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台人太好客了,我又得請假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一定會會補上的,原諒我把以下是湊字數的
“跟你爸要三萬塊錢,讓我出國,等我發了工資就可以替你還債了。”
“你非要出國嗎?”
“什麽叫我非要出國嗎,現在你欠這麽多錢,我不出國能給你還清嗎?”琳理直氣壯的問著江北。
“我沒辦法跟我爸張那個嘴。”
“我彩禮彩禮和他要的錢,修車修車和他要的錢,現在你又要出國,我怎麽張口啊?”江北說著,臉上有些委屈,什麽叫我欠這麽多錢啊,這些錢不都是你和我一塊花的嗎,怎麽到最後全是我的錯了,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呢?
“你不好意思說,我去跟你爸爸說。”琳說完這句話,便不再理江北,自己自顧自的走著。
“別,我明天問問我爸吧。”江北說道,他打算最後最後再信琳這一回,如果她出國再鬧出什麽么蛾子,再也不去管了。
“好!”琳那咒怨般的臉瞬間變晴了,她半笑著牽著江北的手。開始給江北規劃著未來的藍圖。
“我出國先打兩年工,你在國內也打兩年工,到時候我掙20萬回來,你攢10萬,把外債還了剩20萬,然後我們一起出國再打兩年工掙四十萬,那時候我們就27歲了,就回國結婚。”
江北聽著琳說得話,他那皺成一團的心思,仿佛舒展開了,恍惚間,他又相信了眼前的這個女孩。。。。。。1995年海之地島村
島村集團冷藏廠
23歲的雲千山從車間裡蹦出來,他穿著一塵不染的棕色西服,肩上挎著包。翻身騎上黑色大金鹿自行車,輪胎軋過地上散落的楓葉,發出“哢哢”的響聲,晚風吹過冷藏廠門口的兩顆老楓樹,發出“嘩啦啦的響聲。”雲千山今天心情出奇的好,他哼著小曲,在冷藏的大門口等待著。
他再等他心上的那個姑娘,今天他要帶著心愛的姑娘回家見父母。
“千山”
遠處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孩,向雲千山跑來,她穿著一身黃綠色的碎花長裙,臉上滿是笑容,側身坐上了黑色大金鹿的後座。這是雲千山的女朋友,江曉英。
“你等著急了吧”
“沒有,正好。”
“你坐好了哈,我們出發拉”
“嗯”
雲千山賣力蹬著腳下的自行車,並時不時和路過的同事打著招呼,自行車蹬的飛快,江曉英紅著臉攬著雲千山的腰,對他說道:“千山,你慢點啊,你這麽著急幹什麽啊。”
“我高興。”
“哎,等一會,你在前面賣水果那停一會,我要買點水果,給你爸媽帶過去。”
“不用,不用,他們不在意這些。”
“那怎麽行呢,我空著手去,不是讓別人看笑話嗎?”
“那又怎麽樣,何必在意別人怎麽看。”
“哎呀,你快停吧”江曉英用力捏著雲千山的腰,有些生氣的說道。
“好,好,好。停停停。你別掐我了!”
江曉英買了一兜萊陽梨,掛在自行車的把手上,和雲千山繼續往前走著。
“曉英啊,我想辭職了。我的同事們都去開貨車了,比我們在冷藏廠掙得1000塊高多了。”
“是嗎?那挺好的。”
“哎,你怎麽答應的這麽爽快。”
“只要是你做的決定,我都支持你。”江曉英說完把頭依偎在雲千山的後背,
欣賞著沿路的風景。 半個小時後,雲千山在家門口停了下來,他推著自行車和江曉英進了家門。
“爸媽,我帶著曉英回來拉。”
雲千山話沒說完,便從裡屋竄出兩個中年男女。
“叔叔阿姨好。”
“回來拉!快進來坐”老兩口一邊說著,一邊興奮的打量著眼前的這位姑娘。
大眼睛,高鼻梁,就是皮膚稍微黑點,嘿嘿兒子的眼光也還行,挺不錯的。
“這是曉英,給你們買的梨。”雲千山從自行車車把上取下曉英買的梨,遞到女人的手中。
“你看,來都來了,還拿什麽東西啊,多破費啊。”女人笑著取過梨,臉上的笑容從兩人進門之後就再也沒停過。
土炕上,雲江北和雲立民對坐著,曉英在廚房幫著千山的母親忙活著。
“哎,阿姨不用做這麽多菜啊,我們吃不完的”江曉英無奈的勸道。
“沒事,沒事吃不完明天再吃,現在天涼了,壞不了的。”
“你快上炕坐吧,你是客,哪能讓你在這忙啊。”
“沒事的,我閑著也是閑著,我來幫你吧。”
“爸,我不想幹了。”
“為什麽,我拖了那麽多關系,好不容易給你送進一個公家單位,你說不乾就不幹了。”
“在公家單位,掙得太少了,我同事都辭職去跑車了,一個月都掙五六千呢,好的能掙一萬呢。”
“鼠目寸光,跑車,風險多高,整天還要熬夜。而且跑車能跑幾年,你在這公家單位,不僅說出去體面,乾到老,養老什麽都有,一輩子什麽都不用愁。”
“公家單位就不會倒閉嗎?”雲千山無奈的問道。
“倒閉?不可能!”
“爸,我想出去闖一闖,你給我點啟動資金,我去學個大車證,先買輛二手車,我挺看好這個行業的,以後經濟發展起來了,島村的漁船和冷藏廠會越來越多的,跑車一定會掙到錢的。”
“不可能,你放著家裡給你找的那麽好的工作不乾,跑什麽車!”
