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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來交換的》二十九.眼中的倒影與心中的你
  ······

  洪成河輕輕叩了叩講台,教室裡安靜下來。

  他才正式開始了他今天的授課。

  “可能有很多同學好奇,海運行業有什麽值得一講的呢?就近些年來看,我們國家的海運行業並不景氣,確實乏善可陳。”

  “但我們經濟學研究的根本在於透過現象觀察本質,普通人只看到海運行業的不景氣,而我們要看到的是海運行業不景氣背後所體現出的經濟規律。”

  “前些天我給在座的各位同學簡單闡釋過行業的周期性,而今天想要和大家討論的國際海運就是一個典型。”

  陳安饒有興味地聽著洪教授的侃侃而談。

  今天來上課的學生都處在本科生階段,所以他的講授也更傾向於用淺顯的實例來增進學生對於經濟規律的理解與把握。

  “我們南國的HJ集團,相信各位都是有一定了解的,HJ海運之所以走到了破產清算這一步,就是因為沒有能夠在虧損階段堅持下來。”

  當洪成河講起本國的實例時,學生們的注意力明顯都集中了一些。

  HJ集團在南國一眾財閥中相當有名的一家,HJ海運雖然只是其子公司,但這種轟然倒塌,對於籠罩在財閥陰影下的南國人來說仍然是一件足夠震撼的事情。

  “如果有同學關注過HJ海運的歷年財報,就不難發現,2016年前三季度,HJ海運累計虧損了3.4萬億韓元,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就在2015年的前三季度,HJ海運還盈利1056億韓元,能勉強維持局面。”

  “這種突然間的脆敗,就是周期性行業洗牌的體現。”

  “具體而言,其周期性表現在海運價格高的時候,海運公司們會基於逐利的目的向船廠下單新船,增加運力。”

  “而運力的的快速增加會在某個時刻達到冗余的程度,再疊加需求的向下波動,這時候運價自然競相下跌,各個公司的虧損就開始了。”

  “虧損到達難以承受地步的時候,部分企業破產退場就成了必然。”

  雖然對這些知識都有所了解,但陳安還是用心聽了下來。

  畢竟洪成河是南國的經濟學學者,對於其本國產業的研究肯定是要遠強於陳安的。

  雖然他今天的講述面向的對象是本科生,內容比較淺顯,但一些獨特的思考角度還是給了陳安很多的啟發。

  時間在洪教授講課的聲音中緩緩流逝。

  “吱呀”。

  一個人在陳安身邊坐下。

  他正專注於在紙上寫著自己的一些想法,因此倒也沒轉頭去看,隻以為是哪個遲到的學生偷偷從後門溜了進來。

  陳安察覺到來自身旁的視線,有些不太自在。

  這個人不好好上課,總盯著我看做什麽?

  他放下筆微微側頭看向身旁,對上了一雙明亮的眼睛。

  不僅明亮,而且還很熟悉。

  看著身旁用口罩遮著下半張臉,笑得眉眼彎彎的林允兒,陳安睜大了眼睛。

  “你......”

  他下意識想要出聲詢問,卻突然想起現在是上課時間,臨時又把話咽了回去。

  取過手邊的草稿紙,陳安寫了下了自己的問題,移到林允兒面前。

  “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你一個外校人士都能來東國大學聽課,我一個本校畢業生怎麽就不能來繼續進修了?”

  林允兒接過紙張,

快速寫完又移回給他。  陳安看著她振振有詞的“反駁”,有些無語。

  我一個學國際經濟法來這裡湊熱鬧也就算了,專業上多少還算相互牽涉,但你一個學戲劇的跑來這裡是不是有些過於離譜了?

  “進修,林允兒你確定你聽得懂嗎?”

  林允兒看著陳安寫在紙上的問題,又掃了一眼他之前寫在紙上的筆記,眨巴眨巴眼睛。

  這個家夥是在嘲諷我吧?

  感覺自己被挑釁的林允兒於是奮筆疾書,紙張再次回移。

  “就算聽不懂,也總比某個人稀裡糊塗跑去聽了一小時冥想課要好一些呢!”

