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覆蓋在群山身上,看不見周遭的風景,只見一條灰白色的路,綿延無盡,讓楊雪好絕望呀。原本還好奇地想看一下李景熙路過廟宇時的燒香祈福,可無奈跟不上李景熙和李樾的步伐,一路上什麽新奇的事物都沒看到。
“堅持一下,我們就快到了。”白翳拉著楊雪的手腕,每隔一段時間就鼓勵她一下,那樣子好像一位耐心的老父親帶著女兒遠行。
不知道熬了多少個小時,也不知道踏過了多少台階,終於快到山頂了。這時,天空泛著魚肚白,周遭開始灰蒙蒙的亮起來了,昨夜沉在黑夜中的松竹野花,蒼虯巨石,也都漸漸浮現出來。楊雪瞬間感覺一切都值得了。
然而,就算希望近在眼前,勝利在望,那也總有沉浮波動,讓人絕望的時刻。越到山頂,遊客便越是集中,一大群的遊客黑壓壓的擠在一起,到山頂50-100米的距離,每一個台階都站滿了人。
“按現在的速度,咱們到達山頂看日出剛剛好。”白翳總是那麽樂觀。
而楊雪看了看黑壓壓的人群,卻覺得在日出之前登頂並不可能。雖然人潮湧動,但是登山的速度降下來了,龜速前進,這也讓楊雪有了喘息的機會,反而覺得在哪裡看日出都一樣。
雖然速度慢下來了,楊雪也不再需要人或拉或扶,白翳還是舍不得拿開他的爪子,緊緊握著楊雪的手腕。還說,“人多,一會兒別走散了。手機信號也不好,別再找不到人了。”
楊雪還真就信了他的邪,還怕走丟了給大家帶來麻煩,便由著白翳這樣拉著。
行至一截施工路段,路面變窄,人群更加擁擠。楊雪走在邊上,衣服都擦著那打圍的綠色鐵皮了。後面一陣騷動,擠得楊雪一個趔趄,快要倒下,應激反應中下意識去扶了那綠色打圍。沒想到呀,沒想到,那綠鐵皮就像豆腐渣工程似的,扶都扶不得,才一碰上就要倒了,連帶著要把楊雪摔了。就在楊雪重心不穩快要隨著綠鐵皮倒下的瞬間,白翳緊緊抓著楊雪的手腕,一個使勁兒,把楊雪拽回到懷中來。
那綠鐵皮倒是晃晃悠悠,沒有倒下,可楊雪卻遭了那施工看護人員的白眼,罵罵咧咧地,也不知道在說些啥。楊雪又羞又臊,瞬間紅了臉,恨不得瞬間遁土。
好不容易到了山頂,日出卻看不到了。慶幸的是,當日恰逢多雲,看到了泰山雲海,也不枉此行。
雲海滾滾,像一床松軟的絨被蓋在群山之上,覽不到眾山小,倒見那太陽的光輝暈染出霞光萬丈,也露出些個蓊蓊鬱鬱的蒼松翠柏。乳白色的,或是霞光色的氣流,輕飄飄的隨風飄搖,繚繞在雲海之上。有時,風稍大些,卷著一團霧氣飄向別處,若恰落到樓宇間,朱欄白石,畫棟雕簷,青瓦碧階,參差錯落,光影相合,應和著香火青煙寥寥,境自化境而來。
四人都被這壯美的景色所吸引,先前登山的痛苦早就拋之腦後,都拿出手機、相機和DV機,想要記錄下這美好的時刻。
出門之前,李詩玥塞給了楊雪一台相機,讓她好好欣賞美景,多拍些照片回來,這恰恰好好派上了用途。三個男生可真是愛拍照,一會兒讓楊雪給他哥仨在這裡拍一張,一會兒又讓楊雪給他哥倆在那兒拍一張,楊雪妥妥地成了一個禦用免費攝影師。一會兒調光線,一會兒構圖,一會兒給三人想動作,忙得不亦樂乎。唯獨沒給自己拍上幾張。
“咱們到那邊的巨石上合個影吧。”李樾提議道。
四人覺得是個好提議,便朝巨石上走去。男生的快樂真是簡簡單單容易滿足呀,剛上巨石就腦洞大開的想起很多搞笑動作。
先是深情款款的“崖邊救援”,李景熙匍匐在巨石上,白翳也匍匐在巨石上,二人拉著手,四目相對,流露出愛人即將墜崖,不舍無奈的表情。“堅持住,堅持住,我會救你上來的。”李景熙使著勁兒說道。
“不,你快放手,不然你也會掉下去的。”白翳也聲情並茂地演繹起來。
“來生再見。”說著,白翳故作艱難地用另一隻手將李景熙的指頭一個一個掰開,順勢身體往巨石下方滑了一段。
“不”李景熙嘶吼著,剛才拉著白翳的那隻手還在拚命抓著空氣。
再來就是“尋得屍身”,只見李景熙慌忙滑到白翳身邊,將白翳的上半身抱在身前,努力壓製著笑意,故作痛苦的表情,搖晃著白翳的身體,“你留下我一個人,讓我怎麽辦?你好狠呀,好狠呀!”
