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兒,醒醒,醒醒!還活著嗎?”
一陣推搡之間,李老頭睜開了了惺忪睡眼,一張叼著狗尾巴草的臉映入眼簾。
“臭小子,滾一邊兒去,讓我再睡會兒。”老頭別過身,甩了甩手。
一陣酒香傳來,迷的老頭神魂顛倒,老頭的鼻子跟著香味越走越遠,很快到了床沿邊上。
“咚——”
“啊——”老頭摔到了床下,吃痛一聲,睜開眼見少年抱著個酒壇子,一臉壞笑的站在面前。
“臭小子你找揍呢!”老頭彈起身,一腿直擊少年大腿根,少年迅速後撤,一指轉著酒壇子,一手揮著“要喝酒就出來搶啊,嘿嘿嘿。”滿臉得意到,說完向後一躍跳出了木屋門。
老頭子氣急敗壞,也是縱身一躍“酒拿來!”
這個穿著樸素的褐色背馬褂,一條大燈籠褲子,系著辮子的少年名叫李鶴,是李老頭子十六年前在河邊洗褲頭時在河中撿到的早產兒,也不知爹媽是何姓氏,李老頭乾脆就讓他跟自己姓,取名李鶴,。
十六年來,李老頭給他喂牛奶,馬奶,羊奶,吃獸肉,教他武術,可謂是耗盡心血,終於是改善了李鶴的體質,盡管如此,李鶴的身體依然是有些不足之處,頂多是比不會武功的正常人強壯那麽一點點,這就是早產兒的缺陷,幸好李鶴的智力未受到影響,李老頭有時候甚至覺得,他不是個早產兒,只是身體裡的養分全部給了大腦。
自李鶴記事起,李老頭就沒少吃苦頭,這個古靈精怪的娃,總會變著法子整他,雖然可氣,但李老頭總是氣一會兒就消了。
李老頭的武功深不可測,但畢生所學卻被李鶴短短十幾年全部學會,想要融匯貫通的話,經過打磨之後,不出幾年也自當水到渠成。
李老頭有些嫉妒,又十分珍愛這個有些精怪,又天賦異稟的“孫子”兼徒弟。
“老頭子,你瞧好了。”李鶴飛入了小河之中,將酒壇子甩給了李老頭。
李老頭接住酒壇子,就地盤腿坐下,一邊抽出腰間的大旱煙,巴嗒巴嗒的抽起來,一邊咕咚咕咚的喝起酒來,在煙霧繚繞之中,老頭子眯起了眼睛,看著這小子到底要耍什麽花樣。
只見李鶴重氣一沉,馬步高抬,腿往下一踏,無數水花炸起三丈高。
這一幕李老頭內心並沒有起太大波瀾,氣沉丹田,腰馬合一這是基本功,李鶴沒少在老頭子面前秀這種操作,可下一幕,讓李老頭驚訝到差點捏爆手中的酒壇子。
只見李鶴慢慢開始半虛起眼睛,手掌成螳螂刀型,以驚人的速度快速飛舞著,整個身體在無數水花中不斷轉動,水花濺起又落下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李鶴轉動的速度,此刻時間就像放慢了無數倍一樣。
李老頭眼睛瞪大,瞳孔微縮,他此時能夠清楚的看到,周遭的水花正在不停的被李鶴的掌刃割成兩半。
“古武術的精髓就在於攻要害,一擊斃命!這小子打的拳雖毫無章法,但正是能達到最好的效果!”李老頭心中驚愕。
不過,此拳像螳螂拳,但又不完全像,又有一點像蛇拳,也不完全像,李老頭也從沒教過李鶴這兩種武術。
李鶴的動作結束,原本周圍豆大的水珠,巨大的浪花,都被李鶴削成了毛毛細雨,不斷落在李鶴身上,李鶴的身體在細雨中冒著蒸汽,緩緩走向李老頭。
“如何?這是我在前山看見一條蛇捕食螳螂,它們倆扭在一起,想出來的招式。
”李鶴得意的看著李老頭。 此時的李老頭卻收起了不正經,滿臉心事重重。
“不錯,不錯啊,你這個招式,讓我來接都很麻煩。”李老頭心不在焉卻強裝認真的答到。
不過李鶴卻沒察覺到,他閉著眼睛,一副“你接著說啊”的表情。
“鶴兒,昨晚上下了雨,你去後山把長出來的蘑菇采些回來,我去打些雞,今天中午我們吃小雞燉蘑菇。”
一聽有好東西吃,李鶴就來勁了“好嘞!”隨即縱身一躍,踩著樹乾蹦遠了。
李老頭心裡面想著什麽,神色越發凝重,突然山谷裡傳來李鶴的喊聲“老頭子!蛇我趕跑了!螳螂也逮回來了!就在你的酒壇子裡!哈哈哈哈哈!”
