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1日,章衛鑫與華峰兩人在寧波和邦大廈A座33樓租了三百平方的辦公場地。和邦大廈屬於寧波高檔寫字樓,地板和吊頂都不需要動,所以在兩個星期後,章衛鑫兩人的“民企服務中心”臨時辦公場地正式運營。
當時NB市民企服務中心也是企業服務部下轄部門,並不算正式編制,所以劉主任這個正式的科級幹部也外派到外面自己找辦公場地。
黨員嘛,應該學會無中生有,化腐朽為神奇。
劉主任不負眾望,倒還真在寧波ZZ區新興的南部商務區找到了一處半租半送的場地。那是一處新建的寫字樓,叫紅河大廈,屬於HEN省紅河集團的產業。然後該集團寧波負責人就在四樓劃拉了半層給了劉主任。
四樓反正是租不出去的,做個順水人情也好。
這樣一來,劉主任的辦公場地就和章衛鑫的很近,於是劉主任乾脆跑到章衛鑫這裡辦公。
在這裡辦公和在自己單位當然是不一樣的。在這裡可以抽和天下,釣魚台。也可以煮煮老白茶,泡泡普洱。比每天一杯綠茶,只能抽硬殼中華好多了。
民企服務中心成立後,高明與吳天明的收尾工作才能基本上結束。這時章衛鑫邀請高明來民企服務中心,主要是想靠高明開拓業務。
再好的項目也需要人去操作。
“高明,我們算合作關系。利潤上我們對半分成。你主導企業這塊,我和華總對接政府和銀行。”
聽章衛鑫說完,高明也沒猶豫,畢竟現在也是失業狀態,於是說道:“好。不過這麽大的體量,團隊的規模還需要兩位老總給個意見。另外薪資待遇一塊也需要定下來。”
其實章衛鑫並不希望招募團隊,因為這樣他覺得後面一旦要脫身就相當麻煩。他是怕麻煩的人。
於是章衛鑫說道:“我們與你是合作關系。團隊的事當然是你考慮。不然我們怎麽會劃出一半利潤。”
高明對於這個項目看得並不透,說白了就是外行。但是他看人還是很透徹。知道章衛鑫的性格,他也沒辯解,說道:“那我明白了。”
高明走後,華峰說道:“他有能力帶個直營出來不是挺好的。”
章衛鑫說道:“直營有直營的風險。能把風險外嫁,坐著收錢,何必搞直營。”
華峰覺得這話有問題,但是他性格比較溫和,見章衛鑫主意已定,就沒再發表不同的意見。
風險外嫁的同時,也喪失了主動權啊……
高明當然不會自己去成立團隊然後承擔工資風險,於是他走訪了一些老中介以及熟悉的業務員,搖身一變成了一個大中介。
所以說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你不想承擔責任,也不要想著別人替你承擔責任。
時間很快到了四月底,這期間,陳真接觸了來自河北的姚紅。也就是未來幾年稱霸全國車抵貸市場的微貸網創始人。
而這一年,姚紅剛剛起步,隻拿到五千萬的風投。寧波是其車抵貸帝國的第二個市場。
之所以寧波是第二站,因為姚紅有個親妹妹姚雲妹在寧波。姚雲妹當然順勢接下了微貸網在寧波的開拓工作。
姚雲妹本人沒有業務能力,但是她有個朋友曾經是陳真的同事。因此給姚雲妹介紹了陳真。
陳真正式下定決心乾微貸網是13年五月底,考慮了一個月,同時也在考察這個事業。就因為晚了一個月,錯過了和高明的合作。
師徒倆再次擦肩而過。
五月十一號,周六,高明正陪老婆逛街散心,手機來了提示,收到章衛鑫的一百萬轉帳,備注:本金歸還。
毫無征兆。
事出反常必有妖,高明第一時間給章衛鑫去了電話。
章衛鑫那頭情緒並不穩定,確認高明收到後,他就匆匆掛了電話。
高明親了一下陸雪飛。萬達廣場中人來人往,陸雪飛知道高明有事,白了他一眼,便示意自己逛逛,等會兒電話聯系。
很快,高明聯系上吳天明。
吳天明聽完後,笑了,說道:“老章這個人還算不錯。這樣吧,這事多半是轉貸出了問題。問外人沒用。你可以問問廣發的潘行。我問問興業的應行。”
