菜種苞米,能釣魚、砍柴、燒火做飯,反正就是體驗農村生活……你們年輕人不就好這個嘛。”
“聽著倒挺有意思,不過那得挺貴吧,我這不剩多少錢了。有沒有那種不怎麽用花錢,景色還挺好的地方。”
“那就望汐村,裡面有山有水的,一分錢不用,拿點路費就行,哦,還有平草村,往那面去那幾個村都行,不過就是搬遷之後住的人不多了,你去溜達溜達就回來,別多待。”
“望汐村,我在網上看過挺多人說好,不過平草村嘛……”我話在嘴邊遲疑不吐。
“怎?”大爺以為我嫌棄他推薦的地方不禁反問。
我壓低聲音湊近了故意神秘的說:“我聽網上說那塊死過人,鬧鬼。”
大爺和大娘聽到這個,一起連連擺手道:“別聽網上瞎說,青天白日的能有什麽鬼,沒有的事。”
“不能吧,那可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說是……”我說到這頓了頓,用半信半疑的目光打量著大爺:“算了大爺,我說了你也不知道,還是不說了免得嚇著你們。”
大爺見我輕視他,不肯在我這樣的小輩面前服軟,於是道:“怎麽不知道,我打小在這長大的,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來來來,你坐下。說說吧,哪一樁?我聽聽對不對,你可別讓人給騙了。”
我依然保持著半信半疑的神色,挑釁道:“我這可是看內部人發的帖子,當時都是花錢看的,大爺你要不知道也別嘴硬,就當聽個故事。”我說完了看他越發躍躍欲試的樣子,喝了口熱水故作神秘的講道:“那是十六年前的事了,平草村的一戶人家重男輕女,為了給兒子湊彩禮,把自己家小姑娘許給一個混混做媳婦。後來這小姑娘被人殺了,走的不安詳,她家裡不拿她當回事,也沒報案。這小姑娘去的冤枉,怨氣太大,最後化成了一縷冤魂,每天晚上就在村子裡尋著那八字軟的索命報仇。”
那大爺聽完和大娘一起沉默了一會兒,兩人互相看了看,然後大爺張口問我:“你從哪裡知道這些的。”
我這故事幾分真幾分假,又有幾分不足為外人道的細節,並且沒有挨著細節仔細說。乍一聽,肯定覺得我知道點東西的,不能隨口糊弄我。不過他不知道,我說這些完全是張夏就告訴我了這點,後面的我已經用了所有的腦細胞編了,再多也編不出來了。
不過在他們面前可不能露怯,我露出幾分得意的說:“畢竟是給了錢的, 怎麽可能不了解到點詳細的內幕。”
大爺看我這輕狂的樣子撇了撇嘴:“你這小毛孩子懂啥,讓人白騙錢,事情不是那樣的。”
“那怎麽可能?”我急道。
“那怎麽不可能?正好我今天沒事,你去把桌上我的煙拿來,我慢慢給你講,讓你開開眼,以後可別讓人沒事騙錢了。”
我一聽這心裡一喜,卻仍舊保持著不信的態度,將煙遞給他道:“大爺你可得講真事,別騙我。”
“不能,你大爺我不是那樣的人。”大爺說著看了大娘一眼,大娘連連點頭,示意是真的。
我眼見目的達成十分高興,但面上只是不動聲色的跟著點頭:“好吧,講吧,我聽著。”
大爺點了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回憶著講了起來:“你說的對,算起來,那應該是十六七年前的事兒了,這麽算應該是夏天,你說的那家是平草村裡的老牛家。老牛家的小閨女,那年也就十五六,和我家那小丫頭差不多大。可惜了。活的時候家裡不疼她,為了點錢許給了個小流氓。走的時候也不安詳,去之前讓人糟蹋了不知道多少回。”大爺說著歎了口氣,面色非常不忍,一旁的大娘聽到這跟著眼圈一紅,從床上下來道:“你們嘮,我去燒點水去。”
大爺點了點頭,又使勁抽了一口煙:“那還不算,那孩子找著的時候全身血肉模糊的,除了臉全是傷,已經每一塊完整的好肉了。”
“是刀傷嗎?”
“不是,是指甲。讓人用指甲活活的一點一點的把皮摳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