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送信的人?

　　方言真的驚了。

　　在副本裡他可從沒聽許瑾言提過。

　　不過也是，畢竟他們到了的時候許瑾言已經走了。

　　而且那位許大姐句句都沒林玉清的名字，但句句話裡都是林玉清。

　　就算想提其他人也很難吧。

　　“小夥子，能不能跟我說說你怎麽會想到拍她的故事的?”

　　“噢，也沒什麽。”方言撓撓臉頰開始解釋，“我之前拍戲的時候租下了許女士的那個院子嘛，然後就對那院子產生了點兒好奇，於是就去查了下資料。

　　“然後就找到了林玉清烈士的資料，還有那封信。

　　“我覺得吧......他們的故事不該被埋藏在歷史中。可我只是個拍電影的，也沒資格去拍什麽主旋律電影，剛好鬼片嘛，就順勢這麽一拍。

　　“不過我也不想給烈士抹黑，所以沒在電影裡說他們的名字，也對背景做了一點小改動。”

　　“這樣啊......你做的很好。”

　　之後就是許久的沉默。

　　天上烏雲飄來，似乎快要下雨了。

　　孫老爺子忽然道:“其實......我挺嫉妒老林的。”

　　“爸！”

　　“你閉嘴。”老爺子瞪了眼兒子。

　　可憐他兒子都快七十的人了，在老爹面前還是有點兒發怵。

　　老爺子繼續陷入回憶，“當時我們一起去的法蘭西留學，我家裡也算小有閑錢，當時我挺看不起老林的，我覺得他接近小許就是看上人家家產了，畢竟他是個窮光蛋。

　　“後來在法蘭西的那段歲月我才跟他成了朋友，也親眼見證了他們倆的愛情。”

　　頓了頓，他表情有些痛苦，“本來......應該我去潛伏的。可我怕了。

　　“當時需要一個人去魔都潛伏，我退縮了，老林站了出來。我當時心裡面挺複雜的，也不知道是羞愧還是放松，可能都有吧。”

　　孫老爺子自嘲一笑，“結果我活到了現在，還成了離休高乾，他們兩個卻......每天一睡著，我眼前就出現了那些犧牲的戰友。

　　“跟他們比起來，我算什麽英雄......國家還要宣傳我，我丟不起那人啊......”

　　方言安慰他，“老爺子，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而且君子論跡不論心。

　　孫老爺子能從戰爭年代走過來成為英雄，說明他在戰場上肯定作戰勇猛，而且對國家和人民是絕對忠誠且有信仰的。

　　“但我過不了心裡這一關。”

　　孫老爺子掙扎著要從輪椅上站起來，方言趕忙跟孫啟正一起去扶老爺子。

　　孫啟正勸道:“爸，您愛惜著點兒自己的身體成不?”

　　“我好得很！”孫耀文瞪了兒子一眼，冷冷道，“扶我起來！”

　　“爸......”

　　“扶我起來！”

　　孫啟正沒法，隻得跟方言一起把老爺子扶了起來。

　　孫耀文死死抓著方言的手，“我托大喊你一聲小方，小方，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方言點頭，“您說，我先看看能不能做到。”

　　孫啟正看了眼方言。

　　方言回了個笑臉。

　　想讓他直接答應?

　　別說門了，就連窗戶也沒啊！

　　必須得先確定是什麽事，他得能做到而且對自己沒影響才行。

　　順帶手的事情那肯定沒問題。

　　“你小子......”孫耀文笑了。

　　他松開方言的手，後退幾步，說道:“小方，能否請你拍一部以老林為原型的電影?我不希望......他被人忘記。”

　　方言一愣，“啊?這......”

　　要不要這麽巧?

　　《黎明前夜》這個副本的後半段就跟林玉清有關。

　　現在這位老爺子又想讓他拍林玉清為原型的電影......

　　“有困難?”孫耀文扭頭看了眼兒子，“啟正，你不是那什麽電影局局長嘛，我聽說不是有什麽年輕導演扶持基金?人家小方能力出眾還年輕，你不扶持扶持?”

　　他回頭問方言，“小方，你這部《黎明前夜》拿到扶持資金沒?”

