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青一聽水毒這個名字急得跺腳道:“那……那是,他那個水系魔法的朋友給種的!什麽時候下的手?”水毒是一句叫“薩瑪注射”的咒語,是水系巫師凝練水中有害物質用魔力送入敵人體內的一種陰毒魔法,毒發身亡的時間可長可短,毒發的狀態也千奇百怪,而且由於毒素組合和魔力劑量只有施術者知道因此一旦中毒便及其難解,在十六世紀就被光明教會列入黑魔法行列禁止使用。
尹素娥道:“我們追上之後他們和我們動手應該沒有時間,所以應該是他們逃跑途中他下的手。”
張青青抱著王申禦動彩翼向南找到岸邊落地仔細查看,此刻月亮已經落在了西邊的海面上,眼看就要沉入海底,而東方的天際已經漸漸發白。
張青青越查越是心驚,這毒質的走向極其刁詭,和中國她所見過的任何一種毒物都不一樣。它進入王申體內之後分別在大腦、心臟、和丹田三處聚集並且互相關聯。張青青嘗試提真力想拔出王申丹田裡的毒質,心想“丹田裡的一旦拔出來他自身的真氣流轉就不再受製或許可以內外兼施配合我把其余毒素全部清除。”可是心臟和大腦中的毒質被這陰毒的咒語加持死死咬住器官,張青青稍一運勁拔毒,王申的心臟和大腦就有被撕裂的跡象,她嚇得渾身冷汗趕忙收手。
張青青站起來對尹素娥嗚咽道:“你快想想辦法呀!”
尹素娥也是一籌莫展道:“我真的不會解呀!別說我不是水系的,就算我是……”她說到這裡突然間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修煉水系魔法並且很擅療傷解毒的人。便歡欣鼓舞道:“青青!我們可以去找聖徒奧塔.扎伊德!”
張青青抹了一把眼淚見她的眼中神采閃爍知道事情有轉機便問道:“聖徒奧塔.扎伊德是誰?”這個名字她從未聽過,想來未必是很有名氣的西方巫師。
尹素娥禦空而起向西飛去道:“邊走邊說吧,小帥哥身上的毒天知道什麽時候發作。”
等張青青抱著王申跟上,尹素娥道:“他算得上是半個隱士,是極少有的擁有水系魔力天賦的東歐人。他的老師是就是水神芒斯。”
張青青奇道:“水神芒斯還有學生?”
尹素娥眨了眨眼調皮地笑道:“要不是當年正巧被我撞到的話,這世上還真的沒人知道那個老水鬼竟然也收過學生!”
張青青道:“他收個學生竟然也神神秘秘的。”
尹素娥道:“那是三百多年前了吧?我在突破祭司境界之前,有一年我被幾個仇人追到了西班牙,我心想只要再給我幾年時間讓我突破了祭司的境界殺他們簡直易如反掌。我用結界隱藏了魔力氣場一個人在馬加達的一個小漁港上隱居起來,晝夜不停的鍛煉魔力。我花了四五年的時間成功突破了祭司,但那時我想著要是他們不來找我,我就也懶得去找他們。有一天晚上我聽到地中海的海面上有氣息的震蕩,那氣息在幾海裡外傳來普通人是感受不到的,我升到半空向震蕩的方向看過去但什麽也看不見。這時又有兩下氣息的震蕩傳來,這一下距離近了很多,就在兩三海裡左右,那正在使魔法的人好像正在往我這邊逼近。”
張青青笑道:“聽你這麽說就知道肯定不是你那些對頭!”
尹素娥嗔道:“你別打岔可以嗎?”嘟起嘴巴繼續說道:“我看到來的是三個人,其中一個渾身癱軟被另外兩個人架著,看上去是受了重傷。那兩個沒受傷的禦空時有長長的黑影托在身後。
我心想那不是“夜行”嗎?是西大食教的人,我跟他們沒有結仇但也沒有打過交道,所以我就回到我的房間裡沒有動。然後我聽到其中一個人用法語說:‘就是這裡了,尊敬的水神芒斯先生就住在這裡。’另一個說:‘可是水神先生不想讓我們見到的話我們就見不到的。’第一個人說:‘沒別的辦法了,我們必須馬上找到水神先生,不然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他們一邊說著一邊沿著海岸向東邊走。但是不一會兒我就感到有6股氣息從那三個人剛才來的方向向這邊飛過來。等那6個人著地我看清楚了他們,你猜是誰?” 張青青道:“莫非是幾年前要殺你的那幫人?”
