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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探歲月》第一百六十五章 絕唱 《勘探之歌》
  住院幾個月,王文漢體重降到80多斤,瘦得一把骨頭,躺在病床上,努力睜開塌陷的眼睛望著來人,用毫無血色枯瘦的手握著來人的手。他已經氣若遊絲,說話困難,聲音微弱、細小、吃力、若斷若續。

  “我想回黃土高原、沙漠、戈壁灘、草原,我回不去了……我想念工作過的地方……想念戰友……隊友……“

  大家知道,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再回到野外,回到他在戈壁、草原、沙漠戰鬥的地方,在那裡,他苦過、累過、甚至遭遇風險,經歷死亡的考驗,可是那段生活卻是最充實、最愉快、最幸福、最值得回味的,也是最留戀和難以忘懷的,因為他們勘探過的地方,目前已經建成了油田、氣田、有了綠色的沙漠公路,廠房、家園。

  這也許就是石油人的一種生活狀態,日升月落,冬去春來,他們征戰死亡沙漠,勇創勘探禁區,與荒涼為伍,與孤寂同眠,經歷著意志與力量的較量,面對大沙漠,他們說,在我們眼裡,只有荒涼的沙漠,沒有荒涼的人生,面對大山,他們說:“在我們眼裡,山比人高,在我們心裡,人比山高。

  四十多年前,在一首“到農村去,到邊疆去,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歌曲聲中,他們放下了學業,告別了家庭親人,來到了部隊,來到了油田,成為了一名石油工人。

  回首往事,歷歷在目,就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一樣。

  難忘勘探歲月,

  因為在那裡他們度過了人生中最寶貴的青春年華。

  因為在那裡他們與朝夕相處的戰友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因為在那裡他們曾經編織過無數次心中最美好的夢想。

  難忘勘探歲月,

  他們把人生最美好的青春時光,獻給了一個時代的召喚,

  他們把汗水和熱血,灑在了鄂爾多斯的大盆地上。

  蘆地質和我,周玲玲,樊大成,王大寶,王軍,錢小兵,趙光頭,老謝等二十多個人,圍在他身邊,輕輕唱起了《勘探之歌》:

  “是那山谷的風,

  吹動了我們的紅旗,

  是那狂暴的雨,

  洗刷了我們的帳篷,

  我們有火焰般的熱情,

  戰勝了一切疲勞和寒冷,

  背起了我們的行裝,

  攀上了層層的山峰,

  我們滿懷無限的希望,

  為祖國尋找豐富的礦藏,

  是哪天上的星星,

  為我們點上了明燈,

  是那林中的鳥,

  向我們報告了黎明,

  我們有火焰般的熱情,

  戰勝了一切疲勞和寒冷,

  背起了我們的行裝,

  攀上了層層的山峰,

  我們滿懷無限的希望,

  為祖國尋找出豐富的礦藏。“

  王文漢竭盡全力的傾聽者、凝視著,嘴角微微顫動,心裡也在唱著,只是身上沒有力氣,嘴上沒有力量,臉龐洋溢著燦爛的微笑,眼睛放射出奪目的光芒。

  趙紅霞說,這是他住院以來,從沒有有過這樣好的精神狀態。

  接下來,王正文斷斷續續的說:“死後……骨灰分三份,一份,帶回老家埋入祖墳……一份,葬在李建綏墳旁邊……一份,灑在過去工作過的地方。“

  他再也不能說話了,在昏睡中,他嘴裡念叨著李建綏的名字。

  我們每人把手中的各色彩紙,裁剪成自己需要的尺寸,再把它們折成紙鶴,放到他身邊,

看著越來越多的紙鶴,心中祈禱,希望他能再堅持一會,一分鍾,一小時,一天,一周……  常明亮作了一首詩:

  “我,曾是一名石油工人,

  鄂爾多斯盆地上的日日夜夜

  讓我魂牽夢縈。

  四十四年前,

  在那激情燃燒的歲月,

  一輛輛軍用卡車,

  載著你和我,

  一身戎裝,走向黃土高原、戈壁灘、沙漠、草原,

  那時我們是那樣年輕,那樣年輕,芳華正現

  帶著憧憬和美好的理想……

  我曾是一名石油工人,

  有過我為祖國就不油的慶幸,

  在廣袤無垠的黃土地上

  踩著朝陽踏著晚霞走天涯,

  勘探路上我留戀,

  那古老而神秘的黃土高原,

  那蒼涼而悲壯的戈壁灘,

  那瘋狂的沙漠。

  多少次在夢中

  投入你美麗的懷抱

  我是一名不油工人,

  我追想:

