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格爵士和他的客人帶著一陣寒風走了進來。 爵士先生沒有選擇坐在那張豪華桌子背後的椅子,而是選擇和他尊貴的客人一起坐在了對面的一排椅子上。他示意仆從退下,屋子裡頓時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旁邊的書櫥櫃中,怒氣衝衝的少女大概也知道事情輕重緩急,她沒有再繼續大喊大叫,而是緊緊地抿著嘴唇,用那雙還帶著漣漣淚水的眼睛憤怒的瞪著蘇文。蘇文發現自己還握著女孩嬌嫩的手腕,連忙訕訕地松開,他又一次指了指外面,然後雙手合十,不斷地向少女道歉,懇求她一定要稍安勿躁。看著少女臉色舒緩了一些,蘇文才輕輕側著頭,透過縫隙看著外面的情況。
朗格爵士努力保持著恭敬卻不失風度的微笑,他盡量不去直視對面的客人,而是微微低垂著眼簾,溫和地說著:
“不知大人蒞臨寒舍,有何貴乾——”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披著黑袍的修士,他的黑袍沒有任何裝飾,只是在腕口處繡著簡單的菱字花紋。他的脖子間掛著一個銅質的十字架,這證明他是某位神祗的信徒,而且是最虔誠的那種,因為在奧倫多,只有那些神祗的狂信徒才會把十字架這種神靈的象征時刻掛在自己的脖子上,至少蘇文在聖武士伊蒂絲的脖子間就看見過。但是,這位黑袍修士把十字架嚴嚴實實的藏在衣服裡,所以蘇文也無從判斷他信仰的究竟是哪位神祗。
從蘇文的方向只能看見黑袍修士棱角分明的側臉,他對著議員一臉正色的說道:
“閣下,我帶著大公的囑托而來”
議員先生連忙問道:“不知道大公還有什麽吩咐”
“大公想問閣下,那件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朗格爵士不由得苦笑起來,那件事情哪有那麽容易做成,他說道:
“我已經和密林兄弟會聯系好了,但是——”
看著黑袍修士的眉頭一皺,朗格修士連忙解釋到:
“——但是他們隻敢對一些小家族小商行下手,真正為紅盾提供軍械糧草的那三個商業巨頭,他們始終不肯下手——唉!畢竟這裡是王國的東北,紅盾的勢力實在是太大了一些。”
說完,他有些忐忑的望著對方。
黑袍修士沒有像他預料的那樣勃然大怒,他皺著眉,繼續這個話題:
“大公也能體諒閣下的難處,但是您也知道,那件事情對大公的計劃有多麽至關重要的作用,三巨頭佔著紅盾八成以上的軍需供應,如果不能切斷這條供應線,對紅盾又能有什麽影響。一旦這裡的計劃沒能實行,耽誤了大公的計劃,這樣的後果我們誰又能承擔得起”
朗格聽著黑袍人用平淡的語氣說出的話,冷汗一滴滴的流下,很快就滲進脖子裡,他顧不得用哪張繡著金色花紋的手帕去擦掉那些汗珠,而是哭喪著一張臉,向黑袍人懇求道:
“大人……大人,請寬限我兩天,我……我一定會完成大公的計劃的”
黑袍人冷眼看了他一眼:
“大公給過您機會,只是——”
說著,他搖頭道:
“——只是您的表現實在太讓他失望了,因此大公才讓我來‘協助’您辦好這些事情”
聽著黑袍人的話,他那裡還不清楚黑袍人口中的協助就是奪權的意思,難道大公真的要拋棄自己了嗎,一想到這裡,他不由的面色蒼白的嚇人——
黑袍人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雙手,想著以後還有許多地方需要這個地頭蛇,
還不能真的讓他絕望,便決定再給他一點希望: “當然,就像我剛才說的,大公也知道閣下的勢力有限,不可能與紅盾這樣的龐然大物硬碰硬,大公很能體諒閣下的難處,所以,只要這次的任務完成的順利,東北的事物依舊會由您來負責”
冷汗滾滾的爵士如同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
“大人放心,我一定會完成——哦不,我一會‘協助’大人辦理好此事”
看著如此上道的議員,黑袍修士倒是真的沒有什麽不滿意的了,他微微向前傾身,輕聲問道:
“那麽就從三巨頭開始,你有他們最近運貨到冬防的消息嗎”
朗格爵士本來就是羅倫薩的議員,對於這些消息當然十分敏感,他微一思索,便開口說道:
“後天上午,利奇家族送往冬防的一批糧草將會通過羅蘭峽谷,那裡地形險要,非常適合伏擊,上次兄弟會就在那裡伏擊一些和紅盾有關系的小商人——”
黑袍人點點頭,說道:
“就是這裡啦,我先去匯集人手,你去聯絡兄弟會,這次不用他們出手,隻讓他們在外圍阻攔一些不開眼的人——相信他們會願意的”
說完,也不等議員先生回答,便起身徑自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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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再一次變得靜悄悄的——漆黑一片。
蘇文有些尷尬的望著仍然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態輕輕趴在自己身上的少女,他小心翼翼的說道:
“我們,我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少女似是才反應過來,她又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眼前的無恥之徒,但是面巾下潔白的臉龐卻爬滿了羞澀的紅暈。微羞的少女什麽也沒有說,她伸出左手努力卻推開身後的書櫥門,她隻想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但是驚惶之下卻怎麽也沒能推開。
蘇文看著少女笨拙的動作,很是有一種無力感,他隻好又用一個魔法伎倆,幫助少女把書櫥門打開。
但是少女完全沒有領他情的想法,她慌忙走了幾步,與法師隔了一段距離,才放下心來。少女站在那裡,完全沒有了剛才局促慌亂羞澀,反而是有了不怒自威的氣勢,她冷冷的盯著對面的法師。
法師被盯的有些發麻,眼前的少女好像與之前的家夥判若兩人,只是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更加濃鬱。他剛想開口,就被少女冷若冰霜的語氣打斷。
“你最好對今天發生的一切保持緘默,否則我不介意讓你為之付出代價”
法師倒是有些發蒙,難道少女的意思是今天發生的一切暫不追究,這怎麽可能?
少女其實心中也糾結的很,一來她現在確實打不過眼前這個神秘的家夥,之後兩個人各奔東西,再遇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放一些狠話,大概也只會自食其言。更何況,少女現在冷靜下來,發現剛才那種情形,確實怨不到對面的神秘人,人家本來在那裡藏得好好地,是自己湊了過去,才有了接下來的種種尷尬。
但是這並不意味少女就會原諒這個她永遠都不會忘記的無恥之徒。
說完了那番話,覺得在這裡一刻都待不下去的少女猛的轉身,靈巧的順著原路從窗戶竄了出去。
看著少女的身影,還在愣著的法師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他有些後悔為什麽剛才沒有問女孩的名字,不過看剛才的架勢,就算自己問了,她也一定不會告訴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