李老頭聞聲一笑,拿起放一旁的酒碗,碗底正壓著一隻螳螂“老頭我早發現啦!”旋即面色又凝重起來。
“汪——!”“汪——!”兩聲狗叫傳來,李老頭轉過頭,兩條老狗帶著一條小狗立在門口,“汪——”大黃又叫了一聲,這條狗的眼睛裡竟散發出不尋常的光芒。
“你們也是這麽覺得的?”李老頭聲音有些落寞,似乎已經確定了心中的疑惑。
“汪!”二黃也叫了一聲,像是在給李老頭一個肯定的答案。
李老頭站起身,拍拍屁股,環顧了一下這個他生活了幾十年的山谷,想起了那個小小的虛弱的身影,那個越發強壯的背影,那雙精怪卻清澈的眼睛,猛抽了一口旱煙,在煙霧繚繞中吐出一句“行吧……也是時候了。”隨後轉身走進木屋,關上了門。……
李鶴背著一籮筐的蘑菇,幻想著中午的美味,此時已經接近正午時分,李鶴的肚子也餓得厲害了,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到了小溪中遊,也就是小木屋門前,李鶴放下籮筐,四周突然變得很靜“老頭子還沒回來嗎?”
李鶴猛然發覺不對,門前的大黃和二黃也不見了,它們倆可是從來不會亂跑的,平時老頭子打什麽野味都很快,他可是幾十年的老手了,不可能他都回來了老頭子還沒回來。
李鶴衝到小木屋前,推開門,屋內沒有人,老頭子不在,三黃趴在屋內,一動也不動,李鶴戳了戳三黃“阿三,老頭子呢?去哪了?還有大黃和二黃呢?”
三黃的眼神透露出傷心的色彩,看向那張小木桌“嗚……嗚”
李鶴看向小木桌,上面有一封信。
李鶴拿出信,上面寫有兩個字“出山”
什麽意思?老頭子叫我離開這裡?那他人呢?
李鶴衝出門,朝四周大喊“老頭子!李隨江!你去哪裡了!你給我回來!”
靜悄悄的山谷裡只有回聲, 似乎蟲,鳥都知道這一天不同尋常。
李鶴很難過,很無助,剛剛還在捉弄爺爺,打打鬧鬧,怎麽一會兒的功夫就要分開了?還叫我離開這裡?我離開了這裡,還能去哪兒?他大聲喊出了幾乎沒有喊過的那個詞“爺爺!”
李鶴呆呆的坐在地上好一會兒,三黃跑出來,舔了舔他的臉,他想起了小時候李老頭給他講過的外面的故事,他曾經很向往過李老頭給他描繪的那個世界,只是長大後很少再提,逐漸忘卻了。
“老頭子去了那些地方嗎?”李鶴呆呆的想著,他始終想不明白,在這裡生活得好好的,為什麽沒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就帶著大黃和二黃離開了?隻留下一封二字信和三黃。
太突然了。
但人事就是這樣讓人措不及防。
在這裡待著也不是辦法,老頭子說了的話,就要算數的,他要走,並且要我走,一定是有他的理由,那我就得照做,才有可能再次找到他。李鶴沉默著收拾好了東西,把木屋打掃乾淨了,帶著三黃,臨行前回頭看了看這間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小木屋。
李鶴坐在門前的小樹墩上,擺弄了半天老頭子留下的地圖,抓耳撓腮半天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還是先走出大山吧!”
“走,阿三,咱們朝這兒走!”
“汪!”
“老頭子,你欠我的這頓小雞燉蘑菇,得算數!”李鶴背著行囊,帶著三黃,開始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