尹素娥咬牙道:“對!就是那幾個家夥。領頭的是一個叫蓋瑞的,和我一樣也是英國人,而且也是火焰系的。他在利物浦和曼徹斯特一帶濫殺無辜有一次被我撞見,我燒死了他的幾個手下和他打了個平手,之後他就對我窮追不舍,在沒到祭司境界之前我要是和他單打獨鬥我有把握佔上風但殺不了他,因為他周圍總圍著無數的跟班!但是那天我早已經到了祭司,所以我一看見是他簡直開心的不得了,終於可以燒死他了!”
張青青苦笑了一下,心道自己這個看上去嬌美柔弱的閨蜜其實真的有些心理變態,她喜歡燒死人的感覺。
尹素娥續道:“但是我沒輕舉妄動,我看他們追上那三個人動起手來我才走了出去,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我把那三個西大食教的人當成了自己人,動起手來沒有客氣直接把蓋瑞那邊衝在最前的兩個燒死了。蓋瑞一看到是我眼睛就紅了,說:‘臭婊子!終於找到你了,原來你躲在這!’我說:‘不是你找到我,而是我自己走出來的。’他說:‘那有什麽區別?反正你今天要死在我手裡!’我說:‘那你就試試看!’然後我用‘不列顛之夏’打向他,他也用‘不列顛之夏’打向我,火焰相撞但是我感覺到他的實力和我差不多,原來這個家夥也在這短短幾年中突破了。那兩個抬著傷員的西大食教的人望向我問道:‘請問小姐你是誰?’我沒時間跟他們費口舌就沒說話,蓋瑞和他的手下一起衝了上來和我拚在一起,那兩個人看我是來幫他們的於是也加入戰局,我們這邊三人他們那邊四個人卻打了個平手。說真的我當時覺得我可能要死在這了,因為那個蓋瑞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一下子把修為提了那麽多。我們打了一個多小時,馬加達那個小漁村的港口讓我們生生炸出了一個淺灘。我們絲毫都沒有能打得過的跡象最後我們三個人都快絕望了,我也開始受傷。可就在這時,一陣徹骨的極寒突然從海面上襲來,蓋瑞四個人連跑都沒來得及就都被凍成了冰人,然後緊接著一陣風吹過,他們四座冰雕都被吹成了冰粉徹底死了。”
張青青心中驚駭道:“是水神芒斯來了吧?他竟然連面都沒露就一招殺了祭司修為的大巫師。就算是大祭司也沒法這樣輕易就殺掉祭司吧?這人的修為之高簡直驚世駭俗!”
尹素娥道:“那當然啦,世界三大巫師嘛。老師經常提他但是從來沒提到過他的長相所以那天是我第一次見到他。他出手殺了蓋瑞就現身出來和我們見面,我這才看到他外表竟然是個身高只有1米4左右的小孩,金發碧眼的倒是蠻精神的。不過當時我心裡真是白眼直翻,你說他一個活了兩千多年的老妖怪非把自己的形象弄成一個小孩,真是個變態!”
張青青笑道:“也許是人家十幾歲時就得道了真的一直駐顏也說不定。”
尹素娥道:“當時西大食教那倆人單膝跪地說道:‘尊敬的水神閣下,我叫穆薩,他叫胡德。我們的摯友,虔誠的聖徒奧塔.扎伊德是罕見的水系魔法天賦,但因沒有機緣所以他只能一直修煉大食教的魔法。我們今天被那惡人追殺,奧塔為了保護當地人受了重傷。我們帶著他逃到了您家的附近,您出手幫我們殺了那惡人救了我們,大恩大德我們一輩子不敢忘記!’說完他們就行了個叉手禮。然後芒斯就開口了,他說:‘既然仇人已死你們就離開吧,我不喜歡有人在我的住所附近一直徘徊。’我聽他這麽說就冷哼了一聲,他看了看我卻沒理我。”
張青青道:“他也算你的長輩,你就不能忍忍嗎?”
尹素娥道:“他那麽說明明就是話裡有話在那映射我嘛!而且他躲在暗處看了半天,明明已經知道我是伊芙的學生了,還在那裡陰陽怪氣。我在他家旁邊住了好幾年我都不知道這裡是他家附近,而他卻一直知道我在,還說什麽不喜歡有人在他家附近,真是搞笑!哼,等有了時間我還要回到馬加達那裡去住,到時我一個結界都不開天天練魔法,煩死他!什麽時候讓他去跪親吻老師的雙腳什麽時候再饒了他!”
張青青道:“所以後來芒斯就收下奧塔.扎伊德嘍?”