  不就是互相傷害嗎,來呀。

  陳安被林允兒的犀利反擊噎住了。

  不僅無力反駁,而且還感到一絲羞恥。

  陳安收回了紙張,決定避戰。

  上課傳紙條這種遊戲太幼稚了,小學生才玩,他是大學生,要專心學業。

  看陳安被自己一句話說破防了,林允兒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見陳安轉頭聽課不再搭理自己,她也不在意。

  一會兒看看窗外的浮雲,一會兒又轉過頭看著陳安的側臉發呆。

  她當然不是偶然間過來遇到陳安的。

  得知陳安在東國大學的時候,她正在S.M.公司忙著續約的事情。

  和出道時的簽約不同,續約是一件麻煩事。

  剛出道簽約的時候,其實話語權都在公司那邊,大部分藝人並沒有資格談什麽條件。

  能選擇你出道就已經是公司看得起你,直接簽字就是了,如果你不簽,後面還有大把的人等著。

  但等到續約的時候,很多東西就有的談了,尤其是像林允兒這樣的當紅藝人,合約中哪怕是一個小數點之後的數字,都是值得反覆磋商的。

  而且,這次的續約還關系到少女時代這個國民組合到底還會有幾人繼續留在公司,這就使得其中涉及的各種問題更加複雜化。

  所以,即便雙方都想著續約,但彼此之間的利益分配仍然是需要不斷扯皮的。

  鬥而不破從來都不容易。

  當然,真正需要操心這些的是林允兒的私人工作團隊。

  她自己更多時候只是作為吉祥物坐在會議室裡,聽著雙方你來我往,唇槍舌戰。

  總之就是很讓人,發困。

  催眠程度大概能和陳安早上聽到的木魚聲相提並論。

  所以在得知陳安今天來東國大學後,林允兒果斷決定逃跑。

  她先是臨時找了一位上次回東國大學參加交流會時認識的學妹,拜托她幫忙打聽了一下今天洪成河教授的上課地點。

  確定地點之後,她就隨意找了一個借口,將談判工作全權委任給了自己的團隊。

  她自己則是直奔東國大學而來。

  不過緊趕慢趕,還是沒能趕在上課之前抵達。

  好在她從教室外一眼就發現了獨自坐在最後排的陳安。

  對於如何做到在老師上課的時候偷偷溜進教室而不被發現,以前因為趕行程而屢屢遲到的林允兒有著豐富的經驗。

  當然,以上這些都只是林允兒能夠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個教室的充分條件。

  她將身體輕輕伏在桌面上,枕著雙臂,側頭看向陳安。

  這時候,上午的課程已經接近了尾聲,洪成河教授開始和下面的學生展開自由討論。

  陳安放下筆,轉了轉有些發酸的手腕,將目光投向身邊的林允兒,對上了她的眼神。

  秋日的陽光帶著些暖意從教室的窗照進來,落在她近來又留長了的頭髮上,泛起一層好看的淡金色。

  似乎沒想到陳安會突然轉過頭,林允兒也有些沒反應過來。

  兩人就這麽對視著,在彼此的眼睛裡清晰看見自己的倒影,但誰也沒有先將眼神移開。

  似乎都在等著另一方先將目光轉走。

  半晌,陳安先將頭扭回。

  他覺得自己心跳有點快。

  德壽宮那一天,所有夜燈亮起時,他看著她,似乎也是和現在同樣的心情。

  他隱約察覺到,自己對林允兒,好像有了些微妙的轉變。

  這種情況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他默默思忖著。

  是她像個小孩一樣賴進自己的傘下的時候嗎?

  還是她搶過自己的手機將兩人的合照設為聊天背景的時候呢?

  亦或是那天夜裡她帶著點害羞承認歌詞是她寫的時候?

  陳安臉上沒有表情,卻下意識再次握緊了本已經放下的筆。

  他不是感情白癡,起碼對自己此刻的情緒還是可以分辨出來的。

  應該是多少有了一些......喜歡?

  但一想到她的身份,陳安的情緒又驟然複雜了起來。

  看陳安先轉過頭去,林允兒也悄悄松了口氣,臉上染上一層淺淺的緋色。

  她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然後用余光偷偷觀察著他,發現他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握著筆的手卻用力的都有些發白了。

  於是她心中有些不可言明的愉悅。

  刺探也是愛情的一部分。

  自從李知恩出現,她就感到自己有些難言的焦慮。

  她能明顯察覺出,陳安對李知恩的態度是和對其他任何人都不同的。

  雖然不能斷定是愛或者喜歡,但起碼對他來說,李知恩一定是特別的一個人。

  這就已經足夠讓林允兒心中生出患得患失之感了。

  在任何一段感情裡,患得患失都是難解的問題。

  只有在見到對方、感受到對方真實的存在於自己身邊的時候,這種感覺才能得到某種緩解。

  所以,這才是她此時出現在這裡的真正理由。

  林允兒低頭看著桌上的草稿紙,上面還留著她和陳安的字跡。

  她心中思緒翻飛。

  其實,其他所有的條件、理由,都是我下了這個決定之後才為自己想好的借口。

  說到底就是,

  我想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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