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男子將樹枝死死的捏在手裡,他想要繼續向著下一個村子出發,可是腹中因為饑餓而產生的絞痛,讓他不得不開始擔心自己到底還能不能堅持的走到下一個村子。
想到這裡黑袍男子心中不由的產生出了一種悲涼的感覺。
“想我葉林學文三十六載,沒想到如今卻要死在這前往漓州的路上。”
就在他自哀自怨的時候,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從石碑後面傳來出來。
“阿彌陀佛,施主何故如此。”
葉林聞聲看去,只見一位雙手合十的中年僧人正朝著他緩緩走了過來。
僧人的體型有些肥胖,穿著一身黃色的僧衣,耳朵也比一般人長得寬大些,面露慈悲之色,像極了每座寺廟裡都會供奉的佛祖寶相。
滿臉慈悲,寶相莊嚴。
這個僧人的面相,不管是誰見到了都會誇他一句,‘得道高僧’。
看著這位僧人一副得道高僧的樣子,葉林連忙躬身施禮,“拜見大師,在下葉林。”
“在下此行一路歷經磨難前往漓州,剛剛途徑此地,看見以前安居樂業的北落村,如今淪落到如此模樣,不由一時間心生感慨罷了。”
接著葉林轉身用手中的樹枝指了指前方埋藏在大雪之下的殘痕斷壁,一臉悲歎,“倘若大夏未亡,這天下何至於此啊!”
肥胖的僧人也對著葉林雙手合十的回了一禮,“施主多禮了,貧僧法號’淨心‘,可當不得什麽大師,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僧人罷了。”
法號淨心的肥胖僧人一臉慈悲的望著昔日安居樂業的村落,同樣感歎道:“是啊,昔日大夏國運昌盛,人妖共治之世,百姓安居樂業,可是短短數十年的時間,昔日的光景便一去不複返了。”
聽見淨心說到這裡,葉林像是觸及到了心中久違的熱血,他雙目泛紅一臉激烈的開口道:“若不是夏王獨寵妖妃,大夏龍氣斷絕,各州皆反,天下百姓豈能如眼下這樣如豬狗一般。”
“還有那漓州城主薑雲漓,當年夏王待她如同親生女兒一般,對她更是恩重如山,她豈能如此恩將仇報,殺了夏王一脈整整八十一人,八十一人啊!還火燒了整個中州王宮。在下此行就是要效仿先賢,前去漓州質問她。”
聽了葉林的話,僧人淨心面露追憶之色沉默不語。
葉林見此,神情更為憤慨,他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聽見淨心開口了。
“可是如今漓州治下的百姓在天下各州當中最為安居樂業,漓州也從未發生過戰亂,更沒有出現過人妖不和的現象,漓州城主薑雲漓更是與青丘狐族簽訂了盟約,眼下的漓州比之夏王所治之時,百姓生活得更好。”
葉林一時間有些語塞,因為就如同淨心所說,眼下漓州是天下百姓最為向往的地方,在漓州就如同還生活在大夏國運昌盛之時一般。
人妖共治,天下風調雨順,也從來沒有出現過,像其他各州那樣的天災人禍。
這也是葉林從寒洲不顧艱難險阻前往漓州的主要原因。
至於說去質問漓州城主薑雲漓,那不過是嘴上吹牛,說說罷了,他這樣的人恐怕永遠也見不到一洲城主那樣的人物。
就算是見到了,他也只會當做從來沒說過今天這樣的話,要是遇見漓州城主薑雲漓的話,他只會費盡心思的想要謀得一個在漓州城內的職務。
畢竟眼下沒有什麽地方比漓州更令天下人向往了。
想到這裡,
葉林不由的感覺自己早已饑腸轆轆的肚子更加的饑餓了,他微微皺起了眉頭,右手用力的按了按腹部。 旁邊的淨心看見他這個動作,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莫名的笑容,那笑容一閃而過,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淨心雙手合十,看著正按著腹部的葉林,一臉慈悲的開口說道:“阿彌陀佛,葉施主可是餓了?”
葉林正按著腹部的手頓了頓,他側了側身子,一臉尷尬的說道:“不瞞大師,在下是有些餓了,今日在下根據地圖途徑北落村,就是想要前來村裡,用銀子跟這裡的村民換些吃食,不料這裡早已空無一人了。”
淨心雙手合十,臉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誰說此地已經空無一人了呢?貧僧可是一直就在前面不遠處的寺廟裡居住,從未離開。”
這位大師一直住在這裡?
那他那裡應該還有些吃食吧?
想到這裡葉林放下了腹部的手,對著淨心躬身施禮,隨後帶著希翼的眼神,看著淨心開口道:“大師,你那裡還有多余的吃食嗎?在下手中還有些錢財,可以跟你互換。”
淨心一臉慈悲的雙手合十回禮,看著葉林和善的笑道:“阿彌陀佛,葉施主,錢財乃身外之物,貧僧取之無用,不過,正巧前兩日有一頭落單的野豬,不巧撞死在了寺廟門前的石獅子上,貧僧正愁沒人共享呢!”
淨心從寬大的僧衣中掏出了一小塊生薑, 看著葉林笑道:“今日貧僧正是想出門采薑用來燉豬,剛采到薑便遇到了施主你,如今看來這一切都是佛祖的安排啊!阿彌陀佛!”
葉林見此,連忙學著淨心雙手合十,不倫不類的來了一句,“謝謝佛祖,謝謝淨心大師,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今日便打擾淨心大師了。”
淨心嘴角含笑,僧衣一揮:“施主請跟我來。”
說完,淨心便轉身朝著村落方向走去,他的身子雖然肥胖,但是如果注意看他腳下便會發現,淨心肥胖的身子,沒有在雪地上留下一個腳印。
葉林現在卻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些,他強忍著饑餓的跟在了淨心的身後,他現在隻想要早點吃上一口淨心口中說的那個野豬肉,畢竟他已經在這天寒地凍的地方整整餓了兩天了。
他實在是太餓了。
葉林隨著僧人淨心一路穿過昔日安居樂業,如今卻殘痕斷壁的北落村,一路向著北落村的西南方向前行了六七裡左右。
僧人淨心在前方不緊不慢的走著,葉林在後面拄著樹枝強忍著體力不支,緊跟著他。
就在葉林走得頭昏眼花,想要開口請求淨心停下休息一會兒的時候,前面的淨心卻已經停了下來。
僧人淨心抬手指了指前方山峰下一個十分破舊的小寺廟,轉頭對著拄著樹枝,喘著出氣的葉林笑著說了一句。
“葉施主,你且再堅持片刻,前方便是貧僧經營的寺廟了,葉施主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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