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中學二樓食堂。
宮博端著兩個餐盤,一個是米飯加兩葷兩素的飯菜,一份是一屜小籠包和一大碗小米粥,洛川只是隨便打了一份飯,王思瑤則端著一鍋米線。
靠窗找了個乾淨的位置,四人坐了下來。
“今天來食堂吃東西的學生真的不多,大部分都是監考老師或者校領導,”王思瑤坐到了洛川的旁邊。
“今天幾乎所有的家長都來陪考了,高一高二的學生都放假了,”洛川回應道,“家長大部分情況都會帶著考生回家或者在附近的餐館吃飯,然後準備下午的高考。”
宮博母親看著桌子上四人四個的食物,笑著說,“你們學校食堂真不錯,不僅有日常的炒飯米飯,還有包子餡餅,連年輕人喜歡吃的米線和麻辣燙也有。”
“樓上還有蓋飯和地方小吃,”宮博介紹道,“一半三樓的學生最多,大家都喜歡特別一點的口味。”
宮博母親接過女兒遞過來的筷子,大家吃起了午飯。
王思瑤的米線太燙了,也吃不下去,索性問道,“你語文考得怎麽樣?作文還好嗎?”
“還可以,就正常寫的,總分總,插幾個名人故事做論證,應該沒問題。”宮博回答道,“前面的古詩默寫,還有文言文我都在之前做過的卷子上看到過,應該沒問題。”
“那就好。”王思瑤笑眯眯地說道。
“宮博的成績,想在國內找一個好大學好專業,絕對沒問題的,正常發揮就好了。”洛川寬慰道。
“那就借你吉言了。”宮博微笑著說。
“沒想到在學校,宮博還有你這個朋友,”宮博母親忽然笑著看向洛川,“從小到大,我只聽她說起過王思瑤,看來你和宮博的關系也還不錯嘛!”
洛川瞬間想了想,馬上回答道,“在我高一剛進學生會的時候,宮博幫了我很多忙,所以我們還算熟悉。”
“這可不對吧!”宮博母親停下筷子,看了看女兒,“這丫頭從小被人欺負,心裡都留下陰影了,面對陌生人從來都是冷冰冰的,還能主動幫人了?”
“阿姨,”王思瑤及時開口,“宮博很善良的,只是她很少表達而已,很多人都很希望能和宮博交朋友。”
宮博母親眼神若有若無看了一眼女兒,宮博只是低頭吃著包子。
洛川也察覺到了微妙的氣氛,於是笑著說,“宮博確實很優秀,每次學校有競賽或者考試成績評比,宮博都是第二中學最能拿得出手的牌面。”
宮博母親見洛川如此說好話,也不好再說什麽,安安靜靜低頭重新吃飯。
“你是假期結束再走嗎?”王思瑤忽然看向了宮博。
宮博準備高考之後離開小縣城,之前就告訴了王思瑤,洛川也在上次吃飯的時候知道了這件事情。
“沒有,我先走,我媽在這邊收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宮博平靜地回答道,“我去旅遊結束我最後的高中時光,你要不要一起?”
“我倒也是想去,回頭我問問家裡吧!”王思瑤回答完,又看向洛川,“你要不要和白超,馬澤一起去?我們大家都在能互相照顧,還能熱鬧點。”
“他們兩個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行,”洛川回答道,“我假期要留在這邊,出不了縣城。”
王思瑤頓了頓,微微皺起了眉頭,“出不了縣城是什麽意思?”
洛川頓了一下,馬上回答道,“就是我暫時不想離K縣城,
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哦!”王思瑤應了一聲。
“你們如果真的和宮博一起去旅遊,我還放心點,”宮博媽媽忽然看向兩人,“不然宮博一個女孩子,她一個人去外面旅遊,我還真的有點不放心。”
“這有什麽不放心的,”宮博忽然接話道,“都商量好了,你不會不答應吧?”
“怎麽會?”宮博母親僵硬地笑了笑,“雖然我確實不放心你一個人出去,但沒辦法,之前都答應你了。”
見此情況,洛川趕緊插話道,“這些都是後話了,等高考結束之後再說吧!今天下午還有數學,這科是宮博的強項,應該能有一個滿意的成績。”
宮博母親微笑著點點頭。
“媽,你下午不用陪我了,你回家休息吧!”宮博認真地說,“你在考場外面等著我,我壓力很大的,會發揮不好,而且下午的氣溫會升高,外面應該很熱的,你也受不了。”
王思瑤與宮博對視之後,也明白了好友的意思,跟著勸說道,“是啊!阿姨, 宮博本來很穩定,壓力太大就不好了,您還是回家準備一桌好飯好菜,讓宮博吃好喝好睡好,備戰明天的理綜和英語吧!”
“也可以,”宮博母親轉頭看向女兒,“真不用我陪你了?”
“真不用了。”宮博堅定地回答道。
“那好,你想吃什麽,下午我去菜市場買回來給你做,”宮博母親笑呵呵地說。
“隨便,家常菜就好。”宮博興致缺缺,好像對母親有什麽隔膜。
洛川明顯感覺到有問題,但一方面和宮博沒有那麽熟悉,另一方面畢竟是對方的家事,而且自己一點都不清楚,還是不要插嘴的好。
有了這層想法,洛川專注於自己面前的米飯,低頭吃了起來。
宮博沒有午睡,只是坐在椅子上,透過大窗戶看著校園裡的風景,看著校園裡的一草一木,路燈,台階,垃圾桶。
這一刻,宮博心裡感覺怪怪的,過往三年,好像沒有任何一件值得記憶的事情留在腦子裡,第二中學只是人生中的一處風景,經過了,結束了,忘記了。
挺好的!
洛川和王思瑤歸還了餐盤和用具,又扔了垃圾,把宮博的母親送走,兩人重新回到了食堂。
王思瑤見到自己多年好友孤獨地坐在那裡,趕忙走了過去,誰知道宮博轉頭過來的時候,已是笑容滿面,好像剛剛那個憂傷孤獨的背影是另一個人的。
洛川也沒有多話,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告訴別人的心事,即使雙方是最好的朋友,也應該有個尺度在中間,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