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天氣多雲,微風。
歷時半月,傾盡了多方精力的高一迎新晚會正式拉開序幕。
從縣裡領導人的角度講,這是一次招商引資的好機會,如果能展現第二中學完美的精神面貌,那投資人還會吝嗇嗎?自己的政績豈不是又能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從校領導的角度來看,這是一次向上展示工作成果的好機會,讓領導們都看看為什麽第二中學是省重點!學生們不光是成績傲人,在課余愛好方面同樣優秀出眾。
從高二高三策劃負責晚會的學生角度說,這是他們高中三年的最後一次狂歡,之後面對的就是巨大的學業壓力,所以必須要好好表現,讓自己將來‘老了’回憶高中的時候不會是一張白卷。
從洛川個人的角度來說,只希望別出么蛾子,尤其是白超···
禮堂外。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咱們班級的同學也都來全,”白超拍了拍洛川的肩膀,“我們也進去吧!”
洛川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十五班同學名單,確認無誤之後,三人組最後進到了禮堂。
能容納一千多人的場館,現在就坐了一千多人在這裡,烏壓壓猶如一群無頭蒼蠅,在晚會開始之前每個人都非常興奮。
洛川三人和十五班的大部隊匯合,趙曉宇已經提前留出了三個靠過道的座位。
“所以學校還是挺人性化的,”白超拿出自己的手機,“雖然通知晚會之後會把完整的視頻發給高一學生,但也允許所有人帶手機相機拍照錄像了。”
趙曉宇坐在前排的位置,轉身笑著說,“畢竟是高中唯一的文藝晚會嘛!一屆學生只有一次。”
“班長,你們三個的樂器呢?放在後台了嗎?”坐在趙曉宇旁邊的馬澤問道。
洛川從坐下開始,就已經從禮堂第一排的領導力找到了白國強的身影,當然也看到了坐在白國強身邊的優雅婦人。
“班長?”馬澤伸手在洛川眼前晃了晃,“怎麽還發呆呢?看到李陽了?”
自從那次語文課洛川夢中驚醒喊了一聲‘李楊’,這個人的名字就成了大家調侃洛川的信號。
“去,”洛川凶了馬澤一句,拍了拍白超的胳膊,湊到他耳邊說道,“你看第一排穿格子襯衫的人。”
本來心情不錯的白超順著洛川的指示看了過去,情緒大起大落,心中酸甜苦辣,五味雜陳,“他,他怎麽會在這兒?”
白國強雖然是白超的父親,但自從白超的母親離世之後,他就很少很少回小縣城關心兒子。按白超的原話,偶爾打個電話,發個視頻,能讓彼此知道對方還活著就是他們這對父子的關系。
雖然前段時間白國強說十一假期會回來,白超始終帶著很重的戒備心,因為之前白國強提起要送自己去國外念書。
想想也可笑,許久沒見的父子會在這種情況下相見。
肖寒順著白超的目光看了過去,也看到了白國強,他碰了碰白超的手臂,“沒事,今天回家之後你們好好談談。”
白超長舒一口氣,應了一聲。
六點整。
舞台上走出來一對男女主持人。
女:九月的風,九月的雨,九月的二中有我你。
男:在這個今兒個咱老百姓真呀真高興的日子裡,我懷著你快樂我快樂的心情,宣布迎新晚會正式開始。
······
女:首先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蒞臨到場的各位領導,
老師,以及今天晚會的主角,高一的所有同學。 禮堂裡所有人都抬起雙手,鼓了鼓掌。
······
男:讓我們歡迎第二中學校長郭軍致開幕詞。
一位面容嚴肅,戴著眼鏡,學究衣著的老人上了台,開始了長篇大論。
······
“怪不得前面通知要兩個小時,”趙曉宇吐槽道,“到什麽時候都不會少了這個環節。”
“你小點聲,”馬澤笑著說完,又轉頭過來看向洛川,“班長,十五班的節目什麽時候表演啊?”
