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青驅車剛剛通過了擁堵的蘇州橋,向門頭溝方向駛去。
“唉,好堵啊,大中午也這麽堵。不知一會兒上了五環會不會好一些。”張青青一邊踩放著刹車一邊心中嘀咕道。
上周五西山福利院院長宋詠芙給她打來電話,告訴她一個非常奇特的男嬰被福利院收養。男孩沒有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而他的父母卻在他出生後離奇地因心臟驟停在家中去世,因此孩子已確定成為孤兒,被當地居委會送至福利院。
宋院長之所以說這男嬰“非常奇特”是因為這孩子身上有一股古怪的磁場在不停向外發散。護工們抱著他喂一會兒奶就會覺得精疲力盡,好像這孩子很重,但用秤稱過無數次了,嬰兒的體重是3900克,也就是不到8斤。出現這種認知以外的現象宋詠芙院長決定找張青青來一看究竟,因為她是為數不多知道張青青有千年的修為的人之一,不管是福是禍,她相信張青青一定有能力化解。
本來約的下周末過去看嬰兒,但今天上午張青青恰巧去了趟豐台,回家的路上還算順路,索性就直接開著車過去了。
酒紅色捷豹X300開進了西山福利院的大門,找到一個車位後張青青倒了幾倒終於還算居中地倒進了車位。
這時福利院中的所有人都看到從這輛車上走下來一個二十來歲相貌絕美的姑娘,兩隻大眼像兩顆星星一樣明亮閃爍,一頭烏黑長發飄灑在身後,高筒靴和緊身牛仔褲襯托得她那本就又長又直的兩條腿更加筆直修長,盡管穿著一件淡黃色短款羽絨服,但凹凸有致且的上圍仍然隱約可見,走起路來縱使在這天寒地凍的冬月也是留下一陣香風。連女護工們都紛紛側目,但是這女子卻不瞧眾人徑自走進了主樓的大門。
張青青並非高冷,只因近千年來這樣的萬眾矚目她早已習以為常。
張青青被一個書記員小姑娘帶到了院長辦公室門口,道了聲謝小姑娘便離開了。辦公室的門開著,但她還是敲了敲。屋內一個磁性的女聲應道:“請進!”
張青青走了進去,那人抬起頭驚喜道:“青青!”隨即站起來快步上前和張青青擁抱了一下。
張青青也微笑道:“詠芙。”
宋詠芙道:“你怎麽今天就來啦?不是說下周五或者周六嗎?”
張青青道:“我正好從南邊回來,順路就過來了。”
宋詠芙道:“我們有七八年沒見了吧?快坐!”指了指雙人位的沙發,自己也坐在了邊上的單人位上。
張青青坐下道:“是啊,七八年了。”
宋詠芙道:“看看你還是這麽漂亮,七八年對你來說不算什麽,對我們來說可長咯,你看看我老的。”說著用手指著自己的眼角和脖子。
張青青道:“早跟你說有練氣可以緩解很多的,你就是不肯!”
宋詠芙哂道:“我就是凡人一個,眼前的平靜安逸都握緊就行啦,不奢望別的。再說活那麽久幹嘛呀!女人有一個愛自己的丈夫,平平淡淡過完幾十年就是美事兒啦!”
