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個瘋女人死了,瘋瘋癲癲地死了。
穿著大紅裙背身瘋舞,持續一分多鍾時間。然後,背影突然停住,回過頭來一臉猙獰的媚笑,從三十多層的樓頂高速墜落。
這一幅驚悚的畫面,被對樓鄰居抓拍下來,視頻都傳遍了整個小區網絡。
聽鄰居說,死的這個瘋女人,是最近才搬過來小區的,住了還不到三個月,真是太晦氣了。剛搬進來的頭個月,還好好的,雖說不怎麽出門,但出門遇到左鄰右舍,見面都還是會打招呼,有時候還送水果,說自己是剛搬來的,給各位添麻煩了,不好意思。
現在回想起來,可能是因為已經計劃要做這個事兒,專門提前道歉的。太瘮人了。
物業保安報的警,派出所和小區就隔一條街,警察很快就到了小區門口。
“你們誰報的警啊?”一名穿著製服的年輕男警察,衝著幾個站在小區門口、身穿製服的保安,操著一口流利的客家方言,大聲問道。
“是我,是我。是我報的警。”一個胖子模樣的中年保安,迎上前來,舉著手答道。
“怎麽回事兒?”警察本是當地人,一聽是個北方口音,學著卷舌說道。
“是業主,業主打的物業電話,說有人跳樓了。微信群,業主微信群裡也傳了,還有人拍了視頻。”胖子繼續回答,說著掏出了手機,要給警察遞過來。
“走,到現場看看去。120一會兒就過來。”片警擺擺手,示意先過去看現場。
“得嘞。”胖子揣著手機,準備往前領路去。
“輝哥,輝哥,等等我。”兩人正要往前去,只聽身後傳來一個稚嫩的女聲。
“不是說讓老梁來嗎,怎麽派你過來了?”陳小輝回頭看到林平,表情登時一怔。
“梁叔說去趟分局,讓我過來幫忙。”林平一身齊整整的警服,還戴著一頂警帽,腳上的警靴,也是被擦得鋥亮,簡直是一副“颯爽英姿五尺槍,不愛紅裝愛武裝”的模樣!
“那你跟在我後面,一會兒我來處理。”陳小輝走近林平耳邊,低聲說道。
“哦,好的。”想來還不知道是什麽案子,只見林平一臉錯愕的神情。
陳小輝見狀,就明白了,她是讓老梁給支過來的。
趁著兩人說話,胖子迅速喊來一名同事,四人坐上巡邏電瓶車,往小區的深處駛去。
02
這是一個華南海濱城市陵江的高檔小區,位於這一座城市最南端的海夷島,海島與大陸之間只有一條陵夷跨海大橋相連,儼然是一處遺世獨立的天然避寒勝地。
海夷島的老街區,毗鄰大陸的北岸,大多是販賣海產品和小貿易品的批發雜貨店,主要依托出海漁船停靠的碼頭興盛起來的。海夷島最著名的景點,就是小區所在的南岸,這一條自東部大角灣沿海開始,一直延綿到西部小角灣的十裡銀波海灘。
海夷銀灘瀾灣小區,就正對著銀波海灘的小角灣。
這固然是一處極美的天然細沙灘,但小島的整個南岸,在早年間卻是荒無人煙的。
一直到上世紀九十年代,有一個當地的印尼歸僑老板,盤了一大片地做房地產開發,可是別墅剛蓋到結構封頂,就被人發現淹死在西部的小角灣。當時,警方的偵查條件落後,案發現場也沒有什麽攝像頭監控,最後連一個正式的官方通報都沒有,就草草結束了。
當地人迷信風水,各種謠言都起來了。
有人說,是因為老板出錢興修家裡祖宅時,時辰不對,方位也不對,禍及子孫。也有人說, 是南岸那塊地的風水不好,不適合蓋樓,涉及到征拆遷墳,不吉利。還有人說,是老板命裡犯衝,不宜近水,非要大半夜往海邊跑,自己造的孽。 人一失勢,說什麽的都有,更何況是逝世。
03
巡邏電瓶車開了足足有三分鍾,幾乎橫穿半個小區,才到達墜樓現場。
只見現場有三四個保安,將35號單元樓的一角茂密綠植,以一個半圈形狀圍住了。三面的高層無數的玻璃窗後,明顯有很多雙眼睛正在偷偷地窺視著。周邊遠處有三五成群的大媽,嘰嘰喳喳地竊竊私語。偶爾路過的小年輕,也會好奇地探頭一看,然後搖搖頭,掩面快步離開。
電瓶車停穩後,林平跟在陳小輝的身後跳了下來,才隱約覺得不安,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出警。
一個瘦高個的保安,見到胖子下了車,便小步快跑過來,報告道:“熊隊,人我們圍著呢,沒有人靠近。看到明顯沒了,就也沒再近身,都在外圍。”
“好的,小劉。”熊隊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讚許,然後轉頭說道,“警察同志,現場我們保護好了,剩下就聽你們安排了。”
“好,辛苦。”陳小輝點點頭,答道,“刑偵的人馬上到。”
林平一臉怯生生,探頭往綠植的深處望去,只見是一名紅色女子,如垂線木偶一般,以極其不可能的姿勢,臉朝下地趴在地上。一攤濃鬱的血水,自一團披頭散發裡蔓延開來,已經快要凝結了。
看到此景,她頓時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兒了:有人跳樓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