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曉鈺躺在檢查室，剛躺下，趙紅霞緊張地脫口而問:“大夫，我得的是癌症嗎?“

　　“現在還不好說。我們需要做切片才能確定。”

　　 “麻煩你把衣服撩起來。”劉大夫對蔣曉鈺說道。接著又戴上膠手套，用手指在**上面仔細地觸摸。“**裡面確實有一個硬塊，我現在要幫你做切片檢查。”劉大夫一邊說著，一邊做準備工作，跟著用刀在**裡面切了一小塊組織出來，放進了一個小瓶子裡面，並貼上標簽，交給了護士，接著處理了一下傷口。

　　 送大夫出了門，蘆地質焦慮地問:“以你的經驗，你覺得是癌症的可能性高嗎?”

　　“等檢查結果吧！下午4點來拿檢驗單。“

　　切片時的疼痛是肉體的，還可以忍受，還沒從**刺痛中緩過來的蔣曉鈺，但心裡卻很緊張，心跳的厲害，身體跟著微微顫抖了起來。

　　 接著是慢長的等待，會是什麽結果呢?她心底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但更多的是擔心。

　　“是癌症嗎?”蔣曉鈺鼓起勇氣問道。

　　“事情也許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沒準這腫瘤是良性的。”蘆地質安慰蔣曉鈺道。

　　 當事情發展到了絕望的地步，比糟糕透頂往後退一步的糟糕，都會變得虛幻般的美好。腫瘤如果被貼上良性的標簽，便如同天使頭上的光環，給絕望中的人們帶來陽光和溫暖。

　　 良性腫瘤，這是現在他們心中僅存的唯一希望。蔣曉鈺呆坐在窗前，安靜地看著外面。

　　 天空陰暗，雨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人的心也是灰蒙蒙的。

　　 盡管蔣曉鈺心裡一萬個不願意，蘆地質還是堅持請假，不參加會議了。

　　 短短幾個小時，蔣曉鈺整個人憔悴了許多，看得蘆地質心裡直發酸。

　　 蔣曉鈺轉身抱住了蘆地質， “好想陪著你，慢慢老去。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怕我做不到了。”蔣曉鈺眼角的淚水無聲地淌著。

　　 “不許胡說。”蘆地質心裡一陣難受，伸出手抱住了蔣曉鈺。

　　 “我要是死了，你要好好活著。”黑暗中，蔣曉鈺細弱的身軀微微顫抖著。

　　 “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許胡思亂想！”蘆地質捂住蔣曉鈺的口，不讓她再說下去了。蔣曉鈺躺在蘆地質懷裡哭著睡著了。

　　 忐忑中過了八個小時，護士通知他們去拿化驗報告。護士眼裡透出同情的眼神，讓蘆地質和蔣曉鈺感覺到一陣惶恐。這一次護士沒有讓他們去候診室裡面等，而是直接把他們領向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間。

　　 走在走廊上，蔣曉鈺的心臟不安地跳動著。走廊天花，一盞剛壞掉的日光燈，時亮時暗地垂死掙扎著，蔣曉鈺的心裡緊張地聯系到自身，是不是也在壞死。

　　 片結果已經出來了，是癌症，而且是高度分化的乳腺癌，必須馬上做手術。”

　　雖然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還是如同晴天霹靂，蔣曉鈺腦海一片空白，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麽。蘆地質的眼淚撲簌簌地滾了下來。

　　劉醫生開始介紹他們準備的治療方案。乳腺癌的5個治療方法:首先考慮手術治療，這是目前治療乳腺癌效果最快的方法之一。可有效切除癌腫，治療效果明顯，但是手術後易複發;二是放射治療，因為癌細胞已經擴散，手術切除病患部位並不能完全殺死癌細胞。但放療對人體產生的副作用較大;三是化學治療，

這種治療方法是使用化學藥物殺死癌症患者體內的癌細胞，但是這些化學藥物在殺死癌細胞的同時也將體內的正常細胞一同殺滅。對人體產生的毒副作用更大，致使癌症患者中途不得不終止治療:四是中醫中藥治療，可以輔助手術和放化療治療，激活患者體內的免疫系統，提高免疫力，改善患者生活質量，延長患者生存時間。　　蔣曉鈺一句話也沒說，只是仰起來頭靜靜地看著白色的天花，什麽也沒聽進去。

