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最近在倒騰什麽東西。”
“哎呀,陪我去完成一個調查,也就一天的時間。”
任由張遠航拉著,李寧只能無奈一大早離開了公寓。
“誰啊?這麽一大早的。”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兩人在開車的路上,張遠航向李寧透露今天他們要去見的是一個聽不見聲音的老人。
李寧雖然有點無語,但還是跟著張遠航一起去了。
“你別以為別人聽不見這個世界的聲音,人家擁有這個世界最酷的生活態度。”
兩人在早上六點鍾來到張遠航指定的地點,張遠航走上去敲了敲門,沒一會,一個老太太推開了藍色的大門,這是一個老式房子,雖然是老屋,但在人聲沸騰的鬧市裡顯得簡樸而寧靜,悠久而親切,古老而柔美。歲月斑斕的白牆上刻畫的是年邁的裂痕,被雨濕潤後更是滑膩至極。
“婆婆好!”跟著張遠航,李寧很禮貌的說道。
“你好,你好~哎呀,小航又來了。”
“哈哈,來看看。”
“好,好,好,進來吧。”
一進門,李寧就看到了老式的大吊扇旋轉在頭頂上,沒一會一個老頭子從房間裡走了過來,張遠航趕忙介紹道:“這是曹老爹。”跟著曹老爹,兩個人來到了曹老爹的小天地,隨即就看到曹老爹放起了碟片,不過是無聲的,因為曹老爹聽力障礙十幾年了。
李寧環顧四周,發現有很多老物件,在這裡李寧看到了非常老的軍事報,各種各樣的老式鍾表,鉛筆盒,竟然還有大字報。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兩個年輕人跟著曹老爹來到旁邊的修理鋪。
李寧出了門口,簡單的觀察了一下,發現距離這個地方幾公裡外就是漢城比較繁華的地段漢街,不過這裡即使是生活在附近的人估計也很少注意到這條小巷,不過李寧也休息到了這條小巷子裡充滿了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味道。
來到修理鋪裡李寧看著桌面上擺著不少軍事報,拿了個一張紙條,這道:“大爺,你為什麽賣那麽多軍事報啊。”
大爺看著李寧寫的字跡,用結結巴巴的語氣開口道:“第一個自己看,看了以後對國家大事能有個大概的了解,還能夠了解一些時間大事,第二個,為了宣傳別人,我買的三塊,在門口擺著,半價,國家的強大,是我們人民的福氣。”隨後李寧轉過來頭,看到店鋪的門口上寫著一條:國家軍事報,三塊兩份。
立馬李寧又寫道:“大爺對軍事那麽重視,是發生了什麽?”
大爺點了點頭:“嗯,剛剛解放不久,我們跑荒回來碰到解放軍,第一次見,我賣饅頭,結果那個解放軍買我的饅頭,一個饅頭是三分錢,他給我五毛錢,我沒得錢找他,他不要,當時那是好多錢啊,做對社會有益的人,還是專門為自己而活,住的再好,也是一個房子,睡的再好,也是一個床,你穿再好的衣服,我穿壞的,我一樣出去,沒有誰笑我。”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上世紀三四十年代出生的很多人都對解放軍心存感激,對社會有奉獻的願望,因為他們真正體驗過什麽是來之不易。
旁邊張遠航拿著小本子記錄著,就在這個時候差了一手,在紙上寫道:“大爺以前是幹什麽的。”
“我以前啊,叫我到學校裡學車床,因為我還蠻專心的,如果他一天做100個,我非要做120個,趕上他,他做120個,
我就140個,總比他們多。廠裡讓我到外面去學習,我到了很多廠家,各個地方的機床廠,我當時從搞組合機,後來伽瑪刀,伽瑪刀是治療癌症的一種大型的,我們國家很少地,只有從國外買過來,這是我們自己重新設計做的,由於這個東西做的好,後來做軍工產品,因為機械噪聲大,我在,50多歲的時候,耳朵慢慢的聽力下降,後來就不行了。” 沒過一會來客人了,是一個看著,是來修二八大杠自行車的,李寧從大媽的口中得知這附近不管是修鞋,修車還是修電器,衣服,褲子破了,基本都找大爺。
“一開始,他都不收錢的,後來就是我們有時候,那個電扇壞了要換電機嗎,他就出去買,我們就出那個電機的錢,我們二十多年的鄰居了。”
“二十多年的鄰居?”