　　方言假裝沒看見孫啟正給的眼色，表情比丁真的純度還高，“啊?扶持資金?我沒聽說過啊，還有這種東西?”

　　他以前確實不知道。

　　不過電影上映前就被李月歌科普過了。

　　這小子，心思大大滴壞！

　　孫耀文果然馬上回頭質問兒子，“怎麽回事兒?”

　　孫啟正苦笑，“這小子也沒申請啊......”

　　“呵。”孫老爺子冷笑，“你一個屁大點兒的小局長能力不高，派頭倒是不小。怎麽，有能力的人還得上門求你才行?

　　“過年你拿回來的那箱酒是不是收禮收的?拿去扔了！我丟不起那人！”

　　“不是！”孫啟正無語，“爸！先不說我壓根沒收過禮，就算收禮，我也不可能收幾塊錢一瓶的牛欄山吧?”

　　方言嘴角肌肉在抽搐。

　　他差點兒就繃不住了。

　　幾塊錢一瓶的牛欄山二鍋頭......

　　而且他大概明白這位的身份了。

　　電影局局長啊......李月歌給他科普過，電影局前幾年才從廣電分離出來，專門負責的就是青年導演的扶持還有國內電影的審批。

　　要說權力......那肯定不小。

　　不過現在被訓的跟個孫子似的，也挺有節目孝果。

　　“沒問題，我答應了，本來這事兒我肯定就要拍的。”方言直接答應。

　　這是他本來就要做的事情。

　　他雖然......只是個小市民心態的普通人。

　　但那種“廉價”的同情心跟正義感還是有的。

　　還有愛國之心。

　　所謂“廉價”，是他確實想做點什麽，不過只會做不影響到自己的力所能及的事。

　　恰好，拍電影就在此列。

　　“真的?”老爺子瞬間被巨大的驚喜淹沒，甚至他有些不敢相信。

　　“當然是真的。”方言笑的很陽光，“您老放一百個心吧，最起碼......您沒忘了他們，不是嗎?”

　　這次他是真的很陽光。

　　而且他也不希望他們被忘記。

　　“太好了......太好了......”

　　老爺子呢喃自語著。

　　接著他馬上抬頭追問，“對了，小方，你電影那個男主角叫什麽名字?”

　　“林飛鴻，老爺子，他有什麽問題?”

　　“沒什麽......就是覺得有點兒像。”老爺子呢喃著坐回了輪椅，“也姓林嗎......林玉柏的孫子嗎......”

　　方言心頭一動，“他跟林玉清烈士有關系?”

　　“沒關系，可能是我想多了吧。”老爺子明顯不願多說。

　　方言笑笑，“正巧，我下部電影還打算讓他主演，您看合適嗎?就他來演林玉清烈士。”

　　老爺子沉默幾秒，放松下來，“你決定就好，你決定就好。”

　　他拍拍方言的手，“有空來陪我聊聊天，我跟你說說當初我們在法蘭西的事情。”

　　“一定。”

　　方言並不是客套。

　　如果能知道更多信息，那去副本裡就能更容易得到林玉清的信任。

　　還有林飛鴻這小子......看來他果然還是跑不掉的。

　　《黎明前夜》副本後半段的工具人，他當定了！

　　又聊了一會兒，老爺子有些困了。

　　孫啟正推著他打算離開。

　　離開前，他問了方言一句話，“魯峰那個劇本的事情，你打算追究嗎。”

　　如果方言打算追究，那麽哪怕跟老魯撕破臉，他也會幫方言主持公道。

　　他早就看那老東西不順眼了。

　　方言笑笑，“那種小事沒什麽意義，比起那個，我更喜歡正面乾過他。只要我的票房比他高，那他就是個小醜。”

　　“好。”

　　頓了頓，孫啟正接著道:“今年金雞、百花、華表三大電影節都有，你希望很大，要好好把握。”

　　說罷，不等方言回應他就推著老爺子離開了。

　　方言目送他們離開。

　　又待了一會兒，他正要離開，忽然電話響了。

　　剛一接起電話，那邊就響起劉浪的大嗓門，“老方！出事兒了！媽的魯峰不講武德！他開始耍陰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