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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萬記》第21章 夜幕下的燒烤攤
  我慢慢的關上了門,看著天空已經是暗藍色,我一路走著過去吧。現在是下班的高峰期,街上車水馬龍,都是各種開著電動車的人們。人們這個時候只有一個目的地就是回家,而我正好相反是離開。看著他們飛快消逝的一個個背影,有些人注定這一輩子留給別人的印象就是一個背影,當他轉身時,迎面而來時,人們是接受不了的,這就是人的命運。

  當我到燒烤攤時,發現了余倩和天哥已經到了,我說:“你們這麽早。”他們嘴裡都塞著燒烤,天哥指了指對面的學校說:“看見了吧。”我疑惑的看著他說:“看見了什麽?”他說:“出來的學生。他們都是重點班的學生,他們連周末都抓緊時間在教室學習的,我也剛出來,現在正在吃晚飯。”余倩笑笑說:“俊哥,對你來說就是吃夜宵了吧。”我笑笑默不回答。

  余倩忽然小聲的對我們說:“摸底考試的成績你們跟父母說了嗎?”我說:“說了。”天哥說:“當然說了。”余倩說:“我沒有告訴我媽。”這時我看了看正在燒烤的余媽,正專注的處理她手上的烤串。旁邊余鑫在幫忙。這時余媽仿佛聽見了余倩說的,說:“你不說我也知道你的得分,我猜都可以猜到。”這時余倩無奈的看了看我們。余倩問我:“俊哥,你說了你的成績,你父母有什麽反應?”我攤開手說:“能有什麽反應,我爸隻對他的彩票有反應。我媽隻對她的工作有反應。”余倩說:“俊哥,你好可伶啊,我媽還說我講我,你已經相看無言了。”天哥笑笑說:“我媽我爸吃飯時一直誇我,還說要送我新的手表。”這時他亮了一亮他手上的手表說:“看,這支手表,一萬塊,我才戴了兩年,那支手表,兩萬塊。”余倩笑笑說:“天哥,你這是凡爾賽吧。”我說:“這是徹徹底底的炫富。”天哥笑笑說:“不知我的新手表會用幾年,我現在有點想念我現在戴的這支手表了。”

  這時余鑫走了過來,天哥看了看說:“你又長高了啊。”余鑫說:“我以後會長得比我姐還高,我姐這麽矮。”余倩有點生氣說:“要不是你姐照顧家裡的生意,天天晚睡,你姐現在就是一米七的高個了。”我看著余倩,幻想著她若是一米七,那麽她就比我還高一個頭,我正好是一米六的個。如果她是一米七的話,當模特都行了。可是現實的是她只有一米六三,比我高一點點。天哥倒是高,有一米七五,在我們身邊已經是出類拔萃了,南方人長得這麽高,就已經很好了,這時余鑫說:“姐,你就算一米七,你每次考試也是一樣倒數第一。”

  我看看余倩,她的臉已經是氣紅了,就像她母親手上的燒烤一樣。她就追著余鑫跑,余倩是跑步的高手,我們倆是跑不過她的,沒想到的是她弟跑著比她還快,而且更靈活,無論怎麽樣,余倩都抓不到余鑫,跑了一會,累了的余倩消停了下來,放棄了的樣子。說:“余鑫,姐不生氣了,你別跑了。”她手上拿過一瓶飲料遞給余鑫喝,余鑫接過飲料,余倩一把連同飲料和余鑫扯了過來,被她姐抓住的余鑫不停的叫媽媽。

  余倩說:“叫媽媽沒用,叫親愛的姐姐我錯了才有用。”被修理了一頓的余鑫乖了很多,坐下來拿出遊戲機玩了起來。天哥伸頭仔細的看了一下說:“余鑫,你這個遊戲機過時了,我家有最新的任天堂的,下次帶過來給你玩玩。”余倩說:“別帶壞小朋友。”天哥笑笑說:“怎麽就帶壞你弟呢?我也玩遊戲,但是我的成績不降反升,

只要控制好時間該學習時學習就行了。”余倩歎了一口氣說:“你怎麽說都對。”  周末的燒烤攤人氣挺望的,食客絡繹不絕。我看看時間是十點鍾了,人數反而增加了,還有一些學生模樣的食客,看來燒烤在學生那裡也挺受歡迎的。這時余倩說:“吃飽了,想不想出去兜風。”天哥說:“你看現在還去兜風,不抽風就不錯了。”我說:“還可能痛風呢。”她笑笑說:“就問你們想不想去?”我和天哥互相看看,余倩說:“那就是默認了。”

  余倩跑到她媽面前說:“媽,可以借你的電動車給我嗎?我們出去轉一圈。”余媽抬頭看她一眼繼續燒烤說:“這麽晚出去,不安全。”余倩撒嬌著拖長聲音說:媽,就一下子。余媽說:“說好了,就一圈啊。電動車可能充完電了,你直接把電源拔了就行了。”於是我們三個人擠在一個小小的電動車上,余倩在最前面把著車把手, 然後中間的是天哥,最後是我。

  不過電動車的速度沒有受影響,余倩自信的回頭說:“要加速了。”於是車子在路上風馳電掣,馬路上已經沒有多少車了,只有些零星的小汽車還在路上。余倩忽然回頭說:“我最喜歡坐在車上呼喊,感覺整個世界都可以聽見,都會回應你。讓我們一起喊出來吧。”於是我們三人在車的飛馳中旁若無人的大聲叫喊,我想這就是青春的力量,青春一定是用自己最大的音量讓這個世界聽到自己的聲音。

  轉了一圈後,喊累了的我們,在一塊草地上坐下來。我們望著遠處的一片霓虹燈裝扮的夜色,漸漸地安靜了下來。遠處的霓虹不停的跳躍,閃爍,忽明忽暗。我看著遠方只是我們認識的世界,還是我們看到的世界,亦或是我自己將要經歷過的世界。我說:“這個霓虹真美。”余倩笑笑說:“是啊。”天哥又說:“可是只能晚上看見,很多事情白天看沒感覺,到了晚上做就會充滿了神秘感。”我和余倩互相看看笑了起來。我說:“所以談戀愛也是要晚上才有意思。”天哥看著遠處不說什麽了,眼中又帶著無法言說的事,余倩也望著遠處發呆,像是再回憶,而我看著那些霓虹,感覺就像我的命運一樣。

  那天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我打開門,看見我爸還在津津有味的看電視,不過轉成看那些老香港的武俠片。他一點睡意也沒有,也沒有看我。我媽的房門關上了,可能早都誰著了吧。今天又過了一天,又有一天成為我回憶的一部分,而要回憶可能是三十年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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