“對,只要是家裡面我們自己覺得可以用的東西,就到這裡來修,大爺真的是全能的,什麽都會。”
李寧特別好奇,溝通難,辛苦,又不賺錢,大爺為什麽日複一日的經營著修理鋪。
“我們科裡面,我是科長,科裡面有什麽東西讓我修,隔壁鄰居左右也讓我修,所以一傳十,十傳百,修東西越來越多。有的他們求你幫忙啊,你不修,他就沒有用的,不修心裡又過不去,這樣的我想了幾次。可能別人寫字是愛好,喜歡到處逛街,去看熱鬧,也是愛好,交朋友是愛好,我的愛好就是修東西。”說著大爺還不忘笑了笑。
“所以我嘞,喜歡動腦筋,又喜歡板這板那的,修東西嘞,不修吧,就覺得枯燥無味。”
李寧看著臉上笑意依舊的大爺,看來不賺錢,時不時還受傷,這些都擋不住大爺修東西的熱情,每天都會調製新的工具,零件,想方設法的修理好眼前的物品。
中午吃飯的時間,老兩口吃些自家孩子送來的東西,忍不住自豪:“這個是小媳婦買的,這個是姑娘買的。”看著笑容滿面的婆婆,李寧感受出來她發自內心的開心。
“我們的孩子還是挺孝順的,每到周末都會聚在一起回來吃飯,打麻將啊。”
下午吃過飯,李寧陪著張遠航跟著馮婆婆一路,“他走的時候修東西忘記吃飯啊,我從來不催他,我自己就先到地裡去種地。”
看著跟著自己的兩個小夥子,馮婆婆笑了笑,用蒲扇拍了拍身上,“地裡呢,蚊蟲太多了,你們兩個注意點啊。”
遠遠的,兩人就看到菜地裡竟然有一個小棚子,“看到沒,老頭子給我搭的小棚子。”說著帶著兩人來到小棚子面前,拉開簾子, 裡面有一些小板凳,可以用來休息的。
隨後馮婆婆拿了個小板凳坐下來,弄起了菜,“想不去就不去,想做就做,沒有誰可以管到你,我老頭子從來不管我。”
沒一會馮婆婆在兩人的注視下拿著小板凳往太陽陰面走,“現在有太陽,我就不在太陽下面乾,我還蠻聰明吧。”聽著馮婆婆沾沾自喜的話語,李寧面露微笑。
“對了,這都是我種的,洋薑,生薑,就是炒菜炒肉的生薑。”
下午的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兩人跟著馮婆婆都在菜地裡度過的。
早上六點鍾回來的時候,大爺已經收工了,在兩人臨走前,大爺給兩人送行,看著大爺面帶笑容的樣子,李寧想到了一句話:根據世人的價值標準而定的那些所謂的偉大和渺小,尊貴或卑微,對於這些老者來言,沒有多大區別,他們不在錯誤的認為,這世上,除了免受身體和精神之苦所享受到的幸福外,在某一王宮或茅棚還棲身著另一種特別更特別的幸福。
回去的路上,李寧看著在副駕駛繼續寫寫畫畫的張遠航,“你這一天下來就是為了帶我過來采訪這兩口子。”
“嗯,學校那邊非要做一個暑假志願活動匯報,我想了半天都沒有想到有什麽東西可以寫的,剛好之前我去敬老院當志願者的時候,路過這邊,我一個學長就是這邊人,和兩口子很熟悉,所以帶著我就過來玩一下,大爺和婆婆都挺好的,所以我就想到了寫他們的一天這個話題。”
“得,那你今天有什麽感觸沒。”
“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