洛川從口袋裡拿出王思瑤之前給的流程表,回答道,“節目表演順序就是從一班開始,按照班級排序,我們十五班表演的時間靠後。”
趙曉宇也收起了抱怨的小心情,轉頭壓低聲音問道,“你們三個到底要表演什麽?現在能說了嗎?”
情緒已經緩和過來的白超回答說,“《蝸牛與黃鸝鳥》,洛川很小的時候創作一首歌,我們三個長大後結合貝斯和架子鼓做了改編。”
···
大約二十分鍾後,校長郭軍結束了自己的演講。
男女主持人再次上台。
女:“感謝校長的付出與對同學們的祝願,希望接來下同學們奮發向前,能在高中三年得到自己想要的成績。”
男:“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高一一班同學帶來的節目詩朗誦《滿江紅》。
一個高高壯壯的一班男生戴著麥克風上了舞台,目視前方,感情充沛的高聲道,
“滿江紅,”
“嶽--飛,”
“怒發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
表演結束,台下的所有人爆發了熱烈的掌聲。
女:“感謝一班同學奉獻的精彩朗誦,青山有幸埋忠骨,嶽飛先生高義永存!“
男:“接下來,讓我們熱烈歡迎高一二班的同學帶來的古典舞個人秀。”
······
三班,
四班,
五班,
連串的表演看下來,洛川也不得不承認,第二中學學生的綜合素質非常優秀。畢竟是全縣的尖子,這裡面大部分的學生在小時候就已經開始各種課外班,興趣班,補習班,所以能拿出這麽多優秀的才藝也就不足為奇。
···
十四班的表演剛上台,王思瑤就壓低身子彎著腰找到了洛川。
“你們班的同學請準備一下,下一個節目就到你們。”
洛川微笑著點點頭,“謝謝。”
王思瑤點點頭,把頭戴式話筒給了洛川,“都已經調試好了,你放心。”
洛川大概檢查了一下,就把話筒戴在了頭上。
舞台上。
兩位主持人重新上台。
女:“感謝十四班同學帶來的小品,接下來請高一十五班的同學們帶來原創歌曲《蟲兒飛》。”
男:“敬請期待。”
舞台上,學生會的工作人員布置場地。
觀眾席最後面的十五班同學站了起來,分成兩列穿過過道,來到舞台上,按照彩排的布置,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坐在第一排的白國強,身子傾斜,一臉驕傲地對身旁的婦人說,“前排領唱的兩個人裡那個男生就是白超。”
“真的呀!”婦人投去了讚賞的目光,“果然一表人才,多才多藝,真好!”
舞台燈光全部打暗,洛川看向了坐在電子琴前的丁詩雨,手緩緩抬了起來,演出正式開始。
隨著丁詩雨手下的琴音傳出,《蟲兒飛》的前奏流淌在禮堂裡每一個人的耳畔。
《蟲兒飛》是兒歌嗎?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正如一千個人的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一樣。
曲子裡悠揚舒緩的氛圍, 帶著淡淡的哀傷,傳達出的感情,好像能讓你的靈魂安靜下來。
前奏完,洛川抬手,看向馬澤。
馬澤: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洛川抬手,看向白超。
白超:···
這一刻,台下十五班的班主任安娜,十五班的英語老師劉衝,看過十五班表演的所有人都蒙了,白超在幹嘛?這一部分不是他清唱的嗎?怎麽這孩子沒反應?
台上十五班所有的同學都慌了,這是什麽情況,之前排練的很好,白超想什麽呢?
看死黨的樣子,洛川就知道,白超肯定是看到坐在第一排白國強和旁邊婦人親昵的樣子,心裡不是滋味,一時失了神。
好在早有防備,千鈞一發之際,洛川反應及時,打開了自己的頭戴式話筒,
唱道: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洛川唱完,抬起手再次指揮所有人,十五班的同學們同時合唱道: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
······
有驚無險。
隨著丁詩雨電子琴伴奏收尾,禮堂裡爆發了前所未有的熱烈掌聲,甚至學生中間還有幾個吹口哨的人。
《蟲兒飛》實在太好聽了!
無論是丁詩雨電子琴的伴奏,還是十五班大合唱流露的真情,堪稱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