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很安靜,只有碗筷碰撞,咀嚼飯菜的聲音。
某一瞬間,洛川好像明白了,自己要的就是這種生活,平平淡淡,普普通通,這就是生活。
“你眼睛好像有點腫?”洛川放下碗筷,“哭了?”
“小愛纏綿,大愛放手。”劉衝也放下了碗筷,“你覺得這八個字有沒有道理?”
“沒有道理。”洛川直接厲聲道,又頓了頓,緩和了語氣,“我這個人很小氣,很自私,沒有大愛小愛,也沒有博大的胸懷氣結,我隻想要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這很難嗎?”
“不難,”劉衝清冷地笑了笑,“但活在這個社會裡,我們總要考慮現實吧?”
“現實就是現在,現在就是我要和你在一起,你要和我在一起。”洛川回答道。
“我知道,我也相信,”劉衝微笑著直視洛川,“你媽私下找過我,和我說了很多,你說五年後,你念了大學,大學畢業之後我們還會互相喜歡,能一直在一起嗎?”
洛川輕笑一下,“為什麽不能?這一點你和我不是早就商量好了?高中畢業之後,你可以留在這裡繼續教書,也可以和我一起去大城市打拚。”
“我知道,但我就是害怕。”劉衝苦笑著說。
洛川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劉衝的碗裡,“不用害怕,無論未來發生什麽,我們一起面對,今晚回家,我會再和我父母深談一次,希望他們能理解我們。”
“不要。”劉衝急忙說道,“你這樣回去找他們說話,感覺是我在打小報告,這不好。”
“那你想怎麽辦?”洛川微笑著問道。
“回頭我找時間重新見你媽媽吧!我會明確表達我的意思,”劉衝平靜地說。
“好,那聽你的。”洛川又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劉衝的碗裡。
···
隔天,十六班。
“上午用考場的是高一還是高三的,什麽素質?考試能把考場糟蹋成這樣啊?”白超拿著拖布抱怨著說道。
洛川正巧拎著水桶從廁所回來,“我們恰巧輪值到考試這周,能省了多少事,中午來一次就行了。”
“這倒是,正常值日,早中晚三次,這周只要在每天中午來一次就行了。”白超笑著說,放下了自己的拖把,從書包裡拿出了兩瓶礦泉水,“來的時候遇到了肖寒,他知道你和我要值日,給我們帶的。”
洛川也沒有多想,就這樣接了過來。
“你和馬澤在一起的事情,叔叔知道嗎?白若知道嗎?”洛川開口問道。
之所以提出這樣的問題,因為洛川了解白超。
可能從小母親早逝,父親也不在身邊的原因,白超看待情感,會非常重,如果確定了馬澤是他喜歡的人,他一定會想辦法和對方走下去,這一點和洛川的感情觀倒是非常相像。
兩個人都不會為了戀愛而戀愛,只要確定了對方,就會想辦法走下去,直到盡頭。
“白若知道,我爸不知道,我也不準備告訴他。”白超回到道,“不過按照白若的個性,我覺得在她知道的第二天,可能我爸和林阿姨就知道了。”
“這倒是像白若能做出來的事情,”洛川笑著搭話道。
“是啊!這丫頭,我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白超笑著說,“其實我和我爸爸都不是說軟話的人,如果這段時間以來不是白若在中間調停,我可能早就和我爸水火不容了。”
洛川走過來,拍了拍白超的肩膀,
勸慰道,“有這樣的妹妹,也是你的福氣,以後好好待她,好好對你爸爸和林阿姨,好好珍惜吧!” “用你說!”白超推了推洛川的肩膀,雖然肖寒有那樣的事情,但洛川卻始終能在自己身邊,也夠了。
白超的考場和洛川的考場並不在一起,兩人打掃了十六班的衛生就各自分開了。
第二輪考試的科目是語文和地理。
語文對於洛川來說是最麻煩的,也是最沒底氣的科目。
如果批卷老師心情不好,可能隨手就劃掉你一兩分鍾,這樣前後加起來一百五十分的卷子,無緣無故丟掉五六分,七八分都是有可能的。
雖然看上去可能不多,但這次考試的意義特殊,洛川身上還有和肖寒的賭約,自己必須要贏。
所以對於今天這兩科來說,洛川必然全力以赴。
晃了晃手腕,深吸一口氣,拿起之前白超給自己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潤潤嗓子,洛川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
兩位監考老師進入考場,拆開密封的牛皮紙袋,從小到後傳發試卷,答題卡,答題紙。
洛川下筆如有神, 開始在卷子上揮毫。
語文卷子的答題時間也是一百五十分鍾,洛川答題非常順利,前面的題目都已經寫的八八九九,直到看最後的作文題目時,忽然感覺肚子一陣疼痛。
不是想去廁所的感受,而是胃一陣陣的疼,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胃裡用刀子割肉一樣。
洛川右手緊緊握著筆,本想堅持,但不到三五分鍾,額頭已經出了一層細汗,疼的好像已經影響了自己的呼吸,仿佛下一秒就會活活疼暈過去。
“老,師。”洛川舉起了手,引起了考場裡所有人的注意。
年紀稍長的監考老師走了過來,輕聲問道,“怎麽了?”
“我的胃不舒服,”洛川直接說道。
監考老師彎下腰來,仔細查看了洛川的臉色,“你是不是吃壞什麽東西了?”
“可能是吧!”洛川強撐著精神,“我可能要交卷去醫院檢查一下。”
“你帶手機了嗎?用不用通知你的家長?”監考老師又問道。
“沒事,我自己能堅持去醫院,”洛川已經在答題卡上寫好了自己的名字,匆匆收拾了文具,起身離開了考場。
監考老師,看洛川站起來,狀態好像還可以,便沒有再多事。
走到樓下,洛川忽然聽到身後有追趕而來的腳步聲。
“洛川,”王思瑤背著書包,過來攙扶著洛川的胳膊,這才看到洛川的頭髮已經被汗浸濕,貼在了他的額頭上,而且他的精神狀態也不好,嘴唇發白,眼睛好像也睜不開的樣子,“我送你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