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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萬記》第154章 回到正軌
  下課的時候,我也抓緊時間看書。我總是覺得這段時間少了點什麽?但是自己又不是很清楚。當我回頭那一刻,我立馬明白了,余倩有幾天沒來學校了。我看著空空的位置沒有人注意到,很多人很多事都是這樣忽然某一天就變成空位了,人們並不在意一個空出來的位置。

  我看了一會才收回了眼神,不知道余倩又怎麽了,下午的時候她也沒在體育場。教練說她請假,反正體育生的考試差不多到了,所以也就沒關系。我問王錚這個問題後,他反問我余倩去哪裡了,原來他也正疑惑著。我一個人吃完晚飯就回教室了,在走廊邊看見了余鑫。

  他就在我們教室的門口外像站了很久,他一個人望著天邊的夕陽,落日的余暉照亮了他稚嫩的臉龐。他忽然望向我發現是我就朝我跑過來,什麽事這麽急。

  他說:我姐現在都不來學校了。這時我的心頭一震,余倩在這個重要關頭自暴自棄嗎?他接著說:她現在一個人把燒烤攤的活都攬下來,起早貪黑的。我問:出什麽事了嗎?

  他這個時候兩眼忍不住淚珠,一滴一滴的眼淚排隊的奪眶而出。我這個時候有點疑惑了,遞給了他一張紙巾,結果他更加哭得稀裡嘩啦的。我就在旁邊等,終於他哭夠了。

  他把濕透的紙巾握在手裡,表情上恢復正常說:我媽住院了?天沒亮就起來搬燒烤的原料,因為太重,地又滑,摔倒了,腰傷了住院。現在我姐白天照顧我媽,晚上獨自經營燒烤攤。

  怪不得她忽然就消失得沒影了,原來是因為余媽的緣故。他這個時候又流出了鼻涕,我又遞了一張紙巾說:還沒完啊?他說:是因為感冒了。他低著頭說:我姐說她要放棄高考,幫我媽經營燒烤攤。這時我又被震到了,余倩這樣做顯然不是什麽明智的做法和選擇。

  他著急的小眼睛看著我說:我怎麽說她都沒有用,她不聽我的,可能她聽你們的吧,你們也去勸勸她吧。現在我們一在一起就爭吵,我說她不應該輟學做燒烤,她說我小屁孩不懂事。

  他說:我真的就是個小孩嗎?我的手撫摸著余鑫的頭說:小事一樁,我們去幫你說,一定讓她回心轉意。這時他的臉上又浮現出快樂的表情,然後我看著他跳著拍子跑走了。

  小孩子還是小孩子的,看到了希望以後很快就沒事了,我望著夕陽變成了一片蔚藍。

  我去2班找周天,但是我先看見的是林夢媛,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來。我叫了“周天”一聲,他忽然轉過頭來驚訝的說:好久不見?我說:余倩,她。他忽然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說:我懂了,她又出什麽事了?她從小到大就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晚自習結束,我和周天就到了余家的燒烤攤。遠遠的看見她,她真的就如老板的樣子,熟練的烤燒烤,熟練的收錢結帳,連招呼都很像余媽,但是她畢竟只有十八歲。

  十八歲裝出來的樣子不是成熟,只是模仿大人的樣子而已。我們走到了她的面前,周天笑嘻嘻的看著她說:不錯啊,很有女老板的風范。這時她也不理我們說:是我弟叫你們來的吧。

  我轉頭看被晾在一邊手足無措的余鑫,他正盯著我們看。余倩指了指一旁的坐位說:要吃燒烤就到旁邊坐,要勸我回去上學的免談。這下周天忽然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有點尷尬。

  周天要了一份烤豬肉,余倩熟練的烤好後說:不要錢,這一份算我欠你們的。周天拿著竹簽慢悠悠的嚼起來,

他的表情是那麽的享受,吃到還剩一塊豬肉時,他遞給了余倩。  他說:你自己看,你烤得不如你媽的,做這行,你缺少天份。她半信半疑的嚼著最後一塊豬肉。一會後她吐了出來說:太硬了,不好吃。周天於是笑著說:回去學習吧,高考才是你的出路,你看體育考試也差不多到了,別在這個時候掉鏈子。我說:別前功盡棄。

  余倩還是不看我們說:終於說到重點了,我告訴你們,我是不會離開這家燒烤攤的,我媽經營了半生的店,我是不會讓它就這樣關門的。周天這時無奈的看了我一眼。

  忽然他說:你看你,手藝都沒學成,獨撐著這家店只會更快關門。余倩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她的臉四周布滿了濃煙,她卻沒有任何的不適,她說:不然怎麽辦?有我在,這家店就要每天準時開門,到時關門,我總不能讓它因為我媽住院而關門吧。

  周天看看我說:楊俊,也說幾句吧。我說:余倩,先關幾個月,高考以後在開也不遲。她倔強的說:不,我媽這麽多年,除了春節從來沒有關門,我也要繼續下去。

  我說:難道你就非給放棄高考嗎?你一定會後悔的。她這時才抬起頭說:人生後悔的事多了,也不差這一件。周天擺了擺手說:完了,連你說的話都不聽了,你到底聽誰的?

  “聽我的?”我們忽然轉頭往後看,見到余爸雙手拿著行李,他微笑著看著余倩,余倩放下了燒烤,朝她爸跑過去,余爸丟下了行李,雙手擁抱了她的女兒。

  在父親的懷中,她仿佛又變成了那個無話不談,瘋言瘋語的余倩。余爸撫摸著余倩的臉,這個畫面好溫馨,這時周天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這事準搞定了,可以走了。

  說完,他就悄悄的離開了。我還是傻傻的看著父女倆,余爸忽然開口說:你媽的事,我聽說了,所以我回來了,反正錢我已經賺夠了。你就專心高考,這家燒烤攤我來撐。這時他大聲的對食客喊:對不對?食客們紛紛異口同聲的歡呼雀躍的叫好, 還手舞足蹈起來。

  余鑫鼓掌,然後跑了過來也擁抱了他們。然後余爸拿起了電話,電話已經是免提的。他對余倩和余鑫說:你們的老媽子有話對你們說。電話那頭響起了余媽的聲音:倩啊,不要擔心我,醫生說我你高考前就出院了,我在病床上就期待著你考上一個大學。鑫啊,我就擔心你不要沉迷網絡遊戲,當然不是不能玩,要懂得克制。還有我最怕就是你們姐弟吵架。

  余倩流著淚說:放心吧,我們好好的,你一定可以看見我考上一個大學。余鑫哭說:媽,你要好好的養病,你說的話,我一定說到做到。關上了電話,余爸拉著他們的手說:這家店由我先看,當然你們打下手也行,但是必須是放學以後,千萬不能逃學來這裡。

  他們兩人點了點頭,樣子都很像,不知道是誰模仿誰而互相大笑了起來。我看著他們家又團聚了,微笑著我悄悄的離開了,這下子余倩不會再有什麽問題了,至少一兩個月應該不會出什麽亂子。這個時候晚自習開始了,高三年級的教室的燈都亮起來了,遠看是那麽亮。

  我進了教室,同學們都很專心的看書了,高考就是眼前的事了。Mary沒有在偷吃東西,文庭婷也沒和班長說話。教室現在,特別是晚上很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和水性筆在試卷上摩擦的聲。空氣裡都可以聞到緊張的味道,每一聲下課鈴聲都像是一句提醒,離高考不遠。

  我望向窗外好像看見了明日的太陽也不遠了,就是幾個小時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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