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雖然簡單,但王指導員人緣好,群眾基礎好,人氣旺,全隊所有的人都參加了,大家都衷心的表示著祝福,婚禮的氣氛十分熱鬧。
趙紅霞滿臉洋溢著幸福的微笑,她自從參軍到部隊後,就被王文漢的軍人氣質,硬漢的形象所吸引,在以後的工作和生活中,慢慢的喜歡上了王文漢,尤其是轉業來到石油單位後,她愛上了王文漢,這一晃就接近10年時間了。哪個女子不懷春,今天有情人終成眷屬,她終於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了,這一切恍恍惚惚,似乎在夢中,她由衷的感到甜蜜和幸福。
尕娃子又在一旁起哄說:“說這麽多,拿出實際行動來,你們得喝個交杯吧?”尕娃子話音一落,蘆地質哈哈大笑:“這個提議好!“
王文漢大大方方,端起酒杯,遞給紅霞一杯,兩人靠近,手臂交叉,和紅霞真的喝了一杯交杯酒。
大家嘻嘻哈哈的鬧著,笑著。大口的喝著酒,胡亂的開著玩笑。大家好久都沒這麽開心了。馬大姐站了起來,她拿著酒瓶,給他倆斟滿了酒。她端著酒杯說:“文漢,紅霞,這杯我敬你們!你知道的,紅霞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甚至可以說,我們的感情已經超過了親姐妹。她就是我的妹妹,親妹妹!我就是她的娘家人。從今天開始,紅霞就將成為你的妻子。我真的由衷的為紅霞感到高興。男人和女人不一樣,男人更多考慮的開疆擴土,成就事業。而我們女人,沒那麽遠大的抱負。更多的,是想嫁給一個自己真愛的人。文漢,不求你別的。我只希望你能對紅霞好,愛她,寵她。包容她的缺點,尤其是她現在還帶著個孩子,我可告訴你,文漢,你要是對我這個妹子不好,我可絕對饒不了你!”紅霞的眼眶已經濕潤了。
蘆地質也端著酒過來,慢慢的說道,“這杯酒我敬你們結婚大喜!祝賀你們!恭喜你們!”
趙紅霞的兒子隨油已經四歲了,小家夥很少進城,沒見過大世面,今天看隊上熱鬧,又是放炮,又是猜拳行今的劃拳,也興奮的不得了,在人群裡鑽來鑽去。馬大姐喜歡孩子,看著他就想起自己遠在武漢的女兒,一看隨油過來,就抱著不放,親了又親。這時,地上一個沙漠蜥蜴聞到地上肉骨頭的香味,探頭探腦地爬過來,隨油看見,使勁從馬大姐懷裡噌下去,追了上去,蜥蜴快速地迎走了。尕娃子拉住隨油的手,用筷子頭沾著酒說:“叫叔叔,叫了給你酒喝。“隨油在隊上這個集體的圈子裡長大,人群裡廝混,不認生,嘴甜,習慣了對大人叫叔叔和可姨,乖乖地叫尕娃子“叔叔“,尕娃子就給隨油嘗筷子上的酒,小家夥辣的直吐舌頭,大家也跟著笑了起來。趙紅霞看見,過來笑著說:“尕娃子,讓人世跟著你不學好,這麽小讓他喝什麽灑?“小吳趁機湊熱鬧,起了哄逗著隨油問:“隨油,你說你媽以後懷的是弟弟還是妹妹?“隨油看了看,想了想說:“弟弟。“
小吳撲哧笑了,“帶把把的好!”笑鬧過後,王文漢端著茶缸子來給大家敬灑,先笑嘻嘻地給尕娃子這桌上的每個人甩了根煙。“哎,哥們,多喝點,喝好!”
尕娃子肩一聳,兩手一攤,吹了聲口哨說:“,王指導員晚上要加把勁,讓我們興趣興趣“。我晚上還要聽房
李金光喝著喝著趴在桌上嗚嗚地哭,拉都拉不起來。大家都知道他哭啥,快三十的人了,以前的女朋友吹了,到現在還沒個對象,淒惶。不勸則巳,一勸他哭得更傷心了,
“回去怎見人呀……”聽得不少光棍漢心裡也酸楚了。 灑宴結束,人已散去,倆人終於入了洞房。“你總看著人家幹啥?”王文漢顯得有些慌亂地說,雙手牽著衣角,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兩個臉蛋火辣辣的。
“你是我丈夫,看看不行嗎?”趙紅霞倒是大大方方。“你的眼神才怪怪的呢,看著我,都躲躲閃閃的,做賊似的。”王文漢娶了戰友李建綏的妻子,自已救命恩人的遺孀,心裡確實像做賊似的,忐忑不安。
“你以前的未婚妻,她比我漂亮吧?”趙紅霞問。王文漢沒說話,笑著搖了搖頭。接著說:“不說這個,問這個幹啥?“
“我又沒說什麽,你緊張什麽?”