　　蘆地質仔細地聽著醫生的介紹，不時提出一些疑問。

　　 當劉醫生將一張表格和一支筆遞到了蔣曉鈺眼前，她才從天花的白色世界回到了現實。

　　 “這是手術同意書，麻煩你在上面簽個名。”劉大夫指著表格的右下方，對蔣曉鈺說道。

　　 **切除手術的范圍，取決於腫瘤的大小、性質和擴散的程度。手術是在持續硬外麻或全麻下進行的中等程度的手術。術後亦可能會有腋下麻痹或患肢腫脹的感覺，這是因為淋巴回流障礙而引致的，這種水腫會隨時間減退的，術後患肢盡早循序漸進的功能鍛煉是非常必要的，它不但可以避免形成肩關節僵硬，更可以加速血液及淋巴回流，防止水腫發生。蔣曉鈺看了這些內容拿起筆，平靜地在上面簽上了名字。謝謝你們。”蔣曉鈺微笑著把表格遞回給了劉大夫。

　　 蔣曉鈺的平靜，反倒讓所有人都感到不安。

　　 善解人意的醫生，全都退了出去，並把門掩上留下蘆地質和蔣曉鈺獨處。

　　 蘆地質伸手將蔣曉鈺擁入懷裡，此刻他反倒希望蔣曉鈺能大聲哭出來，似乎這樣會好過一點。

　　 “我們回家吧。”蔣曉鈺說道。

　　 “我們暫時回不了家了。醫生說了，要馬上安排你住院。”蘆地質強忍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滴在了蔣曉鈺的臉上。

　　 “不哭。”蔣曉鈺伸出纖細的手指，替蘆地質抹去了眼淚。

　　病房似乎有著一種無形的力量，讓住到裡面的人，即使之前還是活蹦亂跳的，都會不自覺地顯得脆弱了起來。裡面蒼白的顏色，了無生氣的設計，配合消毒水的味道，總能讓你感覺到四肢無力，六神無主，這樣的環境裡，躺著似乎是最合適不過的。

　　 蔣曉鈺無論是身體還是情緒都配合著這樣的環境，一動也不動地躺著，呆呆地望著白色的天花。

　　 手術這天，王文漢也匆匆地從野外回來，看到手術室的門還緊閉著，蔣曉鈺還在手術中，門外的長椅上坐著他，還有趙紅霞和馬大姐，陪著蘆地質一起靜靜地等候著，盼望著蔣曉鈺早一點平安地從手術室裡出來。“都幾個小時了呀！怎麽還不出來?”蘆地質看了看手表，焦急不安地說著。“再耐心等等吧！”王文漢看了看他，平靜地說道，其實他的心裡同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趙紅霞的心一直懸著，以她的經驗和看到的臨床病例，蔣曉鈺的乳腺癌己到了中晚期，通過她找關系，由醫院外科專家“一把刀“張主任親自手術。可是進手術室已經這麽久了，還不見蔣曉鈺出來，她也沉不住氣來，心裡像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她擦乾的眼淚又流了出來，無助地倚著馬大姐坐著，馬大姐也在一旁安慰道:“紅霞，放心吧，曉鈺不會有事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術室裡仍舊沒有動靜。人們的心一直在空中懸著，都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術室的門，盼望它快點打開，蔣曉鈺快點出來！正在大家焦急等待的時候，忽然聽到“咣當”一聲響，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就像戰場上的戰士聽到命令似的，大家齊刷刷地站了起來。一個護士從手術室走了出來，可是沒有見到蔣曉鈺。頓時，大家把護士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問:“曉鈺呢?怎沒有出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手術出問題了?”護士向人們擺擺手， 等大家安靜下來才說:“張主任的手術已經做完，現在要特別護理，因此今天晚上大家不能探視。請大家放心，手術做得非常成功，明天一早就能和大家見面了。現在請大家回去休息吧。”護士的話總算暫時撫平了大家緊繃著的心，大家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手術室。第二天一早，趙紅霞早早來到了醫院，在走廊上，正巧碰到了劉主任，他順口向劉主任詢問了一下曉鈺的病情。劉主任知道她和蔣曉鈺是好姐妹，平時關系不錯，便請他到辦公室。劉主任如實地向他說了蔣曉鈺的病情，告訴他手術情況很好，可就是癌細胞己轉移了。趙紅霞一聽如晴天霹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的結果。他一把抓住劉主任的手，睜大眼睛問:“你是說，癌細胞已轉移了?“

　　“是的，你也是醫生，中晚期乳腺癌會隨著病情的加重而發生轉移，發生轉移的器官包括腦、肺、肝、骨等。而骨轉移最為常見，轉移率高達70%，多發生在肋骨、胸骨、胸椎及腰椎部位。“

　　“那她還能活多久。”

　　“三個月至四個月”劉主任望著他難過的樣子，同情地說。

　　“怎麽會這樣?”她怎麽會……蘆地質絕對接受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此時，她的心裡矛盾極了。劉主任見他痛苦的樣子，知道她與曉鈺的感情非同一般，便對他說:“趙大夫，走，我帶你去看看她！”

　　她想哭，可是卻已經哭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