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很鹹,灌進鼻腔,更鹹。
他想從碰不到泥沙的海中冒出頭,可卻被帆蓋住,依然把他壓在水裡,他用力朝上撞去,卻沒有一點動靜,救生衣早在他落水的時候就被浪不知道衝到哪去了,他想到:這救生衣廠家害人不淺啊。慌亂之中則讓他難以保持理智,他只能用盡全身力氣掙扎,四肢“咕嚕咕嚕”的劃著,頭才好不容易把帆給頂了起來,留給他一點呼吸的空間,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那狹小空間裡的空氣,沒喘幾口另一股浪又朝他撲了過來,像野狗那般快速,像鬥牛的腳那般的有力,又把他狠狠地壓進水裡,他順著亂流往岸上衝去,可就算這波的浪再怎麽大再怎麽急,他都無法被衝上岸邊…
他在水裡翻滾,強大的求生欲使他的雙腳不停的朝下滑動,他憋的那口氣在一陣翻滾中放了出來,他感覺身體有些麻木,感覺很輕松,他緩緩的睜開雙眼,竟然感覺不到一點疼痛,一個個氣泡從他的嘴裡滑出來,他看到氣泡裡有個人影,但氣泡往海面跑的時候那個人影一樣在,他看見她在對他笑,他也對她笑,她朝他伸出了手,他也跟著伸出了手,她把他拉進了些,他才看清楚,這是個女人,而且是個美人,在海裡肆意飄蕩的頭髮與她那甜美的笑容結合在一起,他好像看到了一個恬靜的少女穿著一件華麗的漢服正坐在一棵高大的樹下正對著他笑,那笑容裡只有天真,他心裡想到:我這是死了嗎?
“不,你沒有。”她竟然聽到了他在想什麽。
“你是誰?”
“你的親人”
“可我不認識你。”
“我認識你,就行了。”她依然保持著笑容,“我一直都在。”
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
“唉,唉!宇文,宇文!宇文殊!”教練一邊喊著他的名字,一邊給他做搶救,與他同一套器材訓練的隊員則坐在旁邊,靜靜的看著,臉上都堆滿了擔心和害怕。
“教,教,教練,那個我們不知道他被蓋了,我們以為他…”與他一個小隊的一男生顫顫巍巍的開了口,不知道即將迎來的會是處罰還是噩耗。
“以為什麽?”
“人家那麽久都沒有出頭你們都不懂得去找他,你們以為這開玩笑的?出了人命怎麽辦?”
“對,對,對不起…”
“咳咳咳咳…”宇文殊一口海水直接吐了出來,伴隨著的是又一陣劇烈的的咳嗽,他也慢慢睜開雙眼:奇怪,聽不見任何聲音。他想,慢慢坐了起來,見到了教練那冒著汗的額頭,還有圍著圈的小夥伴,他們的嘴都在重複說著一句話,他聽不到,但光看嘴型也能猜出他們在講些什麽,他使勁搖了搖頭,周圍嘈雜的聲音開始傳入耳朵,越來越大,他摸了摸額頭,想讓昏沉沉的大腦保持一些清醒,他道:“那女孩呢?”
“哪有…什麽女孩。”一個小夥伴道。
“你是在說她嗎?”另一個戴著白色帽子的小夥伴指了指他旁邊的一個女孩,那個被指的女孩有著圓圓的臉蛋,性感的薄唇,以及散落肩上的濕發。
“嗯?”女孩不知所措。
“真的是你?你做了什麽?”周圍的聲音都陸續轉向了她。他們都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使勁的搖著頭,說著“不是我,我不知道。”但那些小夥伴們似乎沒有想要放過她,並要問出個所以然。
“不是她。”許多雙眼睛轉了過來,“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
那女孩道:“是我把你拉上來的,你當時還趴在水裡,仍浪怎麽拍你你都不醒,當時可把我們急壞了。”
“那你沒看到一個穿著淺藍色明製漢服的女孩嗎,那女孩也是長頭髮,長的挺漂亮的,聲音也很好聽…”
“你…幻覺了?”
宇文殊低著頭,有些失落,他原本以為自己的春天來了,沒曾想竟是個幻覺。
陽光透過雲層,灑進金色的沙灘,冒著金光,像有黃金埋著一樣,,又像磚石鑲嵌在上面;總之,會反光,大海也是,波光粼粼的海面讓人看的眼花繚亂;從地平線冒出來的輪船也反射著落日的余暉,像一座宮殿;巨大的紅球慢慢落入海面的懷抱…
而在一棵樹下,女人正看著一切,她道:“見到他了,他…很好。”
她周圍只有她一個人。
他在自言自語,但有人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