張青青神色一陣黯然,強自抿嘴微笑著點了點頭。
宋詠芙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忙道:“哎呀!對不起對不起!”說著抓住張青青的玉手輕輕揉著。
張青青笑著搖了搖頭道:“沒事兒!都是些夠進歷史書的事情了。”
宋詠芙歎了口氣,拉著她的手站起身來道:“走吧,去看看那孩子。”
宋詠芙帶著張青青來到育兒室在一張小床前停了下來。
床上躺著一個正在熟睡的男嬰。只見他頭髮濃密小臉白嫩,一雙小手和小腳都肉肉的。
張青青眨著一雙大眼看著面前的嬰兒,心神徹底被這熟睡的小肉球所吸引。
“他怎麽這麽小啊?他的小臉又軟又圓好想咬一口啊!用臉去蹭蹭他的小腦瓜是什麽感覺?”無數念頭在張青青心頭湧現,興奮與緊張交加。
宋詠芙道:“他身上好像是有什麽磁場一樣的東西,現在要給他喂奶的話得兩三個人,一個人的話就要被壓得腰酸背痛,第二天都乾不了活。”
張青青正仔細觀察著嬰兒,一時間竟忘記答覆宋詠芙的話。小嬰兒這時動了動,睜開了眼睛。他瞪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瞧著張青青,口中咿咿呀呀著。張青青瞧著小家夥憨態可掬的樣子,不由得笑出聲來。這麽天真無邪的小東西,絕不可能是什麽邪物,所以他自身所攜帶的力場一定別有原因。
這不是張青青第一次見到嬰兒,但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觀察嬰兒,他那麽小,那麽軟,一定很需要人保護。
她看了看宋詠芙,又看了看嬰兒。腦海中冒出了一個魯莽的想法--領養他。
“為何這麽興奮?是母愛泛濫嗎?”張青青審視著自己,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想要領養這個嬰兒,因為自己本來就喜歡小寶寶而自己從來不知道嗎?
“一旦領養他,以後的日子都會有他陪伴,以後的日子也需要陪伴他。我準備好了嗎?”張青青內心掙扎躊躇,好不痛苦。
千年來她自己沒有生養過孩子,三段愛情,全部令她遍體鱗傷。從沒有過孩子,也沒接觸過孩子,更從沒想過和孩子相處是怎樣的感受。她知道這不是領養小貓小狗,一旦接走他,那所負起的責任可就重了。此刻的心情簡直比她自己生孩子還要忐忑。
宋詠芙笑道:“要抱抱嗎?”
張青青緊張地點了點頭。
宋詠芙小心翼翼地從保溫床中抱出嬰兒,慢慢交到張青青懷中。張青青瞧著這張可愛的小臉,一顆心仿佛融化了一般,這時男孩的小手突然伸了伸,像是要抓取什麽一樣。張青青伸出自己那玉筍般的食指遞給他,他立即握住並且裂開小嘴笑了笑。這一系列舉動把張青青的一顆心都要融化掉了。
但這時她終於感到了異樣--這孩子身上正如宋詠芙所說,有股莫名的力場在緩緩運轉著。
“真氣!?”張青青心中驚道。“可一個嬰兒哪來的真氣?”
無論何門何派,能做到真氣外放都要達到到築基期以上才能做得到,需要經過肉身強化的煉體期,和初步凝氣的煉氣期才行。可這才出生十來天的小嬰兒莫非在娘胎裡就突破了築基?
張青青搖了搖頭,否定了嬰兒築基的想法。這實體化的真氣雖源自他體內但根本非他控制。索性目前發散平緩,暫時不會造成什麽禍端,可時日一久可就難說了。
張青青直接向宋詠芙表示想要領養這個孩子。宋詠芙不但不反對反而說:“我找你來其實就是這個意思,我還擔心你有顧慮所以一直沒開口,沒想到你自己竟然主動想收養!”
張青青道:“他的父母死了,可是他再沒有其他親屬了嗎?”
宋詠芙道:“沒有。能送到我這裡的當地的派出所做過調查,這孩子的父母全二人的身世全是孤兒,因此他在這世上等於沒有一個親人了。”
張青青不由得眼圈一紅,心道:“這可憐的小寶寶!”
