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學生來說,寒暑假總是太短,而上下學期總是很漫長。其實對成人來說也是一樣,一轉眼之間,年就快過去了。
劉芊華坐上返程的車時,覺得回家好像有好些日子,又覺得好像只是一眨眼功夫。
又是兩天的路程,初四的下午兩點,高明在寧波火車站接到劉芊華。在寧波的房子裡讓劉芊華梳洗了一下,然後兩人匆匆趕回寧海。
知道準新媳婦上門,高母早就在準備這一餐。小兩口到家的時候,一桌家宴已經擺在桌上。
都是農村的孩子,劉芊華對農村的一大桌子人吃飯並不陌生。不管南北,可能習俗會有些差異,但人情總是差不多的。
高母見劉芊華雖然不高,但清秀的很,這樣以後小孩子顏值應該不會太差。然後她又暗自打量一下劉芊華的臀部。老人還是多少有些迷信,據說女人要臀部大好生育,看這樣子勉強合格吧。
劉芊華並不清楚這些,這會兒隨著高明靦腆地微笑著,和那些親戚們打招呼。
過了一會兒,高明的爺爺奶奶到了,坐上席。然後高母就拉著劉芊華挨著奶奶坐。
劉芊華暗想:原來南方農村家宴,女孩子也能上桌的。
在劉芊華老家,客廳那是男人的位置。女人不管輩分,只能在廚房另外擺一張小桌子,隨便扒拉一下解決。
這幾年隨著經濟好轉,雖然仍然不能上桌,但是菜品和外桌已經相差無幾。
新媳婦上門第一次家宴要坐主位,據說這是高家祖先留下的傳統。至於哪個祖先,高明也不清楚,事實上絕大多數高家人也不清楚。聽說高家祖先有當過大官,有說宋朝,有說明朝,沒有什麽確切的說法,但大家都清楚高家村人並不富裕。
也許只是往臉上貼金罷了。
劉芊華入座後,高明兩個妹妹就挨著劉芊華坐著,算是陪同。高明只能坐在爺爺那邊,算是短暫分開。
宴席的氣氛不錯。農村的孩子一般來說嘴巴都比較甜,會喊人。畢竟從小村裡到處亂跑,要各家混點吃食,嘴巴就得活絡。
被欺負了自己打回去,跌倒了自己爬起來。所以往往農村的長大的孩子會比城裡的更具備抗壓性。
自古英雄出生低。出生低,所以很多苦小時候就吃了,性子也早早磨練,人也世故圓滑,所以長大了才吃得開。
劉芊華喊得甜,酒席上尺度也拿得準。知道南方不比北方,女孩子喝酒不能大口喝。在北方是豪爽,在南方則是浪蕩。
她小口喝酒,敬了長輩後便聲稱不勝酒力,換成了飲料。
高母暗暗點頭。
宴席一結束,劉芊華會開始主動收拾屋子。高母一眼就看出來,這丫頭是真的勤快,而不是新上門特意裝的。
大多數婆婆都希望自己兒媳婦勤快一些,這樣才放心把兒子交出去。要娶個又懶又饞的,那日子怎過?
高母與劉芊華客氣了幾句,也就默認了準兒媳婦乾家務活。等收拾的差不多了,高母問道:“你倆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劉芊華說道:“阿姨,等我和高明事業穩定一些吧。”
兩人剛換了工作,這點高母清楚,便說道:“那你們倆合計合計。有沒有想過以後有孩子了,工作怎麽安排?”
劉芊華明白高母什麽意思,於是說道:“真有孩子了,我就先帶幾年。等孩子上幼兒園再找份合適的工作。”
高母說道:“要是工作好的話,
也沒必要辭職。到時孫子抱來寧海,我給你們帶。” 劉芊華笑笑,說道:“孩子給您帶那是他福氣。”
說定了帶孩子的事,屋子也收拾好了。劉芊華便到院子裡坐在高明旁邊,靜靜地看著他抽煙聊天。
在寧海呆了兩天,劉芊華收了一堆紅包,兩人初七回到寧波家裡。
劉芊華找了塊紅布將紅包一包,然後放在主臥枕頭下面:“紅包壓著,紅紅火火。”
高明說道:“那是給你的,你存銀行去唄。”
“存銀行那是銀行的,和咱倆就沒關系了。”
“你還挺迷信的。”
“那你信不信?”
“信。你說的有道理,不存銀行了。”
那天行李箱都沒整理,劉芊華放完紅包,邊整邊說道:“高明,你信佛嗎?”
高明幫劉芊華,被她按在床上看著,於是隻好陪著聊天:“看來你是信佛的。我說不上信哪個教,反正我都相信神佛上帝都是有的。”
“哈哈,”劉芊華樂了,“你這是哪門子信仰。基督教說上帝是唯一的。你信上帝,就不應該相信別的神存在。”
高明說道:“你說如來和耶穌打架誰厲害?”