“我緊張了嗎?”“看看,臉都紅了。”
“你這人。”紅霞用用手指頭點著文漢,笑了。
王文漢這才抬頭看紅霞,那眼睛比彎月還要好看,那眼神比日月潭的潭水還要柔和。
紅霞突然一頭倒在文漢懷中。“啊!”王文漢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呢嚇得不知所措,不過轉瞬間又恢復了正常,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幹什麽。
“怎麽?連擁抱一下也感覺陌生了?”她貼著他的耳朵,嬌羞地說。紅霞心中還是蠻開心的,她等待這一天已經等待了很久,她不求什麽,只要能和文漢在一起,他什麽都願意。文漢感受著她那柔軟的身體,以及從那身體上傳來的一陣陣熱量。
不知道為什麽,賀喜的人走後,趙紅霞的心七上把下的慌,總感覺虛虛的。窗戶外面雨滴答滴答地響,她的心“撲通撲通”地跳。
這一夜,他倆談了很久。
好不容易眯瞪著了,趙紅霞卻做著亂七八糟的夢,夢裡一會是李建綏,一會是王文漢。
天亮了,王文漢不住地叫她,“紅霞、紅霞。”醒來後她發現自己的眼角是濕的。
從他們結婚那天開始,紅柳溝一帶就零零星星地飄起了雪花。戈壁的天就這樣半陰半晴地到了又一個春節。
他倆先去看望了李建綏的父母,帶了好多禮品……放下二十元錢。又來到李建綏墓前祭奠。趙紅霞把一塊塑料布鋪了上去,王文漢取出了酒、和餅乾罐頭,為了找油,你犧牲了。我和紅霞代表全隊職工今天來看你了。他把酒倒在了戈壁灘上,
王文漢看著隨油在雪地裡跌跌撞撞地跑著……跌倒了,爬起來,爬起來又跌倒了……王文漢上前把這個可憐的孩子摟在自己的懷裡,他經常心裡想,不論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都要把這個孩子,把這個戰友李建綏英雄的後代拉扯成人。他摟著李建綏留下的骨肉隨油好像有一種歷史的責任感,他覺得只有這樣才能使自己的良心得到安慰,也只有這樣才能告慰九泉之下的亡靈。
趙紅霞拉著隨油,一起跪下,王文漢看這這一切,發自內心地說:“建綏,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的孩子撫養成人。“也許是這個孩子使王文漢建立了一種只能意會不可言傳的聯系,還好像在冥冥之中感覺到這個苦命的孩子此生注定要跟他建立一種脫不開扯不斷的聯系。
看了李建綏的父母后,王文漢的心裡稍微安慰了一下,才回到自已的武威老家。
王文漢離家10年了,這是離家10年後第1次回家,還帶著媳婦,提前給家裡寫了信。
他媽早就盼著兒子回來,看看兒子長什麽樣,有沒有什麽變化?
過了臘月二十五,老人家老是眼皮子跳,早早打發兒子到村口迎接他哥哥。心有靈犀一點通,親人之間的心都是通的,剛好這天中午,王文漢領著趙紅霞,帶著隨油回了家。
母子相見,老人家喜極而泣。然後就拉著趙紅霞的手一邊端祥,一邊說好好好。
全家人都高興的不得了。
第二天,清早落起了大雪。
王文漢的媽語重心長的對他說:“兒子啊!給你說親的那年,你父親走了,他沒有看著你成親,一直閉不上眼睛,一晃10年過去了,你當了兵,提了乾,轉了業,娶了媳婦,上墳跟你爹去說一聲吧,他現在聽到你的這一切,該瞑目了,該含笑九泉了。”
小兩口按照習俗吃了油炸黃米年糕,然後提著麻紙祭食爬上山坡給父親燒紙。兩個人雙雙跪在大大的墳頭前,將早晨的油糕燒肉和城裡帶來的餅乾糖果擺上小石桌,拿出香紙為黃土下的二老焚燒。墕口上灌下來的風挾著大片大片的雪花打在他們的臉上手上,趙紅霞劃著的火柴一遍遍被吹滅。文漢要過火柴,雙手籠出一個窩兒將火柴劃著,趙紅霞卷了幾張麻紙伸進去點著,然後就在石飯桌前你一卷我一卷地燒起來。王文漢和趙紅霞不停地念叨著“大大”和“爺爺奶奶”,燃燒的紙灰便轉著圈兒飄向天空……紅霞望著升空的紙灰低聲對文漢說:“看來大大和媽都認下我這個兒媳婦了,他們接錢接得高興哩!”紅霞話音剛落,文漢高叫一聲:“大大啊!”接著就放聲大哭起來……文漢開始的時候只是高聲痛哭,哭著哭著就開始訴說了。大呀,兒不孝,常年在外,過去家裡窮,沒有好好伺候過你,你也沒享過福,過一天好日子呀!大呀!你就這麽命苦啊……”接著邊哭邊說。
過了大年初一,從初二開始,村裡的鄉親便按照習俗開始排隊請文漢兩口兒吃飯。這對新人在王文漢堂嫂的帶領下,從太陽冒花兒出門,來到左鄰或右舍家盤腿坐在他們鋪了毛氈和飯單的土炕上,在主人熱情的招待聲中,吃下一個或兩個扁食,喝一口熱茶或熱湯,接著就趕往下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