宋詠芙詳細交代了嬰兒喂奶和清理相關常識。張青青一一記下後又在宋詠芙的協助下辦理了一整套領養手續,兩個多小時後才和宋詠芙道了別,駕車帶著嬰兒回家了。
由於路途上的顛簸和饑餓還沒到家小家夥就大哭了起來。
張青青被哭得心煩意亂,好幾次差點因為走神撞到前車。如果面對一個成年人的呼喊哭鬧,她只要吹一口氣就能把真力送入對方體內,真氣到處想不讓他說話他就一聲都發不出來,想不讓他動他就渾身酸麻一動不動,就算想要了對方的性命也僅需增加一些真力而已。可面對這麽小的嬰兒,縱使她已是大乘期真仙的修為也實在束手無策,用真力阻止他哭鬧?一旦傷到他那自己可要永遠良心不安。
好不容易到了自己家的地庫,停車時還是把左右的車都給刮了。
嬰兒哭個不停,張青青不管怎麽哄也不管用,她一隻手拖著嬰兒車,另一隻手提著從福利院帶回來的大包嬰兒用品手忙腳亂地走出電梯,根本顧不上掏鑰匙了,離著老遠一口氣吹開門鎖狼狽地走進家中。
進屋後趕緊拿出宋詠芙給的奶粉奶瓶,按她的囑咐用溫水衝了半瓶,喂到嬰兒嘴邊。然後又突然驚覺趕快拿遠用溫度計側了側水溫,一測之下驚出一身冷汗暗道好險。只見溫度計顯示溫度69度,這要是喂給他和非把他嬌嫩的小嘴燙傷不可。兌了涼水重新喂到嬰兒嘴邊。
孩子見了奶嘴,終於不哭了,大口大口的吸吮起來。張青青總算松了口氣。
過了片晌嬰兒喝光奶粉,吧唧著小嘴吐著泡泡。張青青用紙巾給他擦了,後可不大一會兒他又吧唧吧唧吐得滿胸脯都是。雖然不哭了,但張青青坐在他身邊一動也不敢動,又折騰了一個多小時這小魔鬼才緩緩閉上眼睛睡著了。
張青青精神恍惚坐進沙發中,在最近的百年中她實力已經到達頂尖,幾乎沒有再和任何敵人交過手。可就算往前回憶,遇到的任何強敵化解起來也比照顧嬰兒容易一些。她心想這樣絕對不是辦法,於是在嬰兒床周圍施了個結界,禦空向眉山飛去。
張青青已是大乘期,飛行早已不需要禦劍。她自創的高級禦空功法叫“彩翼”,飛行速度是音速的十倍,因飛行時會在天際留下七色光芒的軌跡而得名。
凡修真者進入元嬰期後,由於元神成形真氣充沛,因此都可以舍劍而禦空。峨眉的高階禦空功法叫雲舒,顏飛菱、甄芹兒等已突破元嬰期的小姐妹所練禦空功法都是雲舒。
張青青千年前由白狐化作人形後看霞子立刻把她的專屬靈劍彩虹取來贈她,從此她的功法中或多或少都閃耀著七彩斑斕,尤其在飛行的時候。因此她另辟蹊徑自創了一套更加迅捷的禦空之術,即是彩翼。彩翼由於是張青青初窺分神期門徑時偶發靈感所創,施展起來卻比雲舒更加迅捷無倫,但比起速度更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它施展起來那美輪美奐的七彩光芒。如不施展匿蹤這等隱身法術遮擋,飛行起來七彩光芒在身後拖行數百米之長,在城市上空飛行恐怕會引起大量關注。當年張青青每次禦空都引來小妹妹們的歡呼雀躍,她們一個個都是少女心性,自己的單色劍氣和青姐姐的七彩劍氣比起來簡直就是烏鴉和鳳凰,對她的七彩拖尾又是嫉妒就是向往。
為了不引人注目她還要同時掐動“匿蹤”來保證世人無法用肉眼看見。1900公裡她只花了不到5分鍾就到了,大乘期仙女的實力就是如此。
輕輕落在看霞頂上,張青青整理了一下衣服,剛要邁步向舍館方向走,就迎面禦劍飛來一個姑娘,是感到氣息有異前來查看的。
這女孩長得很高,身材比國際上的超模也不遑多讓,留著齊劉海,她落地後收了劍毛茸茸的大眼睛咕嚕嚕轉動著,遠遠認出來人是張青青,收了劍驚喜道:“青姐姐!你怎麽來啦?”
張青青也笑道:“慕慕!我有點事來找香香,她在嗎?”
慕慕道:“在呢在呢!”
