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一心”
距離一心昏迷已經過去了三天,張母也回到了符陽縣,而張父還在繼續工作。
張母楊小珍在當晚接到通陳靜老師的電話,知道了一心的事情,連夜從彩雲一個小縣城出發前往明城,在一位年輕工友的幫助下,買了一張機票趕了回來,對於楊小珍第一次坐飛機發生了一些別人眼中的笑話事情,不過這都無關緊要了;在楊小珍的心中,張一心才是最重要的。
“媽~”
張一心睜開眼,看到自己的母親,皮膚黝黑,印象之中母親臉上的雀斑此時已經看不太清,嘴唇還有一些開裂脫皮。黝黑的皮膚只能看到眼袋腫脹。雙眼布滿了血絲,眼白發黃;看得出自己的母親估計這幾天都沒有休息好,眉頭眼角的皺紋告訴著大家這就是三十五歲的農村家庭主婦。
“一心”
楊小珍的手摩挲在張一心的臉上;乾燥開裂的手指在張一心15歲的臉上如同刀子劃過,張一心心裡百感交集。更多的是看見母親的喜悅,感受到的是母親有溫度的手掌。
“一心,別哭,是還在疼嗎?哪裡疼?”
楊小珍看著張一心眼角噙著的淚水。內心泛起自責,想起從一心斷奶開始就出去打工,和一心的外公外婆相依為命,自己沒有什麽文化,也無一技之長。隻得在外面用自己的勞動力換取微薄的薪資,楊小珍覺得自己上沒有照顧自己父母,下亦沒有給予自己孩子足夠的關心,如果自己在家帶著一心,會不會就沒有這些事情呢,一心也許就不會惹上這些麻煩,現在也不會被別人打傷,躺在這醫院昏迷好幾天,想到這裡,楊小珍鼻頭有些微酸,卻也沒有在張一心面前留下眼淚,為母則強!為母則剛。
張一心腦海裡回憶著自己的母親,說起來,和自己母親見面,不算上前幾天腦海裡面的畫面,這次母親面對面已經是兩年後卻也是十年前了,張一心想著自己的過往,失敗之後愧對自己的家庭,愧對自己的父母,亦不敢回去,他覺得自己辜負了父母,沒有那個臉,在之後幾次打開訂票軟件,輸好了目的地後然後都關閉了界面。他還是鼓不起那個勇氣。
再見到自己母親,張一心的眼淚真的沒有止住。記得上一次流淚還是很久之前了。
“哇~哇~嗚嗚嗚嗚嗚~”
張一心沒有控制住開始嚎啕大哭,哭得很大聲,走廊上也回蕩著這個少年的哭聲,想起那幾年的遭遇,看到現在的母親,張一心曾經那顆臨近奔潰的心此時沒有崩住。在這個時刻,得到了釋放。
楊小珍抱住了張一心
“不哭,不哭,一心這麽大的孩子了,哭什麽,要堅強一點哦!”
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自己母親的懷抱了,此刻是多麽的溫暖,多麽的親切。
“嗚哇~”
張一心哭得更厲害了,一個成年人的奔潰在這稚嫩清澈的少年身上得到了釋放。成年人的眼淚,從來不輕易掉落,更不談嚎啕大哭!久處社會的男人,再多的苦難和委屈都只會默默的藏在自己內心深處,一點點的積累,從小土堆壘做懸空之山,山的基腳不過是一件小事。崩塌亦只需要一件小事,一杯酒,亦或者不重要的花瓶碎落在地。
“這一次,我重新來過了,歸來,我還是這個少年。我不會再讓母親流淚了,曾經太多的遺憾我想我這次可以去彌補了。弟弟的死,外公的死。。。太多事情需要我去做了!”
想著過去一件件事情,
張一心的眼神曾經清澈的眼睛變得精明篤定。 “媽,我太想你了,不要擔心我現在是男子漢了,我不哭不哭!我真的是太想你了,你看看你的手,叫爸爸也回來吧,您不要去外面打工了!好不好,我想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張一心收住了眼淚,委屈巴巴的看著自己母親,這一番話在這個時候對於楊小珍來說就是如一柄利刃直擊楊小珍的內心。淚水從眼角滑落下來。
“上次我母親可沒有回來,這一次時間線已經開始改變了,既然這樣的就徹底一些,我記得我父母是在我外公病重後才回來的,也就是四年後,父母的身體也積勞成疾,在上一世,即使我沒有噶屁,我可能要不了幾年也會回老家在病床照顧他們了!”
如果在這件事情處理完之再提及讓他們留下來,估計效果是不怎麽好的,畢竟他們覺得自己才35歲,外公外婆也還能自食其力,在這個氛圍之下,簡直算得上天時地利人和。所以張一心才說出了這番話,雖然張一心知道此時母親內心一定是如刀絞;自責難受。但總好過之後家庭崩潰!
“好好!以後爸爸媽媽都陪著一心!”
此時楊小珍已經松開了一心,偷偷了抹乾眼角的淚水,不過張一心還是察覺到了。
親人見面的時光總是過的很快。
和母親一陣閑聊之後
“媽,打我的何天家長呢?”既然要把父母留在家裡面,總是需要一些錢的,自己接下來也是需要錢的。那麽,這輩子第一桶金就從賠償得來吧,這頓打可不能白挨了。
“他們家長嗎?那天送你進來後留了一萬五的醫藥費在醫院,然後就再也沒有來過了,給我們留話說:這些錢醫治你足夠了!然後剩下的錢就當做賠償了。”
“你現在還有問題嗎?如果沒什麽問題要不就出院了吧,我們回去養傷也沒什麽問題的,而且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你還是要去學校上學的吧!”
