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對面的聲音有些懶洋洋的。

　　鴨舌帽道:“高文彬這邊出了狀況。”

　　“嗯?”聽筒裡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質問道，“你跟進了這麽久，投入這麽多，到現在你跟我說出了狀況?”

　　發過火後，對面沉默了幾秒，轉而問道:“說說看，出了什麽狀況?”

　　鴨舌帽說道:“我現在還不是很清楚，剛才進小區的時候，聽人說現場去了很多警察，還抬出了冰箱、冰櫃，我捉摸著，這多半就是高文彬的老巢被端了，畢竟一般人家，也不會有冰櫃。”

　　“你都沒搞清楚就給我打電話?”對面的人怒火熊熊。

　　鴨舌帽有些憋屈，道:“老大，我擔心還有警察留在現場，我要是去了，不就暴露了嗎?”

　　“你隨便走那邊路過一下，誰特麽知道你是誰啊?”

　　“可……就隨便看看，也查不到什麽啊?”

　　“……”

　　對面許久沒說話，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說服了。

　　半晌，那邊終於開口了:“這事兒你先別插手，我找人打聽一下情況。”

　　“好的！老大。”

　　……

　　呂方料到了警方的行動肯定會被社區最大的情報機構給傳播出去，但沒想到他要等的人膽子會這麽小。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10點，小區裡的路燈都顯得有些有氣無力了。

　　“呂方，我覺得目標可能不會來了。”

　　呂方倒是沒有反駁。

　　他雖然自認為自己很有眼力界兒，但對方連泡都不冒一個，他也只能絕望。

　　稍作猶豫，呂方道:“我再等等，這些家夥說不定經常半夜活動呢。顧雲溪，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守著也一樣。”

　　顧雲溪一瞪眼，這家夥嘴真臭。

　　照你這麽說，那就是有我沒我都一樣了?

　　“這可是領導交給我們兩個人的任務，你都沒撤，我怎麽能走?”

　　呂方聳聳肩，也就沒再勸。

　　正在這時，呂方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拿起一看，是趙隊打過來的。

　　呂方心頭一喜，這時候趙隊主動打電話過來，多半是有突破了。

　　當下呂方麻溜地接通電話。

　　“趙隊！”

　　“小呂，你那邊還沒有收獲吧?”

　　“嗯，沒動靜。我估計，要麽這人不是常住這裡的，要麽就是他警惕性太高，已經有所警覺。”呂方冷靜地分析道。

　　趙隊道:“實在不行你們就先撤回來，目前我們通過對高文彬的審訊敲打，他現在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呂方一喜，撐不住?這是好事啊！

　　雖然這有幸災樂禍的嫌疑……呃，沒有嫌疑，就是幸災樂禍，很純粹。

　　但對象是犯罪嫌疑人，還是這樣窮凶極惡的犯罪嫌疑人，沒有去買幾串鞭炮慶祝一下已經算好了，自個兒樂呵樂呵怎麽了?

　　“我們這就回來！”

　　說完，呂方掛斷電話，招呼上顧雲溪，徑直去了停車的地方。

　　來時開的那輛車，還留在那裡，倒是不用打車。

　　一路急趕，回到分局。

　　此時整個分局大院妥妥的燈火通明，比昨晚上都還要熱鬧。

　　原本昨晚幸免於難、沒有被招來加班的警察，今天終歸還是沒能躲過這一劫，全都來了。

　　其實將他們招到局裡來，一方面是確實有工作要做，但更重要的是為了備勤。

　　備勤，是為了以防萬一。

　　畢竟出了這麽大一件事情，一旦有人藉此炒作，鬼知道會鬧出怎樣的亂子?

