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開放死皮懶臉拖著不離婚,雖然沒有離,但這個家庭實際已經解體了,只剩下一個法律形式了。一個用法律、道德、社會輿論、行為規范編織的網網住了這個沒有任何意義的家庭。好在蔣曉鈺在生活中還有自己的追求和事業目標,這一切充斥了她的整個時間,只有當夜深人靜時,她才會偶而感到孤獨,而這孤獨又常常把他拋入無窮無盡的遐想中。蔣曉鈺和李開放分居了,這個分居起初是人們認為的那種和諧的分居。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消失,歲月就這樣一月月逝去。蔣曉鈺與李開放之間的結合本來就沒有愛,現在連殘存的生活也從此消失了。
拖了半年時間,李開放終於放棄了。孩子安子歸蔣曉鈺撫養,房子由蔣曉鈺居住。
辦完離婚手續後。她給趙紅霞打電話說了一下
趙紅霞又通過電台給王文漢說了情況,王文漢與紅霞通完話,心裡琢磨著,沒想到蔣曉鈺和李開放掰了,就因為李開放與餃子偷情,成了兩人掰的理由,而且快刀斬亂麻,連離婚證都辦了,而且這事還要瞞著,家醜不可外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傳出去,讓尕娃子知道了,另一個家庭也毀了。
蔣曉鈺在想:鳥累了,樹知道,雲累了,天知道。可是,我累了,誰知道?無憂無慮的日子也就那麽幾年,長大以後才發現,成人的世界一點都不好玩,明明哭了,卻說沒事,明明累了,還在堅持。有時候沉默著,不是心情不好,而是身心疲憊。不想說話,不想理人,隻想一個人靜靜的歇會,當你真正需要有人關心有人陪的時候才發現你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蔣曉鈺經常到趙紅霞家,王文漢常年在野外,除了一年回來開幾天會,沒有機會回家,曉鈺和紅霞本來是好友,又都年輕漂亮,年齡相當,性格相近,有共同的喜好,關系處的非常好,在一起倒也對曉鈺是很好的安慰。”
這天收工回來,蘆地質正在解釋組看剖面圖,有人敲門,也沒等他喊進來二字,房門卻忽然被推開了。抬頭一看,就見尕娃子仰著頭,慢慢的踱了進來。他背著手,身板拔的直直的,頭抬的高高的看著他。
蘆地質奇怪的看著尕娃子,問他說:“稀客。“
尕娃子也不說話。圍著資料寶長條桌,慢悠悠的踱來踱去,臉上還帶著一絲詭異的神秘。蘆地質遞給他一支煙抽上,繼續看剖面忽然,尕娃子一下走到資料桌前,他兩手摁在桌子上,看著蘆地質神神秘秘地說,“蘆隊長,我有一個重要消息,你給我啥好處呀!”
蘆地質頭也不抬的看著資料,他對閑言碎語和是非不感興趣。更主要的是尕娃子這樣的人,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尕娃子看蘆地質沒有興趣,在他桌上用力的拍了下。“蘆隊長,這消息事關你的人生,你不聽,可別後悔!以後不要埋怨我沒有及時告訴你。”
蘆地質這才抬起頭,瞪著尕娃子,想知道他嘴裡冒出什麽泡泡。
尕娃子不甘心的說,“這樣吧!告訴你這消息,得請我喝場大酒。我就把這條消息告訴你!”
蘆地質又遞了一支煙,尕娃子抽了二口,才慢吞吞地賣著拐子說:“這條消息可是關於蔣曉鈺的”
蔣曉鈺的名字,似乎已經成了他的禁忌。只要一提,他的心裡立刻就會一陣疼痛。蘆地質馬上放下手中的資料,神情緊張起來。
尕娃子得意的笑了下,小聲說道:“蔣曉鈺和李開放離婚了。“
這句話讓盧地質聽得莫名其妙,
摸不著頭腦。他摸著腦門殼問李開放是誰?哪個蔣曉鈺和李開放離婚了? 尕娃子突然明白?,他沒有說清楚,隨口解釋道:我們的李副總工程師改名字了,隨著改革開放叫李開放了。
普普通通的一句話,卻好像有著巨大的魔力一般。時間似乎在話語中,變得凝固。蘆地質傻傻的看著尕娃子。而胸口似乎被一塊巨石壓迫著,讓他喘不過氣來。他拿著煙的手,也停在了半空,目光呆滯,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可能!這是他的第一個念頭!半年前,他還親自問蔣曉鈺他們土的好不好,蔣曉鈺說挺好的,一切正常。他馬上問說:“尕娃子,你可別亂說啊!你可別騙我!”
