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鐵南敲了敲門,發現劉望京依然坐在辦公桌前,辦公室裡充斥著青軸鍵盤清脆悅耳的敲擊聲。
敲擊聲綿密的幾乎連在了一起,偶有回車鍵的聲音將他們輕微分開。
“董事長,您還在忙呀?”
聽到聲音,劉望京從編程的專注中回過神來,抬起頭,發現鐵南站在門口。
盤著頭髮,換上了一襲長裙,顯得嫻靜優雅,顯然已經從挫敗和茫然中恢復了過來。
“我讓後勤做了點夜宵過來,您休息一會吧。”
劉望京伸了個懶腰,看了眼時間,自己居然已經連續工作了足足5小時。更神奇的是他一點也沒有感到疲倦,甚至因為長期處在心流狀態中,而顯得有些興奮。
鐵南把夜宵放在小會議桌上,笑著叫道:“董事長,再不吃,飯就要涼了。”
“好吧,那就休息一會。”於是兩個人相視而坐。
“我記得你最愛吃小餛飩,怎麽樣,味道還可以吧?”
劉望京品了品,“有點寡淡,清湯寡水的。有肘子麽?”
鐵南愣了下,以為他在開玩笑,笑了笑,衝送餐來到男的說道:“你杵那幹什麽,看董事長的桌子這麽亂,也不知道過去收拾一下?”
“好的。”男的聽完就走了過去收拾起來。
劉望京抬頭看了眼男的,笑了笑,也沒有阻攔,繼續埋頭吃飯。
吃完飯,劉望京也沒有著急開工,而是站在了窗前,望著冰州市車水馬龍的夜景。
“有煙麽?我記得你是抽煙的吧?”劉望京打開落地窗,走到陽台邊。
鐵南有些驚訝,自從劉望京身體垮掉後,就戒了煙,但還是拿出支煙,遞了過去。
劉望京抽著煙,看著夜空,兩個人就這麽沉默地站著。
一支煙燃盡,劉望京轉身回了辦公室。
此時桌上的碗筷已經收拾好,送餐的男的等在一邊。
“董事長,你今晚還要加班?”
“嗯,我還不累。”
“你的身體........”
“放心,我還能扛得住。”看到鐵南要離開,劉望京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男人,笑著說道,“鐵南,希望你能像我信任你一樣信任我。以後,不要再浪費時間和精力在試探上了。”
鐵南大驚失色,不知道怎麽解釋。身後一直低著頭的男的也終於抬起頭,驚訝地看著劉望京。
“沒事的,這也正常。是你還不夠了解我。好了,你們去忙吧。”
看到劉望京投入工作,鐵南欲言又止,關上門,鍵盤的敲擊聲又響了起來,劈裡啪啦,如同狂風驟雨。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還是快步走向了自己的辦公室,送餐的男的端著餐盤,緊緊跟在身後。
“怎麽樣?”
男人搖了搖頭。
“不是代碼?不是開發程序?”鐵南心裡一涼,劉望京果然在騙她。
“是代碼,董事長的確在編程。但我看不懂。”
“看不懂?還有你看不懂的代碼。”
“我沒有見過這樣的架構,而且我剛剛在電腦上跑了一段。”
“能跑起來?”鐵南焦急地問道。
“完全無法運行。”
鐵南心裡咯噔一下,找了把椅子坐下,說道:“看上去像是在編程,但根本無法在電腦上運行,那他在幹什麽?”
男的搖了搖頭。
鐵南想了想,沉吟道:“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如果有人問起,
就說系統可以運行,一切都在董事長的控制中。” “我明白的。”
“好了,你去休息吧。”
男的乘電梯來到了易雲地下車庫,鑽進自己車裡,撥通電話,說道:“劉望京的程序根本跑不起來,薛總的判斷沒錯,這老家夥就是在放煙霧彈。”
電話那頭沉吟片刻,說道:“明天就讓他原形畢露。”
第二天一大早,鐵南從辦公室沙發上搖醒了劉望京,雖然他有專門的休息室,但他在沙發上好像更容易入睡。說出來鐵南恐怕都不信,劉望京昨晚到現在隻睡了不足2小時。不是他太拚,而是確實感覺不到疲倦。體內仿佛有無數的奔馬在嘶吼,在狂奔,不停不歇,驅使劉望京忘我的工作。
而且頭腦也異常清楚,以前看過的那些代碼一行行噴湧而出,效率高得可怕。
“董事長,不好了,咱們的和索愛談判破裂的事情被公開了。”
“公開?不是早就公開了麽?”
“之前是在圈子裡,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所有人指的是?”
“嗯,你看。”鐵南遞過來一大摞報紙,很多報紙頭版頭條上都印著“易雲瀕臨破產”、“易雲視頻平台倉皇謝幕”、“版權大戰塵埃落定,易雲集團深陷絕境”等一系列詞語。
“現在誰還看報紙呀?”
“董事長,我是怕你不上網,才把報紙拿來的。門戶網站上說得更誇張呢。”
“真的?”劉望京睡意全無地坐到了電腦前,然後一條條新聞看過去。
鐵南在一旁抱著肩,難以理解地看著劉望京,“沒見過有人看自家公司要破產還這麽興奮的。”
“這都是好事呀。”
“這還是好事?董事長,一會股市開盤,咱們的股票十有八九要崩盤。 還有網站注冊會員也肯定要退費。剛才我上來的時候,人事上說,又有好多員工辭職了。”
“這都是好事。”
鐵南不可思議地看著劉望京,覺得這老頭一定是瘋了。
就在鐵南想詳細告訴他事情的嚴重程度的時候,她的電話響了起來。
“采訪,采訪什麽!就說公司不接受任何采訪!冰州日報也不行!誰也不行!”鐵南有些惱怒。
“別呀,接受接受。”劉望京一下蹦了起來,搶過電話說道,“告訴他們,我接受采訪。”
“董事長,你瘋了!”鐵南大吃一驚,“這時候,你接受采訪,那些記者會吃了你的。”
“怕什麽,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不行,你不能接受采訪,我去打發了他!”
“鐵南!”劉望京一把拉她了回來。
因為用力過猛,兩個人的身體緊緊撞在了一起,“我說過,你要信任我。”
鐵南抬頭看著劉望京的眼睛,那雙原來渾濁的眼睛,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清澈、深邃,而且在危機中,沒有絲毫慌張或者瘋狂,雖然深處絕境,但好像一切都在控制中。鐵南又回憶起了和劉望京一起征戰沙場的點點滴滴。
朦朦朧朧,他感覺那個男人又回來了。
“好的,董事長,我明白了。”鐵南穩了穩心神。
劉望京松開了她,笑了笑,說道:“去安排采訪吧,對了,幫我叫一個化妝師過來。”
鐵南點頭走出了辦公室,畢竟要接受采訪,一個好的形象也有助於穩定股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