　　到時候只要有人說失蹤的人都是被高文彬給殺了，然後還讓他給烹了，估計會有無數有人口走失家庭的親屬趕到局裡來討說法。

　　不是天陽區警察局想把這事兒瞞下來，而是想先把事情調查清楚，真正確定了受害者，然後才能做下一步的處置。

　　不僅是這一次事件，以前的每一件事情的處置，都需要這樣的過程。

　　畢竟作為政府職能部門，總不可能一嘴兩張皮隨便亂說吧?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從這方面而言，造謠者就具有先天優勢。

　　一些想蹭熱度的自媒體甚至不用造謠，只需要在內容描述上做點簡單的加工，就足以掀起一場輿論風波了。

　　所以，謹慎點總是沒錯的。

　　既然人都來了，總不能閑著不是?安排點事情做也是合情合理的。

　　其實此刻何止是天陽區警察局，便是轄區各派出所，乃至於全市派出所及刑偵部門，都有許多人因此事而被連夜叫到單位加班。

　　他們要做的事情倒是很單純，清理這十來年裡轄區所有人口失蹤的警情，必須做到一個不漏。

　　別以為這項工作就是進系統查一下歷史警情那麽簡單，它需要統計出“真正失蹤的人”，這就需要每一個警情打電話過去回訪。

　　畢竟有的人報了警後，失蹤的人又回來了，可他們並不會跑到派出所或者刑警大隊取消這起警情。

　　而且現在要求查的時間跨度超過十年，有得忙了。

　　呂方和顧雲溪趕回局裡後，雲溪小警花終於忍不住要去收拾自己那張被蚊子叮咬過多次的臉蛋。

　　哪怕是噴點消腫止癢的花露水也可以啊。

　　剛與顧雲溪分開，呂方便在樓道中遇到了王濤。

　　看到呂方，王濤的表情有些複雜:“小呂，真不知道該說你是福星呢?還是霉星。以前刑警大隊雖忙，但也不至於這種狀態嘛。”

　　呂方憨厚地摸了摸後腦杓，道:“王隊，沒事，慢慢就習慣了。”

　　王濤:……

　　沉默少頃，王濤念叨道:“明天就該我們值班了，你小子……可得悠著點。”

　　呂方突然有些理解王濤的心情了。

　　可這事兒真不能怪自己啊！

　　本來只是想完成一個隨機任務的，哪知道拉出來這麽一條大魚?

　　emmmm……這已經不能用大魚來形容，絕對堪稱史前巨鱷級別了。

　　想到任務，呂方突然有點憂傷。

　　啥時候才能將高文彬扔看守所裡去啊?

　　以自己對這個任務的貢獻度， 不說賺上5份進化因子，4份應該還是沒問題的吧?

　　這樣自己不僅能完成十大系統的LV1進化，還能略有剩余——盡管這剩余部分也沒什麽卵用。

　　“王隊別擔心，反正……有案子，我們破了就行。”

　　呂方憨厚地給王濤打氣。

　　王濤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隨口應付了一句，便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呂方猶豫了一下，便直奔辦案中心而去。

　　那同夥沒抓住，這個案子的關鍵點就落在了高文彬身上，領導自然得將精力放在這邊。

　　果然，呂方在辦案中心的指揮室找到了老趙。

　　不僅老趙在這裡，王局長也同樣在這裡。

　　唯獨於局長離開了。

　　沒辦法，作為一把手，明天又是周一，大概率是要開會的，總不能開會的時候打瞌睡吧?這樣影響不好。

　　一進門，呂方便迫不及待地問道:“趙隊，那家夥交代了嗎?”

　　趙隊朝著顯示屏上呶了呶嘴，道:“還在繼續倔強，不過已經在崩潰的邊沿了。”

　　呂方嘴唇翕動了幾下，很想吐槽這“邊沿”真夠寬的，剛才就已經撐不住了，現在還在邊沿倔強……

　　“那他現在承認了哪些?”

　　趙隊說道:“他承認了房間是他在住，畢竟有指紋，他想抵賴也抵賴不了。至於那骨頭和肉，那混蛋說是自己從菜市場買回來的。我艸……”

　　呂方瞪大了眼睛，沒想到老趙也會被氣得爆粗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