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無表情的看著牆上的時鍾,希望它這個時刻可以走得快點。但是顯然它不快不慢的以自己的節奏走著,離考試還有二十分鍾。這個時候站在講台上的藍主任在做考試動員,旁邊站著一臉嚴肅的班主任。藍主任又在大展他的宏圖之志,他滔滔不絕的說,離高考還有差不多半年的時間,現在讓你們提前感受高考的氛圍,這樣有助於你們備考。
他說:不要總是抱怨,積極點,你的成績取決你們的態度,當然能力也是很重要的。我知道你們都討厭考試,人家市重點學校也都是經常考試的。那些重點學校的學生比你們還辛苦,你們自己看看你們多少分,人家多少分,是不是要比他們更努力才行。
我看著時鍾終於又過了兩分鍾,這個時候說到爽的藍主任忽然轉頭看班主任說:“你還要說什麽嗎?”我看他又是一副恨我們怒其不爭的樣子,我希望時間倒轉兩分鍾,我還是聽藍主任訓吧。班主任說:“怎麽一大早,你們就懶懶散散的。藍主任的話聽進去沒有?”
藍主任忽然笑了一下說:“看來笑果不行,是大笑的笑。”這個時候全班才有學生略微的發出笑聲。藍主任說:“看來,我真是老了,不服老不行了。讓年輕人上吧。”他於是伸手把中間的位置讓給班主任,班主任也謙讓了一下斷斷續續的移步到中間。
他說:“你們好好考的,考完以後要開家長會,你們要想你們父母臉上有光,就考好一點。你父母有面子,那你們不是就在家可以加飯加菜了。”這時睡神忽然說:“再加上一炷香,是不是就可以祭拜了。”全班笑成了一片,這時藍主任笑笑說:“就這樣,挺好的,放輕松,沒事的,好好考。我還要去其他班動員呢。”說完他就急匆匆的走出門了。
班主任見他離開了,也不再說什麽。他望了一下頭上的鍾,還有十分鍾就考試了。他離開了教室,可能去辦公室準備了。剩下孤獨的時鍾望著孤獨的我,它不停的順著走,但它在我的心裡不停的倒計時,我的呼吸有點急促,心臟加快,面紅耳赤。
我於是離開教室,去一趟男廁所。在廁所裡,我看見一個不高的胖子,滿臉濃密的胡子,胡子把他的半張臉都蓋住了。他不停的數數,從一到十,又從十到一。我好奇的問他:你在數什麽的?他轉頭看我,雖然他長得很像山林裡幾年沒刮毛的野人,但是奇怪的是看得見的地方倒是很親和。他說:“我沒有數什麽,我考試前一緊張就這樣數數讓自己腦子保持安靜。”我笑著說:“我也喜歡數數,數路燈,數行道樹,數人,不過人總是數不完。”
他微笑的說:“你知道學校有多少棵樹嗎?”我好奇的說:“我沒有數過學校的?”他作了個秘密的表情說:“一共三十棵。”接著模擬高考的鈴聲響了,我被驚了一下接著說:“我是6班的,你是幾班的?”他說:“我是7班的。”我興奮的說:“重點班的,好學生啊。”
接著我們同時離開男廁所,就像上戰場一樣。不過我看他的體型有點像將軍或者總統,跟啞巴情聖有得一拚,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喜歡像胖胖的Mary一樣喜歡吃個不停。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大家都注意著自己的試卷。沒人注意到別人有沒有作弊,我倒是聽見了我後面有食物被咀嚼的聲音,聲音被壓得很小。隔著三桌基本上是聽不見的。
在考試快結束的時候,我看著窗戶外,這時我看見藍主任和班主任在走廊外一起抽煙。
藍主任抱怨的說:“走了一圈,只有兩個重點班的學生最積極,什麽都不用說,心領神會。”班主任接話說:“看來普通學校就是普通學校,我們拿什麽跟那些市重點省重點的學生比。” 藍主任搖了搖頭,又吸了一口煙說:“我還是對這屆學生有期待的,這是我們學校有史以來最好的一屆。你看理科班有林夢媛,有周天。文科班有雷功。這些學生放到重點學校也毫不遜色。”班主任說:“可是剩下的大部分學生都是拖後退的。”
藍主任望著天空說:“只要他們正常發揮就行了,畢不了業的,趁早放棄了,別影響學校的升學率。”說到這裡忽然藍主任又說:“你的煙沒著呢。”班主任說:“還真給忘了,吸乾煙了。”然後他們兩人哈哈大笑,他們又望著天空吸煙,我望著更遠的天空,這個天空好似像朋友一樣的告別,而離去。天空中的鳥也在告別,雲也一樣。就像這時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了,也再同我們告別。也許很多東西排除掉大部分後剩下兩個,你最終還是只能挑一個。
考完試的大家又恢復了往日的活潑好動,余倩,班長,文庭婷三個人,手拉著手圍成圈,然後不停的小跳,就像電視機裡女排奪冠以後慶祝的畫面一樣。這時Mary用筆戳了一下我後背,我看著她,她的嘴巴裡瞬間又在咀嚼零食。她說:“俊哥,慶祝一下吧。”
接著她遞了一片薯片給我,我疑惑的說:“慶祝什麽?高考還沒過的。”她頓頓的說:“就暫時的慶祝考試失敗吧。”我說:“這個理由不錯。”於是我拿起薯片塞到了嘴巴裡,我說:“味道不錯,要是這個時候臥薪嘗膽更好。”她笑說:“苦味又不好吃。”
晚上晚自習結束後,我,余倩,天哥又默契的出現在燒烤攤那裡。余媽還是重複以往的動作,不快不慢的做燒烤。余鑫不知道是不是又跑到網吧那裡去玩了,周圍的風越吹越大,而燒烤的熱氣滾滾直上。余倩今天食欲大增,不停的吃個沒完,什麽話也不說。
好像我和天哥都不是燒烤的食材,所以沒興趣。天哥忽然很沉默,低頭悶悶的不說話,就是吃著烤串,慢慢吸著飲料。我還在想著這兩天的考試,我在回想那道題可能是做對的,那道題可能是做錯的。真希望可以馬上知道標準答案的,但是老師改卷也需要時間。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可以得多少分,畢竟自己這段時間很努力了,該用的勁都用上了。而余倩連吃奶得勁都用上了。天哥就更不用說了,我什麽時候見到他都在看書。聽老師說到時候改完試卷了得了分數會由每班的班主任在班級裡公布,好像排在前面的還有獎品。
當然這是小道消息,不可盡信。當然要是一份大禮,那也是虛心接受,再接再厲。我忽然看著余倩說:“你一下子吃這麽多,胃受得了嗎?”她還是低頭擼串說:“今天考完試了,就特別的餓,比運動完還餓。感覺自己可以吃下整個世界了。”我叫了天哥一聲,他好像在想事情。他忽然抬起雙眼冷冷的看我,我說:“天哥,你也勸勸余倩吧。”
天哥沉默了一下說:“多多益善的。”我想這也是勸人的話嗎?余倩這個時候說:“既然你們沒意見,我就繼續吃了。”她這個時候就像餓了三天的非洲獅子一樣在盡情的消費自己的饑餓的憤怒。今天的夜色就是這樣了,帶著一點的焦味,一點的甜味,和調料的香味。這樣的夜也如燒烤一樣走進了人們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