楊小珍雖然關心自己的兒子,但是小農思想還是很嚴重的,在她覺得,一心雖然昏迷了好幾天,不過看這個狀態也是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醫生也說檢查出來也沒什麽問題,雖然昏迷,但是生命體征是穩定的,休息下就好了,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入院第二天就搬離ICU轉到了普通病房。
在楊小珍覺得,她也不想把這個事情弄得很麻煩,耽擱了孩子自己的時間,畢竟在這個農村,孩子還沒有這麽金貴,自己也沒有受過什麽教育,並不覺得這個事情很嚴重。反而對方家長的處理方式還讓楊小珍覺得自己家要是咄咄逼人會不太好,而且對方又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畢竟張一心還要在那裡讀書呢!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本身張一心家裡就是那種平平淡淡簡簡單單的農村家庭,不與人爭,不與人鬥!楊小珍從未想過把這個事情鬧得麻煩起來。
“這家夥還是這麽囂張呢!”
張一心對於何天的背景他可是很清楚的,在這件事情發生兩年後,何天父親因為在一起重大貪汙案進去了,作為某些利益頭子的打手可沒有幹什麽好事情。至於這次的拿出15000來做賠償治療還是令張一心很疑惑。雖然話語看似有理卻也掩蓋不住那股囂張勁呢!
“張一心都剛剛醒!哪裡能現在出院!”
“老師,你怎麽來了?”
張一心看到門口的陳靜,自己的班主任,雖然有孩子了,但是還是很好看呢!不過以前覺得她很溫柔,現在怎麽感覺有些凶呢?
為母則剛啊!班媽媽也就是這46號人在學校的母親呢!不過啊,有知識才能剛得起來呢!
“我下午沒課,就回縣城了,過來看看你,你好點了吧!”
陳靜老師還是這麽溫柔。
“一心媽媽,張一心可是被打成了腦震蕩!CT拍片出來腦袋裡面出現了陰影部分!你怎麽可以叫張一心現在就出院!”
陳靜因為著急的緣故開始質問起來楊小珍,不過轉而思考下來輕歎的說到:
“一心媽媽,你不用擔心他們家的關系,有我在,他們不敢欺負一心的!一心還小,一定要好好醫治,千萬不要落下什麽後遺症!放心!你就照顧好一心,這些個事情我來幫你們!”
“什麽?腦震蕩!”楊小珍一下跳了起來,激動的叫了起來!
隨即看了一眼張一心,開始哽咽。
“你不知道嗎?”陳靜一臉疑惑。
“不知道,我來醫院都是一心的二嬢帶我過來的,過來醫院醫生就告訴我一心沒什麽問題,幾天就可以出院了。還讓我簽自願出院書。”楊小珍哽咽的說到。
現在陳靜開始疑惑了
“一心你現在腦袋疼嗎?”
“疼,現在感覺眼睛還有些花,看不太清!”
張一心聽到兩個人的對話哪裡還不明白!
何家一定是給醫院某人打了招呼,隱瞞我當時的檢查結果,然後讓我媽簽出院書,何家好簡單的就把這件事情處理結束!
雖然我現在真的沒有什麽事情,因為在昏迷期間靈一留了一句話:你的身體我已經用忘力給你改造好了,因為沒有太多力量了,只能做到這樣了,現在你的精神應該也會好很多,我睡了,你也記得一定早睡早起!
就是收到這個提示,張一心才醒過來的!
老東西,你給我玩這個,那我敲詐一下你真的就沒什麽心理壓力啊!不過這個事情還是需要班主任幫助啊,怎麽籌劃一下呢?emmmm
陳靜和楊小珍聽到張一心喊疼,陳靜真的是咬牙切齒,她哪裡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那天只有自己和何亦寒知道,何亦寒又回學校了,陳靜通知張一心外公,後來也就是他二嬢來照顧了下張一心,楊小珍自然不知道當時的結果。
楊小珍突然抱著一心開始痛苦起來。
“兒啊!媽對不起你~”
“沒事媽,我現在好了好了,您勒著我了!”張一心也只能這樣輕松的話語來緩解下自己母親的突然悲傷!
“媽,那你簽自願出院書了嗎?”張一心和陳靜同時問道
“沒有,我想著一心還沒有醒,就給他們說等孩子醒來再說。”楊小珍回答了陳靜。
“那就好,一心媽媽,你照顧好一心,接下來的事情我來處理。”陳靜給一心和楊小珍交流幾句後匆匆離開了醫院。
看著陳靜急匆匆離去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班媽媽真的有些可愛。
有我班媽媽在,我也不需要籌劃什麽,裝病就好了,苦了我媽得在這裡陪著我。可惜我還沒有智能機,不然也可以體驗一下這醫院的WiFi快不快!(2021十年前,故事也就是2010年,WiFi在09年在國內通過協議,10年也已經基本普及,)
前任老市長,魯城人,在酒城市擔任市長十三年後退休於酒城符陽縣養老,在他任公期間,起於酒城符陽,終於酒城。妻子也是符陽人,誕得一女,現在是老師,對就是張一心班主任陳靜老師。
所以張一心一點也不擔心。
剩下的時間和自己母親一起吃了個盒飯,盒飯是楊小珍在樓下醫院食堂購買上來的,一個青椒炒肉,一個土豆絲和番茄蛋湯,就架上小桌板,母子閑聊著一些家常,雖是醫院對於張一心來說這回來第一頓飯卻吃得無比溫馨。
八點了,結束這一天,早睡早起,張一心養好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