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諾德雙手捧著那張實在算不上乾淨的羊皮卷地圖,秀氣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這張地圖年代久遠,但是由於做工精良,雖然保存不善依舊可以清晰地看清上面的線條,標記和密密麻麻的文字。可是讓牧師苦惱的是,這些文字既不是狗頭人們常用的地精語,也不是奧倫多的大陸通用語。 牧師看著這些蝌蚪般的文字,心想這到底是哪種生僻的語言。瑪法在上,難道有了這張珍貴的地圖之後,我們還要被這種該死的文字難住嗎?
這樣令人垂頭喪氣的事情當然不會發生,或者應該說,幸好這個隊伍中還有一位以“全知”而聞名的奧術法師。
蘇文從牧師手中接過羊皮卷,他倒是有些驚訝,沒想到連薩落丁的牧師都不知道這種語言。他沒有取出法杖,而是直接徒手施法,一道紅色的光芒在羊皮卷上浮現,不久之後,紅光消散,羊皮卷上的文字仍然是那個樣子,絲毫沒有改變。
施法失敗!
果然是這個樣子,蘇文剛才施展的是1級法術通曉語言,施展一個這樣的法術耗費不了多少時間和魔力。但是蘇文並不願意使用它,因為這個法術最大的弊端就是成功率實在不高,尤其是當它所辨識的語言是一種生僻語言時,它的成功率之低實在是令人發指。不過,現在看來,除了一直嘗試這個不算太靈光的法術,蘇文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等了幾分鍾的冷卻時間,蘇文又一次施展法術,果然不出意料的失敗了。
有些鬱悶的法師也不知道嘗試了多少次,那片小小的羊皮卷紙才終於在奧術能量的作用下發生了變化。紅色的光芒在虛空中漸漸凝成了簡潔的通用語文字,與此同時,大段的信息湧入法師的腦海之中。
蘇文揉了揉有些眩暈的腦袋,對著一旁等待的牧師苦笑著說:
“瑪法在上,這些該死的蝌蚪文竟然是鶚德語”
斯諾德目瞪口呆,作為一名以博學著稱的薩落丁牧師,雖然他也僅僅是個半吊子的冒險者牧師,但是鶚德人他還是聽說過的的。
鶚德人是狗頭人的遠親。相比結構松散智力低下的狗頭人,這些能夠翱翔在天空中的家夥顯然擁有更為出色的能力。由於高出其他種族很多的魔法感應能力,這個種族往往擁有大量的術士,他們在亞瑟人統治奧倫多的時期,達到了種族最輝煌的巔峰。但是隨著那個古老帝國的坍塌,這個曾一度輝煌的天空種族也衰敗了下去。
到了現在,鶚德人甚至連他們的窮親戚,猥瑣的狗頭人都遠遠比不上了。不管怎樣說,狗頭人也有著上百萬的人口,雖然散落在奧倫多各地,艱難求生,但是把種族之火傳承下去也不是什麽難事。而據斯諾德所知,鶚德人這個種族只有在灰山還有幾百人的規模,在奧倫多的其他地方幾乎找不到鶚徳人,這個種族再過幾百年,大概就會永遠的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了。
當然,那段輝煌的歷史也並非什麽都沒有給這個種族留下,他們輝煌的祖先至少留給了他們術士的傳承和獨特的文字。只不過現在連鶚德人都很少有人知道,鶚德語就更不用說了,恐怕就算在那些僅存的鶚徳人中,也只有最固執的一小撮還會堅持使用這種古老的語言吧。
蘇文專注的看看羊皮卷地圖上的注釋文字,他的目光漸漸凝重,半響,他又一次苦笑著對他的戰友說道:
“斯諾德,看來我們這一次要做好打硬仗的準備了”
雖然地圖上文字著實密密麻麻,可透漏出的信息著實不多。但是就只是憑借這些信息,也足以蘇文把情況推測的七七八八。
大概是在十幾年前爆發之前,一位來自灰山的鶚徳人找到了他散居在巨人山脈的遠親們。這位大方的鶚徳人向貪婪的遠親許下了他們無法拒絕的價碼。於是,在金加魯的號召下,數百個狗頭人都攜帶好彎刀和利箭,跟著他們的金主無畏的來到這座被廢棄的坑礦。
誰也不知道那位鶚徳人是從何而來,他只是給了他的遠親們幾份這樣的地圖。蘇文猜想他應該是來尋找某樣東西。但是不幸的是,他們遇到了一些麻煩。看著眼前這個狗頭人刺客眼神中邪惡的紅光,再聯想到之前在酒館中那個情報商人所說的怪物。蘇文猜測到,那些家夥在找到東西之後可能是中了某種附帶在物品上的詛咒,才會變得眼露紅光,神志不清。而那個怪物八成就是那位灰山來的鶚徳人。
蘇文向牧師簡答解釋了一下自己的猜測。
牧師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也就是說我們面對的是一位或許神志不清, 但是實力卻超過青銅階的強大敵人”
蘇文沉重的點了點頭,心想敢孤身來到敵對的埃魯克帝國,那家夥恐怕至少是白銀上遊的實力,就算因為詛咒的侵染使得實力下降,恐怕也是妥妥的青銅之上。
但是沒想到,斯諾德卻笑著對他說:
“那我們就聯手掃平這個障礙,一個白銀階,又怎麽能擋住我們的前進腳步”
看著蘇文詫異的眼神,“善良”的牧師微笑著眨眨眼睛:
“薩落丁寬容的是朋友,懲戒的是敵人”
聽著牧師的歪理,蘇文會心一笑。他自嘲的想著,自己似乎不再是前世那個拚命三郎一般的元素法師了,甚至連此生那個在寧靜湖畔艱難廝殺的自己都不如了,是不是自己自以為改變了王國的命運就安逸了起來,連曾經的一往無前都失去了。
蘇文把所有的顧慮和畏懼都拋開,他告訴自己這場冒險還遠遠沒有結束,他需要的是掌握更強大的力量,然後他才有資格去改變曾經的過往。
他握緊手中的法杖,微笑著對他的同伴說:
“那麽,就讓我們一起去見識一下白銀階的敵人究竟是個什麽樣子吧”
黑暗中,法師清亮的眸子熠熠生光,在那一刻,他又變成了那個在柯隆密林裡,在北地戰場上,在洛蘭峽谷裡,那個冷靜聰慧,又勇敢無畏,在任何時刻都緊握手中代表榮耀的法杖的奧術法師。
他微微抬起頭,在心中對自己說:
“我是蘇文·斬龍者,我是奧蘭多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