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剛剛來到羊場,正準備把自己負責的羊都趕出去,羊場老板走了過來。
他皺著眉道:「建國,過年了你不休息幾天?」
王建國連忙賠笑道:「不了,這羊冬天跑跑膘,來年肉質更近緊實,也能多賣點錢。」
老板猶豫了一下,從兜裡拿塊錢遞給王建國:
「建國,這錢你拿著回去過個好年,年後你就不用來了。」
王建國看塊錢,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聽到後面的話,卻不由得一呆,怔怔道:
「吳老板,您這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還不夠明確嗎?我不用你了。」
「吳老板,我要是哪做錯了,您直接說就行,我一定改……」
王建國聽到老板要辭掉自己立馬急了,放羊這個活雖然又累又髒,但是給的可不少,一個月能賺兩千塊左右。
要是換了別的地方,他還真賺不了這麽多錢。
現在幾乎每天都有找他要債的,要是賺的少了,恐怕連吃飯的錢都沒有。
「你沒錯,你很好,但是我就是不想用你了。」吳老板有些不耐煩了。
「吳老板,我真的不能沒有這個工作,你行行好……」
王建國不想丟了這份工作,只能苦苦哀求。
吳老板看著王建國,臉上浮現出一抹戲謔之色:
「老王啊,我說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我就明跟你說了吧,我這個羊場馬上就要跟姚開心加工廠合作了,明年開始我就是姚開心食品加工廠的供貨商之一。
姚開心是誰的廠子,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你自己說說,萬一那邊因為你在我這工作,不跟我合作了,這個損失算誰的?」
王建國如遭雷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整個人都傻了。
他現在才明白過來,原來吳老板是怕得罪姚平安,所以才要把自己趕走。
但是,他有一點想不明白,姚平安的影響力怎麽會如此恐怖。
就因為自己跟他有仇,所以連工作都找不到?
他之前在興隆鎮找過好幾個工作,但因為姚平安的緣故被人家趕了出來。
好不容易在羊場幹了兩個月,沒想到卻還是因為這個被趕走。
這才幾個月啊,姚平安竟然厲害到這個地步了?
「行了,趕緊走吧,把這錢拿著過個好年。」
「謝謝……吳老板。」
王建國滿臉苦澀的接塊,失魂落魄的向家裡走去。
吳老板看著王建國的背影,輕輕的搖了搖頭,感歎道:
「這人啊,還是要擦亮眼睛,要不然後悔都找不著門。」
「喲,建國,這麽早就回家了?」
「建國,過年好啊。」
回家的路上,路過的村民全都神色怪異的跟王建國打著招呼。
換做平時,王建國就是懶得理他們也會應付幾句,但是今天他卻實在沒那個心情。
大過年的丟了工作,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
正在這時,前面忽然走過來一個人,遠遠地就衝著王建國喊道:
「建國,你趕緊回家看看去吧,你們家來了好幾個要債的,都快跟你媳婦打起來了。」
王建國聞言,猛地打了個哆嗦,連忙往家裡跑去。
「別廢話,趕緊還錢!」
「我說你們老倆口屬烏龜的啊,還挺能藏,居然跑到石埡鎮來了。」
聽到院子裡的吵鬧聲,王建國連忙跑了進去。
院子裡站著人,全都是米勒加工廠的供貨商。
「王建國,你回來的正好,趕緊還錢!」
幾個人看到王建國回來了,立馬把他圍在了當中,生怕再讓他跑了。
王建國佝僂著腰,
仿佛老了十歲一般,陪著笑臉道:「咱們先屋裡坐,別在這吵,讓鄰居聽見了不像話。」
「你不想讓鄰居聽見,那就趕緊還錢啊?」
「就是,你現在還了錢,我們立馬就走,保證一分鍾都不多待。」
王建國無奈道:「我現在是真沒錢啊……」
「沒錢?你閨女呢?沒錢就拿你閨女抵債。」
「對啊,王小敏呢?你沒錢就讓她來還。」
王建國聽到他們提起女兒,臉色更加難看,王小敏早就被他氣跑了,現在根本就找不著人了。
眼看著幾個人越鬧越厲害,四周的鄰居都跑過來圍觀,王建國哆哆哆嗦的從兜裡掏出塊錢。
其中一名債主一把將錢搶了過去,拿在手裡數了數,臉色陰沉道:「塊錢?你糊弄鬼呢?」
「你們等會,屋裡還有一些,我過去拿。」
王建國不敢怠慢,連忙去屋裡將這幾個月存的幾百塊拿了出來,又把自己和老婆兜裡的一些零錢也拿出來。
總共一千多塊錢,全部交到了幾個債主手裡。
「我現在就只有這麽多錢了,你們先拿去吧,就當是利息了,過幾個月我賺了錢,再慢慢還給你們。」
「行,看在過年的份上,今天咱們就這麽算了,但是剩下的錢,你必須趕緊還上。」
「我告訴你啊,你以後就住在這,可不能再跑了,否則下次我們找到你,非得把你腿打斷了。」
王建國連忙道:「不跑,我肯定不跑,以後我就住在這,你們隨時來我隨時都在。」
那幾個債主見他實在拿不出錢來,警告一番,便拿著那一千多塊錢走了。
王建國見狀,這才松了口氣。
馬文晴的臉色十分難看,存了好幾個月錢,本打算過年改善一下夥食,沒想到這一下全都送了出去。
屋裡屋外一分錢都沒有,這個年可怎麽過啊?
馬文晴愁得頭髮都快白了,家裡就剩下一點玉米面,還有兩棵白菜,難道過年還吃這些東西?
她歎了口氣,正想進屋收拾一下,忽然反應過來不對,沉著臉道:
「好啊,王建國,你居然背著我存私房錢。」
「私房錢?我沒有啊……」
「塊錢是哪來的?」
王建國面色發苦,那張老臉上的皺紋全都聚在了一起,滿是疲憊的說道:「我被吳老板辭了。」
「啥?你被辭了?你個挨千刀的幹了啥,人家為啥把你辭了?」
「我啥也沒乾,吳老板辭了我,主要是……因為姚平安……」
聽著王建國說完失業的原因,馬文晴也傻了,臉色蒼白,沒有絲毫血色。
她的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