慕慕興高采烈地在頭前引路,好像生怕張青青找不到香香的住處一樣。慕慕的全名叫程慕,安徽懷遠人,1919出生。目前是金丹期第五層的修為。程慕的父親叫程安,她伯父即是黃花崗七十二烈士之一的程良。程良烈士在廣州起義中英勇就義,其家人後來持續遭到晚清政府的追究迫害,程安曾被官府數次抓去嚴刑拷打,雖沒有被處決,但身體已被打壞,在程慕出生後不久就去世了。程慕的母親也由於身患重病且思念丈夫很快也撒手人寰。幸好張青青的師姐張蕊蕊當時途徑懷遠,把三歲的小程慕抱回了峨眉山。
一路上遇到好幾個美麗的少女都紛紛驚喜地和張青青打招呼,她們全是峨眉派的弟子,按照峨眉的排輩規矩她們都是張青青的妹妹。
兩人走到柳香君門前,敲了敲門,片刻後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女打開了門,這少女五官秀麗,表面看上去最多十五六歲。一頭青絲扎成丸子在頭頂。披著一件大衣,顯然是為了見訪客臨時披上的,大衣裡面身穿黑色練功服和白色褲襪,玲瓏緊致的身材一覽無余,貌似剛剛正在房中練舞。
這個少女全名叫做柳香君,蘇州人。1937年13歲的柳香君是軍閥李宗仁之子李幼鄰的貼身使女,那一年淞滬會戰,日軍轟炸上海,而匆忙出逃的李幼鄰一家卻沒有帶上她,她被壓在廢墟之下奄奄一息。張青青發現,怎忍見死不救?帶回峨眉山給她連服了三顆四轉育骨丹才保住性命並且得以康復。從此柳香君隨張青青煉體練氣,朝夕相處了30年。峨眉弟子除了稱呼祖師看霞仙子為母親以外,向來都以姐妹相稱,而柳香君和張青青自然在姐妹中分外要好。後來張青青去美國普林斯頓大學讀書,柳香君懼怕出國從此才跟張青青分開。回國後張青青創立公司--夏崋科技,算是在北京定了居,而柳香君則依然留在峨眉山清閑度日。柳香君是難得一見的修煉奇才,她13歲才開始經張青青指導走上修煉一途,如今已經突破了元嬰期,儼然已經一隻腳踏入仙人行列。而程慕本就比她年長且3歲就上了峨眉山,如今金丹期第六層還沒有突破, 天資高下可見一斑。
程慕興奮道:“香香!青姐姐來啦!”
柳香君看見是張青青也是又驚又喜,趕忙把她拉進房中。趕走了慕慕,二女才坐下說話。
柳香君嗔道:“走道我門前了還隱藏氣息,想給我驚喜嗎?一年到頭也不來一趟!我以為你要和我絕交呢!”
張青青委屈道:“公司太忙了呀!我一年到頭連一個休息日都沒有呢!”說罷哀怨地看著柳香君。
柳香君噗嗤笑了出來,拉過張青青的手柔聲道:“都可以位列仙班的人了,何必非要滾在那紅塵裡呢?”
張青青道:“這次是真的要在紅塵裡滾個透了。”
柳香君投來詢問的目光。
張青青續道:“我領養了一個孩子。”
隨後張青青把去福利院領回嬰兒的來龍去脈給一臉不可置信的柳香君說了一遍。
柳香君花了點時間平複了一下心情,隨後眯著眼說道:“所以,你是來找我給你當保姆的咯?”
張青青急道:“怎麽會嘛!是想讓你去北京幫我。我一個人真的應付不來!”
柳香君嗔道:“你沒帶過孩子,那我就帶過孩子嗎?”
張青青索性耍起賴來,抓起柳香君的玉手拚命地搖著道:“你就幫幫我,幫幫我嘛!好不好?”說完直接摟住了她的手臂不肯松開。
柳香君翻了翻白眼問道:“孩子取名字了嗎?”
張青青想了想道:“他生父姓王,今天是丙申日。不如就叫王申吧。”
柳香君道:“這麽草率的嗎?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