蘆地質大口的抽著煙。似乎只要煙草的刺激,才能讓覺得這不是夢。又拿起一支煙,點燃後,用力的抽了一大口,看著慢慢升起的青煙,他感覺自己的思維與這煙一樣,都在虛幻中。他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呆滯著!沉默著!思考著!
寂靜如水的辦公室裡,他似乎能聽得見自己心碎的聲音。尕娃子看他這副德性,說了句:“真是書呆子。“腳一剁走了。
蔣曉鈺自從離婚後,經常翻開幾本影集,是她和蘆地質從小到大,孩童、小子、初中、高中、大學和工作時的照片,有幾十張,回憶過去,那時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唉!當年你是我的全部,我也是你的全部。呀!現在,你是一支殘花敗柳,讓你飽經蒼桑。她輕歎一聲,結婚後就沒有過上一天順心的日子,蔣曉鈺將蘆地質照片鑲嵌在小圓鏡裡,這樣每天早上起床梳洗,就可以看到她心中的人。
馬大姐經常來看望蔣曉鈺,看到床頭櫃上有蘆地質的照片,“這就對了,這裡缺的是男人的氣息。如果蘆地質成了這裡的男主人,那麽,這個家就十全十美了!”她一字一句認真地說,“我可以作證,他至今還把這首詩當寶貝一樣地保存著,這就足以證明他也是非常非常愛你的。”蔣曉鈺的眼圈紅了,她默默地低下了頭,離婚後,對地質的思念更加強烈了。他飯吃得怎麽樣?衣服洗了沒有?她沒有一樣不牽掛。
馬大姐見蔣曉鈺擦著眼角,深深地歎了口氣。一邊說:“蘆地質常常對我講起你們在一起時的情景,我都被感動了!”趙紅霞的話,勾起了蔣曉鈺太多的回憶,情到深處,淚水奔湧而出,這一段感情來得實在不容易。馬大姐見蔣曉鈺默默地低著頭流淚,就接著說:“我的話又讓你想起了你們過去的情景吧。我還記得你剛到牛嶺講課時,你倆配合默契的情景。蘆地質給大家介紹,說你們是大學同學。我當時就看出來了,你們倆是多麽般配的一對金童玉女。”
蔣曉鈺擦去了眼淚,笑了。
“慶幸的是你離了婚,擺脫了陰影,相信一切都會從頭開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馬大姐直接問:“曉鈺,那你還愛蘆地質嗎?”
曉鈺一愣!沒想到馬大姐會問的這麽直白。這是一個不用問的問題,我一直愛著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他,牽掛著他,如果世界上有一個人最希望他過的幸福,我猜一定是我。可是愛又能怎樣?不愛又能怎樣?我已經離開了他,投入到了別人的懷抱。我愛不愛他,已經一點也不重要了。
曉鈺想到這裡如實說:“但是,不管怎麽說,我辜負了他,傷害了他,我沒有臉再見他,我是一個失敗者……“
看著曉鈺,馬大姐繼續的說著,“曉鈺,或許愛情上的一次失敗,情感上的重大挫折,讓你對周圍的一切,對未來的生活失去了信心。但你卻不曾注意到,在你的身邊,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還有我,紅霞,王文漢,蘆地質,你的朋友們,眾多的好心人,在默默的關注著你、支持著你。曉鈺,失敗誰都會有。也只有經歷過失敗陣痛的人,才會有資格享有成功的歡愉。況且,蘆地質那樣的愛你,等著你,未來就在向你招手。“
“事情已經過去了,就讓它徹底的過去吧。糾纏於過去,我們永遠也看不到未來的模樣”趙紅霞安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