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卿的生活向來是極其規律的。這種極度的自律有賴於少女的父母始終孜孜不倦的努力培養和熏陶,給她創造了安穩的生活和學習環境。
可是,很多時候,余卿也會感覺到自己的世界失去了該有的色彩,就當她嘗試默默接受命運帶來的一切饋贈的時候,沈度的出現,像是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
沈度如同夜空中的繁星,總能夠讓少女發現以往未曾見到的精彩,心頭生起過去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情緒。這些她從來不曾向沈度說過,但是卻默默的享受著。
余卿一個人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寫完了所有作業。家裡依舊是冷冷清清的。母親忙著工作,每天很晚才會回來,而父親在別的城市,上學的日子裡很少見得到他。
抬頭看了看身邊的鍾表,已經晚上八點多了。隨便對付了一下晚飯,突然間想起來沈度此前給自己折好的一張信封。
本來保持的很好的好奇心被勾了出來,取出信封,這就是沈度之前和自己買鋼筆的時候一起買的那本筆記本,紙質很好,樣式也很精美。
離得近一些,余卿能夠嗅到清淺的鋼筆墨水的味道。沒有多做猶豫。伸手將信封小心的沿著折痕拆開。
入目的字跡帶著沈度一貫的風格,銀鉤鐵畫,看上去帶著幾分儼然的氣度。雖然每個字的筆畫幅度很大,但是拚湊在一起卻又給人一種凌亂的美感。
一行字跡,被沈度寫在了最中央。余卿看去,忍不住念出聲來。
“你的眼裡有山川河流,勝過我行經路過的一切不朽。”
看了第一遍之後,余卿覺得沈度小孩子氣,不會以為自己就被這一句話打動了吧?然後又忍不住看了第二遍。余卿心裡想著,這個男生怎麽淨是想些哄女孩子開心的東西呢。
余卿只是覺得沈度寫的很唯美,不經意間就和沈度共情。但是余卿不知道的是,沈度所寫,恰恰是那個時候他對面前驚才絕豔的少女最心底的觀感。
沒忍住,掏出手機,斟酌著,輕輕地給沈度敲了幾個字過去。把想說的話寫成了短信發給沈度之後,余卿就將手機抱在懷中央,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沈度正寫著那一本厚厚的練習題,雖然說所有的題目已經被余卿提前做過一遍,但是並不妨礙沈度的思路。反而讓他在看見某些題目中余卿便捷且別出心裁的解法之後驚為天人。
擁有兩世為人四十多年歲靈魂的沈度,或許可以拍著自己的胸脯說,自己在人情世故,世俗閱歷上面高人一等,但是數學這個上面,也不見得有什麽長進。
不過,好在沈度學習能力很強,靠著余卿的這本“絕世神功”,沈度也算是漲了不少的見識。全力備戰高中的奧數競賽,對於前世的沈度來說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有沒有好好寫題!”諾基亞閃亮了一下,在沈度的書桌上發出震動,沈度急忙停下了手裡的鋼筆,打開了自己手機。
就看見了余卿發來的這句話。讀了讀,卻發現標點是個感歎號。不知道此時余卿的真實心境到底是怎麽樣的呢?
嘴角含笑,卻並沒有回答余卿的問題。
“寫給你的看完了?”
“嗯!”
“那行。我有在好好做題。”
余卿沒有和以往一樣說沈度油嘴滑舌貧嘴俏皮哄女孩子開心之類的話,反而是心照不宣的兩個人聊起來了奧數競賽的習題。
“你家裡有人嗎?”
“你要幹什麽?”
“問你點題。
” “那你問我家裡有沒有人幹嘛?”
沈度發誓,他看到最後余卿回給自己的這一句那可是沉默了一兩分鍾。似乎沒有想到平常冰雪聰明的余卿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話說自己為什麽要問家裡有沒有人?還不是怕你父母“啪!”的一下拍給自己個一百萬的銀行卡,讓自己離開你?
想的有些遠,沈度這邊還想著該怎麽回給余卿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電話竟然已經被打通了。來電顯示是余小卿。
沈度接通電話,還沒說話,卻發現電話那頭的余卿說話笑的花枝亂顫,話都說不清楚了。
“哈哈!沒想到沈小度同學竟然會怕家長??你怎麽了,這麽怕被我媽知道你拐走我了麽?”余卿最喜歡看到的就是沈度這種為數不多的慫慫的模樣。
這和以往在外面沉著有度處變不驚的沈度截然不同, 帶著一種極大地反差萌,而恰巧的是,偏偏沈度的這副模樣只是為了展示給自己。
“啊,我又不吃虧,把你這顆大白菜抱回家!”沈度聽見電話那頭的余卿笑的這麽開心,不免心情也被感染了,忍不住調笑了余卿一句。
“哼!你才是大白菜!”
“不,我是豬!”
余卿愣了愣,怎麽還有人率先承認自己是豬的?自己這可是沒開口呢!不過,冰雪聰明的余卿轉瞬就想到了某些事情。
“啊啊!!不理你了啊!”余卿想到的,自然是小白菜被豬拱了的事情。紅著臉,說話都急促了起來。
沈度和余卿沒有在這種事情上面深究,畢竟這個年代的電話費那可是很貴的。要不是沈度和余卿的家庭條件不一般,哪裡能夠這般打電話如此的隨便。
陳澤之前給自己說,這屆的奧數競賽複賽在魯東省的魯東大學舉行,初試的試卷,沈度明天就要和余卿在學校裡考了。
等到考過初試,一個星期之後余卿和沈度兩個人就要到魯東大學參加複試了。時間緊,任務重。沈度現在也沒多少時間耽擱了。
而余卿的想法可就簡單多了,這些題目都是自己能夠駕輕就熟的,既然沈度願意問,自己也很樂意跟沈度講解。
於是乎,沈度和余卿人生中的煲的第一個電話粥,竟然是探討的奧數題目。
余卿那邊給沈度講的起勁兒,沈度這邊聽的也是不免驚為天人。在黃澄澄的燈光下,沈度不免回憶起前世那個捭闔商海的女強人余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