此時的潘功明已經離開了信用卡營銷中心,調職到寧波江東支行負責整個JD區的業務。
那一年JD區還沒有被瓜分。
聽高明要打聽交通銀行的事,潘功明本人也產生一些八卦的心思。畢竟高明第一次求他辦事,肯定不是小事。
半個小時後,潘功明通過老朋友,也是廣發跳槽到交通銀行的另一個行長那裡打聽到一則內部通告。
“鑒於交通銀行寧波江北支行行長項韓俏涉及嚴重違紀,現正式停職。停職期間配合總行紀檢組內部審查。
2013年5月10日”
這是內部由上海總行發布的通知,只有分行行長級別才能收到。但是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一天時間,大多數銀行的高層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項韓俏被查,至於涉及多少金額目前是未知數。
很快吳天明那邊也印證了同樣的消息。
高明猜測章衛鑫多半是在和邦大廈。
中午與陸雪飛吃了點日料,送她回家後下午高明匆匆忙忙趕到和邦大廈。
章衛鑫果然在這裡。
見章衛鑫在打電話,高明便自行泡茶。大約等了一個半小時,章衛鑫才結束通話。
此時的章衛鑫一臉沉重,倒是沒有唉聲歎氣。高明直接問道:“章總,你還有多少錢沒出來?”
章衛鑫大概是想明白隱瞞也沒意義,說道:“一千三百萬。還好今年的利息沒有放進去,把你的錢湊出來了。”
“謝謝。”說句實話,這個時候能第一時間還自己的錢,高明還是很感動的。
章衛鑫笑道:“最早沒有你,這業務也沒那麽順利。何況騰飛出事,你是唯一一個沒有提過錢的。我坑全世界也不可能坑你。”
高明遞給章衛鑫一根煙:“章總,來一根吧。”
章衛鑫推開他的手說道:“不至於。”
高明於是自己點了根煙,說道:“那華總那邊有多少?”
章衛鑫說道:“他說有三千萬。”
“那項行長到底是什麽事?”
“暫時還不清楚,等著吧。”
一周後,終於有了些眉目,項韓俏涉及職務犯罪,貪汙銀行資產一點五億。
高明聽了有些難以置信:“這一點五億是怎麽貪出來的?銀行審計都是傻子嗎?”
這個時候的華峰再也沒有以前的精氣神,看上去面如死灰。
其實華峰涉及的並非三千萬現金。只是目前他不清楚項韓俏會不會咬他。
要是咬他,那他也同樣結束了。
章衛鑫相對好很多, 一千三百萬裡三百萬是自己的。也就虧了一千萬。一千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就看是誰欠這個債。在章衛鑫的概念裡,和一百萬也沒太大區別。
畢竟平台還在,能力、人脈、資源都還在,轉貸的翻車不至於窮途末路。
章衛鑫和高明解釋:“項行長這筆窟窿七年前就在了。當時她任交通銀行寧海支行行長。第一筆公款挪用是為了填補其弟弟的窟窿。八百萬。現在看起來不多,但是當時她真補不上。”
“接著沒辦法的她開始對外融資經營轉貸業務。十筆中九真一假,假的那筆就是填補銀行的窟窿。”
“轉貸利潤高,但那是對外。項行長本身沒有那麽高的返點。為了補上這個窟窿,她加大了融資金額。”
“本來快補上了,結果有筆資金人家年前抽走。這使得她不僅要面對兌付,還要面對銀行的審計。”
“因此三年前她不得不提高利息來渡過難關。就是因為那次利息提升,使她快要填平的帳又一下子拉大。”
“自此之後,她的利息就沒法降下來。因此如滾雪球一般,利滾利,三年時間滾到了一點五億。”
原來是這麽回事……高明不僅有點唏噓,“那現在你們的資金怎麽辦?”
“銀行已經凍結這些貸款業務,幾乎是沒有希望了。”
當年國家還沒有完善的法律來規避這一塊。
直到2019年,金融法才有明文規定,銀行業務風險不允許以欺騙手段轉嫁給他人。
“那章總,接下來,你怎麽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