劉芊華:“我怎麽知道,又沒看他們打過!”
高明笑著說道:“對啊,反正大家都沒見過,誰又知道真假。我相信他們存在,是因為相信他們存在沒有壞處,如果他們真的存在,有可能得到好處。所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相信有可能有好處,反正沒壞處,幹什麽不相信?”
劉芊華思索了一下,嘿,還真是這個道理!
這樣反過來說,不相信上帝存在,如果上帝不存在,反正也不相信,沒有好處;那萬一上帝存在,你不相信,可能還有壞處。
這樣一比較,肯定是相信比較好啊!
想到這,劉芊華說道:“原來你是這樣才信的!”
“要不然呢。”高明說道:“我們人生中也會遇到很多似是而非的事。信不信完全看可能帶來的結果。相信它沒壞處可能有好處,那就信;要是沒好處,可能有壞處那就不要信。”
劉芊華說道:“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很多事情並不是一眼就能看清結果。而且有時候看到的結果也可能錯誤的,那怎麽辦?”
“這就需要足夠的知識和閱歷,還有考慮事情的格局和境界。”高明想了想說道:“既然說道這個,我和你講個小故事吧。”
劉芊華邊收拾著屋子,邊說道:“好呀。”
“我給你講講關於古代皇帝殺忠臣的事。那他為什麽要殺忠臣呢?因為皇帝所知道的事都是底下那些臣子說的。他也分不清誰到底會不會造反。既然分不清楚,也不可能等造反的時候再動手,那乾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全部殺了得了。”
劉芊華詫異道:“這麽隨意?”
高明說道:“那要看對象。大部分皇帝也不是傻子,他評估你有沒有能力造反。你要是有能力,可以威脅到他的皇位,那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殺了一了百了。”
劉芊華想了想,點點頭:“我明白了,這是考慮事情的位置關系。”
“但是也有傻的。”高明繼續說道:“比如明朝末代皇帝崇禎。當時皇太極在東北所向披靡,無人可敵。後來有個叫袁崇煥的守將隻帶了一萬多人,死守寧遠城,竟然擋住了皇太極十三萬大軍。皇太極一輩子就吃了這麽次癟,回去後想不開,第二年就掛了。”
劉芊華好奇地問道:“真是想不開掛的啊?”
高明嘿嘿一笑,“你想想看,十三萬精兵打不過人家一萬雜兵,損失大半跑回去,是不是夠氣吐血的。關鍵滿清就那麽點人,他還對袁崇煥沒什麽太大的辦法。”
“皇太極死後,福臨繼位,年號順治。順治繼位時還小,那時候多爾袞掌權。多爾袞他也打不過袁崇煥。不過他沒皇太極那麽死腦筋。我打不過你,我不和你玩!我從蒙古那邊繞過去!那時滿蒙一家嘛。結果一路打到北京城。”
“這個朱由檢這時候想起袁崇煥,趕緊讓人把他喊回來。多爾袞就想,我打不過你想辦法離間你。然後使出一招現在怎麽看都不高明的離間計。也不知道朱由檢怎麽就上當的。”
劉芊華問道:“什麽計策?”
高明笑道:“就是抓了兩個太監, 然後故意讓他們聽到你談話,再故意放跑。兩太監回去就和崇禎說:那個袁崇煥和多爾袞密謀要平分天下。”
劉芊華說道:“袁崇煥要奪天下哪需要密謀,直接放清兵入關就完事了。”
高明說道:“你看,你都能看出來,那個皇帝沒看出來。他就下旨讓袁崇煥回京,然後凌遲處死,死得那個慘,割了三千多刀。”
“你想想看,明朝朱元璋雖然也殺功臣,但那時候一來明朝剛建立,政權穩定。二來他朱元璋也看過,這幾個人不殺,等他死後還真可能造反。你對我忠心,未必對我兒子忠心,更何況孫子朱允炆。他權衡利弊,覺得關系不大才下的殺手。”
“但是到崇禎年間,內有李自成造反,外有清兵入關,你整個明朝就剩袁崇煥一個能打的。你還把他殺了,那還能不結束嗎?結果就是李自成攻破北京城。崇禎在煤山上吊自殺。”
“所以相不相信,你得權衡利弊。兩利相較取其重,兩害相較取其輕。”
高明講完,劉芊華也收拾完,坐到了高明腿上,抱著他脖子說道:“那皇帝可真夠笨的。”
“你可能不知道朱由檢這個名字由來。據說是出生那天明光宗朱常洛在路上撿了一塊豬油。所以取名叫豬油撿。”
“哈哈……”劉芊華笑著將高明推倒在床上:“陛下,現在就沐浴更衣吧……”
“納尼?”
“你不是說兩利相較取其重,明天要不要出去玩呢?”
“……馬上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