  大地微音那地震隆隆的炮聲,

  鑽機轟鳴那聳立的鑽塔,

  原油汩汩那磕頭的采油樹,

  我是一名石油工人,

  我生活在,

  那渾圓落日火樣的壯景

  我記得

  無邊沃野東方紅轟鳴。

  我是一名石油工人,

  敢叫日月換天地,

  石油工人一聲吼,

  地球也要抖一抖

  上天入地難,

  偏向虎山行,

  酷暑,不畏烈日炎炎

  寒冬,何懼滴水成冰

  我們呼喊著高亢的號子

  將沉睡的荒原喚醒,

  我們燃起戰天鬥地的激情

  擒油龍縛氣虎,

  不管你是業績斐然的精英,

  還是眾人仰望的明星,

  在我們這個群體裡

  只有一個共同的姓,共同的名,

  那就是,石油工人。

  漸漸的,王文漢永遠閉上了眼睛,這位為火炬油田耗盡了畢生精力的人,永遠地停止了呼吸。

  《勘探隊員之歌》競成為王正文的絕唱,他微笑著離開了人世,走的非常幸福和安詳。

  噩耗傳來,沙海嗚咽,漠風悲號,從燕鴿湖基地、到火炬機關的同事莫不拊膺歎息,淚珠漣漪……

  很遺憾,王文漢代表了那些老一代石油工人,這些曾經奮鬥在最艱苦的地方的五0後,六0後早已累彎了腰。世界上曾經最勤奮的人老了,請所有人都記住他們吧!

  他們老了……他們努力過了,他們奮鬥過了,他們看到今天的火炬,看到了今天的中國,看到了今天的世界,他們值了!他們對得起自己!對得起火炬!對得起中國!他們是共和國的新長長子的締造者和建設者。

  一百多人長長的送別隊伍,走向鄂爾多斯盆地的腹地,騰格裡沙漠,黃土高原,荒涼戈壁,美麗草原,灑下了他的骨灰。趙紅霞和他曾經一起戰鬥奮鬥過的戰友,隊友,含著淚,心裡呼喊著:王指導員,我們回來了!向北,再往西,那戈壁的狂風,騰格裡沙漠的炎熱,草原上的花。那猶如夢幻般燃燒著開拓者,創業者,拓荒著激情與生命的鄂爾多斯盆地。王指導員,你在哪裡嗎?等不及塞上高原馬蘭花開第一抹明亮,等不及草原上格桑花的盛開,等不及鄂爾多斯盆地油氣勘探開發的又一次高峰攀登,你就懷著一顆摯烈的赤子之心回歸了嗎?王指導員,你在哪裡嗎?你的戰友同事會去守候你, 在有生之年無法再看一夜的騰格裡沙漠,去伴隨著你的戰友__李建綏,王指導員,你在哪裡嗎?坐在勘探車上,聽那隆隆的地震炮聲,大地微音,喚醒盆地,頭戴鋁盔,頂著朝陽,踩著晚霞,看那井架林立,釆油樹漫山遍野,石油之花遍地開,擒油龍,縛氣虎,石油會戰氣壯山河。王指導員,我們知道你去了鄂爾多斯盆地,因為,你的心是屬於鄂爾多斯的,是屬於石油人的,屬於永遠的火炬。

  在這肅穆中,我突然決定寫一本書,在我的記錄中,還能尋覓到你的身影。謳歌你,記憶這個群體,為283隊做點貢獻,讓火炬石油人,從我淺薄的文字中,看到石油人的風采。

  我打開塵封的日記,回憶著我和這個集體的點點滴滴,我沒有水平把他們全部寫到,我不能把全部的光輝給予他們,但一滴水也能折射陽光的燦爛,那就選幾朵浪花吧。我也沒有能力把他們升華到一定的境界,那就用樸實無華的筆調,真實的故事,平淡的過程,艱苦的歷程,來再現他們的真實工作和生活。

  文學是一種藝術,是匠心的加工;作家是時代的記者,用特殊的筆調還原一個時代過程,我筆下所有的人物,故事都是真實的;文學創作是一個艱苦的過程,有了他們鮮活的生命氣息,我不覺得枯燥和乏味;文學創作也是沒有功利和收入的,但是他們的精神和文化激勵著我,他們靜靜地走過了一生,但是他們的靈魂卻越來越活躍,留下了永恆。

  火炬人會記住你的,歷史會鑄就你無私奉獻的豐碑,向你深深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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