雲千山看著雲立民的眼睛許久,隨後他把臉轉向一旁不再說話。
屋外傳來“咯噔”的開門聲。
“爸,媽,哥我回來拉”
是雲千山的妹妹雲麗麗回來了。
“麗麗,快進屋,你看你哥帶誰回來了。”
雲麗麗進了屋,她看到江曉麗愣了一下,然後大聲說道:“嫂子?”
江曉麗的臉刷的一下紅了,她羞澀的說不出話來。
“你這孩子,別亂說話,你曉麗姐還沒過門呢。”女人拍了眼前的女兒一下,笑著呵斥著。
“哈哈,沒事沒事”江曉麗急忙說道。
晚飯開始了,三個女人吃的其樂融融,而兩個男人卻各自擺著一張臭臉,不知道怎麽了。
天徹底黑了,雲千山從家裡拿出一件外套,披在江曉麗身上,秋天的夜晚晝夜溫差大,他怕江曉麗著涼了。
寧靜的夜晚傳來大金鹿踏板“蹬蹬”的聲音,江曉麗坐在後座上,他感覺雲千山好像有些心事。
“怎麽了?你爸不同意你辭職嗎?”
“嗯,他完全不同意。”
“慢慢來吧,父輩們的想法和我們年輕人是不一樣的。”
良久,雲千山慢慢刹了車,身後的江曉麗沒了動靜,仿佛睡著了。
“你睡著了嗎?”
“沒有”
“那你怎麽這麽安靜啊”
“我忽然好想就這樣坐著你的自行車,一直坐著,永遠也不停下。”
“我也好想一直這樣載著你,一路前進,不斷向前。”
“你學我!”
“哈哈哈,好了,別貧了,你到家了。”
“嗯,明天見千山。”
“明天見。”
1996年老虎山村。
“爸,我求你了,讓我辭職吧,我的那些同事們都掙到錢了,我不想再幹了,我這些年攢了兩萬塊錢,你再給我一點就夠了。”
“不可能,你今天敢辭職,我把你的腿打斷。你也別認我這個爹,我沒有你這個兒子。”
“你為什麽這麽迂腐啊,現在的公家單位和你那時候不一樣了!”
“我沒錢,你愛辭就辭吧,辭了我也沒有錢。”
1997年島村冷藏廠
鵝毛般的大雪鋪天蓋地得下個不停,街邊的人們裹著厚厚的棉衣,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一般,汲取著微薄的熱量。然而島村冷藏廠的辦公室裡雖然升著熱火朝天的爐子,在座人們的心卻比赤身裸體暴露在大雪中還要寒冷。
“我宣布島村集團冷藏廠今日起正式更名海之地鑫通冷藏廠,原先管理班子解散。。。。。。。”
雲千山的腦袋嗡嗡的,這一天還是來了,大集體的時代徹底結束了,接下來的是私有經濟突飛猛進的時代,他被舊時代拋棄了。
“為了補償老員工,在我廠工作滿十年的人員,可優惠購買我公司名下的房產,原價十五萬的綜合樓,只需六萬元。”
“十年,我才幹了四年。。。。”
雲千山失魂落魄的離開了辦公室,江曉麗站在大門口等著他。
“我們失業了。”
“是啊,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啊,千山。”
“我不知道。”
那一晚雲立民家的燈亮了一晚上,街坊鄰居只聽到父子倆無盡的爭吵聲,和女人的歎息聲。
父子倆都堵了氣,誰也不肯讓步。
“除非那小子低頭向我認錯,不然他休想看到我一分錢!”
第二天,江曉麗興衝衝的敲著雲千山家的門。
“千山,我舅舅給你找了關系,有一個幹了十年的老員工不買房子,那個名額空缺了,只要你家出六萬塊錢。我們的婚房就有了,我們就可以結婚啦。”
江曉麗楞了一下,雲千山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高興,他沉默了好久,說了一句“知道了”就什麽都沒說。
“千山你怎麽了”江曉麗問道。
“你別管他,他昨晚上和他爸吵了一晚上的架,正在氣頭上呢。”
“啊,那好吧, 那我先回去了阿姨,你和叔叔千山商量一下吧,最好盡快給我們消息,晚了名額就沒有了。”
剛恢復寧靜的家庭又爭吵了起來。
“我才不要去求他,他愛給不給,不給我就結不了婚了?”
“讓那小子來跟我認錯,來求我,不然我一個子也不給他!”
半個月後。
“咚咚咚”門外傳來敲門聲。
“千山,千山,你在家嗎”
“我爸說了,他願意出三萬,這樣你們家再出三萬就行了。我們就有結婚的新房子了。”
。。。。。。。。。。。。。。。。。。。。。。。。。。。。。。。。。。。。。。。。
1997年末
伴隨著鞭炮的響聲,雲千山和江曉麗結婚了,新房在老虎村裡,隔著張立民家不遠,雲千山用他和積蓄和朋友們借來的錢,在村裡蓋了簡易的兩間屋子。結婚當天雲立民沒有來,他說他沒有這個兒子。
1998年雲江北出生了,雲立民過來看孫子,雲千山沒有阻攔,父子倆的關系緩和了。
1998年末,雲麗麗結婚了,新郎是個開貨車的,彩禮給了兩萬八,在當時屬於天價了,。
雲立民看著放在炕上那厚厚的三摞人民幣,許久沒有說話,他好像明白了雲千山當初的選擇是對的,又好像不明白。他把那厚厚的一摞人民幣原封不動的包在女兒的嫁妝裡,呆呆的坐在土炕上,不停的喝著酒。
時代的腳步在變遷,但我愛你這件事永遠不變。——雲千山
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