白翳原本閉著眼睛,努力憋笑中,實在忍不住李景熙這般“動人演出”,哈哈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一旁的李樾和楊雪有幸觀摩到這場基情四射的表演,看著這誇張的動作表情,笑得前俯後仰。楊雪不負眾望,自然也是用快門幫他們留下了這些猥瑣搞笑的時刻。
李樾不甘再做旁觀者,加入到了這場即興表演的“默哀逝者”中來。只見白翳躺在中間,雙手緊扣放在胸前,李景熙和李樾則分別蹲在兩側,緊扣雙手,不知是作默哀狀還是做許願狀,臉上卻是笑意盈盈。
楊雪笑得都快拿不穩手機了,但還是抓拍到了這搞笑的一幕。
玩了半天,這才想起合影的事兒來,楊雪便隨機找來路過的一位遊客幫忙拍照。
三個男生原本站在一塊兒,從左往右分別是李景熙、李樾和白翳。這時,幫忙拍照的遊客提議,將中間的位置讓給女孩兒,白翳和李樾便一個往左一步,一個往右一步,將位置讓了出來。楊雪倒是歡喜,能和李樾站在一起。殊不知,白翳也很歡喜,能和楊雪站在一塊兒。這倒顯得李景熙成為了這場心理戲的局外人。
拍照的時候,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咱們拉起手來吧”。提議的人好像是李樾,但楊雪記不清了,唯一深深記得的是李樾手心的溫度。
白翳也記不清到底是誰提出的這個提議,但隻覺得這個提議甚好,可名正言順地牽起女神的手, 深深記住了楊雪右手的柔軟。
“謝謝。”楊雪說著,接過了那遊客遞過來的相機,看著相機裡的照片也甚是滿意。
其他三人也湊過來看這照片,好像沒有不滿意的,紛紛向那遊客表示感謝。
山頂的風景觀覽得差不多,四人便決定下山了。
四人一邊走著,一邊拍著,還一邊將書包裡的食物拿出來,分發共享,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拍,一路吃。
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一個廁所,無奈,男衛生間門可羅雀,女衛生間則門庭若市。三個男生前前後後,陸陸續續都解決完了,楊雪還在那邊排隊排隊排隊……那樣子,感覺像要排上一個世紀,好無奈呀。倒不是著急,只是怕大姨媽染紅褲子,那不是要尷尬得舉頭撞地。
實在是排不動了,有那功夫,都可以到山腳下找衛生間了,楊雪十分無奈地放棄了排隊,但又擔心已經染紅了褲子,便把書包帶子放得老長,衣服扯得老長。
人倒霉的時候,喝口水都會塞牙。因為僥幸,楊雪放棄了去衛生間的機會,還果真喜提了紅褲一條。這還不算完,下山的時候,左腳踩到石子,不小心還把左腳給扭了,倒不是十分嚴重,也足以讓她一瘸一拐好些時候。
楊雪不知道,泰山之行是來對了還是來錯了。本不該在生理期,又長途坐車,又通宵爬山,又不怎麽喝水的,還喜提紅褲一條,瘸腿一隻。
可能暗戀便是如此,默默的付出,不小心的受傷,也還是因為你的一個笑容,一次陪伴,便是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