尹素娥道:“對啊,那個老水鬼裝得挺高冷,但是被那倆人一通哀求就把奧塔.扎伊德給收留了,還說什麽:‘沒有家族傳遞和血統繼承竟然天生擁有水系天賦,這是神的恩賜。’”尹素娥一邊學著水神芒斯老氣橫秋的語調一邊做著鬼臉。
張青青被她逗笑道:“後來伊芙女士知道這件事了嗎?”
尹素娥道:“我沒跟她說,不過她好像自己通過某種渠道知道了。我跟你說他們倆絕對在私底下各種鬼鬼祟祟!一個沒臉沒皮的倒貼,一個偽君子,切……”尹素娥一邊說一邊降下身形,她腳下是一處海邊的懸崖,懸崖南邊幾公裡的地方是一片丘陵,丘陵上有一座清真寺。
尹素娥的老師火焰女神伊芙.布朗(Eve.Brown),和水神芒斯.沃克(Munns.Walker)、風神維克多.馬丁(Victor.Martin)並稱世界三大巫師,是其中唯一的女性。她和水神芒斯在千年以前就已經相識,當時的二人互相不服氣對方,大大小小的比拚了不下幾百場但都是打了個平手。水能克火這個道理宇內通行,水系天賦的巫師和火系天賦的巫師打成平手其實就已經證明在魔力的修為上稍遜一籌,但芒斯死要面子總也不肯承認,連自己早已愛上女神伊芙也一並不認。而伊芙對他也甚有情意,不止一次流漏出想要委身於他,但芒斯卻一直因修為不如自己深愛的女人而心中耿耿,對二人的感情問題一直回避直到今天。
張青青看到清真寺問道:“到了?”
尹素娥道:“對,到了。”
兩人來到那清真寺門前,張青青舉目四望發現這座清真寺並不太大,拱頂白牆,用綠色的瓷磚作為牆垣裝飾,是非常普通的一座清真寺。此時東邊的太陽已經露出了半個頭,伊斯坦布爾郊外的曠野被和煦的朝陽照亮,連綿不絕的山坡丘陵向東延續看不見盡頭。
張青青探了探王申中毒的情況,隻覺得他氣息相比剛才更加微弱,毒質在他心臟的位置有所擴散。心中焦躁不安於是問道:“奧塔.扎伊德要是不肯就我們怎麽辦?”
尹素娥道:“他感念我當年和他們一起抵擋蓋瑞,而且解一個水毒對於他來說是舉手之勞,沒有理由拒絕的。就算他拒絕我們給他相對應的好處就是了,人總有所圖,他不至於無欲無求吧。”她一邊說一邊上前敲了敲門。
張青青聽她如此說稍感安心,抱著王申站在她身後等待應門。
片刻之後木製的寺門在裡面被拉開,一個英俊的土耳其青年走了出來,看到門外站著一個紅發的白人美女心中疑惑,又看到紅發美女身後還站著一個相貌絕美的銀發美女,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美貌,可是她的懷中卻抱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亞洲男孩。土耳其青年心臟狂跳了幾下,他壓下心中的激情禮貌地用英文問道:“我叫阿丹.扎伊德,請問有什麽可以效勞的嗎?”
尹素娥道:“我是聖徒奧塔.扎伊德的朋友,請問你是他什麽人?”
阿丹.扎伊德道:“奧塔是家父,三位請進。”
尹素娥和張青青跟在阿丹的身後走進禮拜殿,昏暗的禮拜殿中地上整齊地擺著兩排蒲團,但空無一人。
阿丹道:“請二位在這裡稍等,家父正在晨禱,我這就去請他出來。”說罷就轉身走進了內堂。
張青青把兩隻蒲團拚在一起把王申輕輕放在上面,又探手用真力查了查水毒的情況,隻感到丹田和大腦中的毒質也已經在向外擴散,已經爬至了王申的脖頸和肚腹處,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一個多小時要是還不能拔除三處毒質連城一塊那就神仙難治了。
那阿丹.扎伊德進入內堂之後十幾分鍾過去也不見有人出來,張青青心中焦急感到事情不對,傳音給尹素娥道:“你幫我看著申兒,我進去看一眼。”
尹素娥也早就覺得有異,便應了一聲,衝她微微點頭。
張青青展開匿蹤躍上禮拜殿的屋頂,一個起落就進了內院,她輕飄飄落在地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她隱在遊廊邊的一顆櫟樹下面叫元神展開神識探了探清真寺內的氣息,一探之下她大吃一驚縱身便向內院北側的禱告室奔去,當即傳音給尹素娥道:“伊薩!人死了!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