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還有十分鍾結束,我已經偷偷溜到停車處,沒有老師發現我,沒有學生看見我。晚自習還有五分鍾結束時,我發短信給林夢媛,告訴她我在停車處等她。我就站在北風呼嘯的冬夜裡瑟瑟發抖的等她,不知道她會不會下來見我。可能只是一廂情願的看法。
林夢媛收到了短信,起身轉身要走,周天看見了問:去哪?她說:去廁所。然後她就穿過走廊,樓梯。遠遠的我看見了她的臉,這個時候雖然是晚上,但是我辨認出來不是一個背影。
我有點欣喜,有點期待。她靠近我時,我看見她的脖子上圍了一條圍巾。一看就是純羊毛的,她冷冷的說:有什麽事?我說:也沒什麽事。這個時候她轉身就要上樓了,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感覺到她的手和夜晚一樣涼。我解釋道:我就是想和你獨自呆呆。
她的眼神冷漠的看我:我可沒時間發呆,我還有很多題沒做。我說:“你就不能陪我一個晚上嗎?周天可以,我就不行。”她這時忽然認真起來說:去哪裡?
我們兩人騎著自行車,在冬夜的馬路上飆車,現在這個時候什麽都是冷的,房子是冷的,樹是冷的,燈光也是冷的,連路人穿著厚厚的衣服也是看上去冷冷的。
林夢媛的速度比我快一些,我這架老式自行車總是趕不上她的速度。她轉過臉不停的對我笑,看來尖子生連騎車都比我強。我加快速度,腳不停的使勁,可是這車就像泄氣一樣。
怎麽都是勻速前進。林夢媛忽然把雙手從自行車上放開,張開手臂,然後迎著風前進。沒想到她還會這招,這可是高級技能的,我小時學過,但是只是學到半桶水的節奏。
我也學著她放開手,我的手剛放開,自行車就不聽自己的使喚了,東倒西歪,然後我的車就摔了下來,我也跌了下來。她看見了,停車,回來看我。我歎了一口氣,又搖頭。
她一臉輕視的說:“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我也是練了很多年啊。”我把自行車扶了起來,很是覺得自己沒用。我看著這裡是哪裡,我才發覺我們騎車了很久,來到了這個陌生的街道。
她忽然開口說:“現在開心了吧,玩夠了吧,該回去了。”我沉默的看著她,她又說:“以後這種事找余倩不是更好嗎?”我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就是一臉傻笑的看著她。
她歎了一口氣說:“知道了,鬧矛盾了。”這時林夢媛的手機響了,她剛接通手機,我就清楚的聽到手機那頭的聲音是周天。他問:你到底去哪裡了?去廁所要這麽久嗎?林夢媛說:我肚子不好。他這時的聲音變得刺耳:我在女廁所門口等了很久,都不見你,難道你去男廁了。
他說:你到底去哪裡了?我這個時候大氣都不敢出,緊張的聽著林夢媛要怎麽說。北風吹著仿佛把人都要掀翻了,風和樹都在跳舞,但都是孤獨的舞蹈。
林夢媛不急不緩的說:“我去哪裡上廁所,你管得著嗎?”接著她就掛斷了手機,她剛掛斷手機兩秒,手機鈴聲又響了,她還沒接又按掉,接著她把手機關機了。
我愣愣的看她,有點負罪感。我說:“你的手機鈴聲很好聽,是誰的歌。”她冷冷的說:你管得著嗎?楊俊,今晚已經很晚了,該回去了。於是我們騎上了車,往回去的路走。
一路上她變得很沉默,我說什麽她都是閉口不談。我不知道她的心裡是怎麽想,但是我又不好意思問她。就這樣兩輛自行車就這樣並駕齊驅的向前走,
我終於忍不住了開口:你怎麽對我時冷時熱的?她也不看我,看著一片燈紅酒綠的沒有盡頭的冬夜世界。 她說:很快就要月考了,你要是想挽回我的感情,你就好好考,我隻喜歡第一名。這次你就不能滿足做6班第一了吧。我沉默的不知說什麽好,難不成我要跨越式發展,從班級第一跳躍到文科班第一,這還是有點難度的,畢竟7班重點班個個都不是吃素的。
而且還有一個神一樣的對手雷功。我一個人怎麽可以一下子打敗整個文科重點班,不過這個時候的我說了一句違心的話:你看著吧,我一定行。她這個時候看著遠方的光景說:“這次考試我和2中和3中比了,雖然試卷不同,但是知識點都是一樣的。”
她接著說:“我現在都做他們學校的試卷了。”這就是尖子生的世界,果然眼界就和我們普通班不一樣。我們路過了一家便利店,她停下了車,接著她就走了進去,我也跟著她進去。
她看著一些零食和飲料,又看著一些蛋糕和麵包。最後她買了一包薯片。
接著我們就站在無人的便利店門口,被北風吹。她一片一片的吃著,我一眼一眼的看著她。我說:你不怕胖嗎?她吃著說:不怕,那是三十年以後的事。她讓我想起了我們班同樣愛吃薯片的Mary,可是Mary已經是個胖妞了。我忽然盯著她的身材看,現在還看不出。
看不出哪裡有長肉的跡象,我說:我們班也有一個很愛吃薯片的同學。她還是吃著薯片,微笑不說話,她是不是覺得吃同一種食物就是同類了,人真是活得越長,發明的食物就越多。
終於她吃完了,說上車,回家。我看著她半響才憋出了一句話說:我不想回家了。她聽後滿臉的不高興,本來要發動的車,又停了下來說:“你不早說,早知道你是這麽想的我就不來了。”回家了,我父母了肯定還在吵架,沒完沒了的吵,就像失真的收音機。
要麽就是合起來教育我不要早戀, 反正我都無言以對。我看著她的後背說:“我父母知道我們戀愛了。”她不屑的看著我:這有什麽關系,只要我父母不知道就行。
她就這樣騎上車說:“你不回家,我就不陪你了。”說完,她就遠遠的離去,消失在一片五顏六色的夢裡。我還來不及做夢,竟然恍然有做夢的影子。我看著夜空,被燈照亮的夜。
就像她離去的背影,這個時候鳥都睡著了吧。這個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是周天的電話。他沒有叫我的名字,沒有打招呼,直接的說:你看見林夢媛去哪裡了嗎?我知道他一定打給了無數人,他知道的人所有電話。這時候的他一定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著急。
我想說知道,但是靠開口時說不知道,結果他那頭半信半疑的就掛斷了手機。這個時候的他會不會打電話給余倩,畢竟有段時間余倩和林夢媛走得很近。我終於還是騎上了自行車,一步又一步的往家的方向走,我真希望是往地球的反方向走,但就是往反方向走,還是繞了一圈後回到原地。我終究要回去的,可能這個時候他們都吵累了,睡得正香呢。
我只能這樣的想,才讓我想回家。回去的路上,我看著人流車流都少了,店門都關了。只有五彩繽紛的霓虹亮著,我數著燈,一個又一個。只有它們陪著我往回家的路。
終於夜更深了,風更大了,人也睡得深了。我進了家門,只有廚房燈亮著,我爸和我媽的門緊緊的關著,看來今晚我已經錯過了一場激烈的鬧劇。世界終於安靜了,只是為下次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