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晃晃腦袋,站在後邊整節課都在看那個馬尾辮。往常被罰站總感覺度日如年,自從分班之後,跟張帆一起分到三班,周啟才感覺自己的人生有了顏色。
周啟出生在一個普通家庭,日子過得平淡但是家庭氛圍一直很好。但是兩年前的車禍,帶走了周啟的父母。每每想到遇險之時父母緊緊把他擁在中間的時候,小胖子總會忍不住想哭。早就貫徹計劃生育的周啟父母也沒有什麽親戚,車禍之後就跟著奶奶一起生活。這次打擊也讓周啟心理變得孤僻、自卑,越來越沉默寡言,在學校裡跟同學們顯得格格不入。同學也喜歡欺負這個一臉受氣包樣子的小胖,加之周啟被欺負後也不會反抗告狀,愈發激起了周圍同學的欺侮欲。周啟就像一條流浪狗,被人打了也只能找個角落默默舔舐傷口。
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張帆的呢?周啟望著馬尾辮,陷入回憶中。
隻記得那天他趴在桌子上,拿著鉛筆有一下沒一下地捅著橡皮,就好像是自己一樣,軟弱無助,只能看著身體上多出來一個又一個傷口。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周啟,數學作業就差你的了,是不是又沒寫?”這軟軟糯糯又讓人感覺甜甜的聲音,肯定是班長張帆了。周啟抬起頭,那一瞬間,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女孩臉上,周啟看到了一層金黃色蔓延在張帆臉上,白皙的皮膚顯得神聖而虛幻。
“喏,這是我的作業,你趕緊抄一下,我要去辦公室了。”張帆不耐煩地說道。
“哦,我這就抄。”周啟慌忙直起身,把雜亂的課桌簡單歸置一下。
“乖,趕緊的。哎呦,你這頭多久沒洗了!”張帆滿意地把作業遞給他,看著周啟圓滾滾地腦袋,忍不住拿手揉了一下。
“對,對不起,我回去就洗。”
有多久沒有被人摸過頭了,記得媽媽還在的時候,每當周啟表現不錯的時候,媽媽總會摸摸他的頭。看著張帆晃著馬尾辮離開的樣子,周啟呆住了。
從此以後,周啟總會時不時看著張帆發呆,很快周圍同學都發現了。尤其是楊丹峰,張帆可是自己視作禁臠的人,這個死胖子竟然敢對自己的女孩流口水,找死!於是隔三差五就帶著狗腿子翟軍找周啟麻煩。
終於下課了,周啟跺了跺有點麻木的雙腿,準備回座位,一抬眼看見楊丹峰陰狠地盯著自己,完了,忽然想尿尿了。周啟趕緊朝廁所走去,偷偷回頭,楊丹峰跟翟軍果然跟在自己後邊。
唉,又得挨揍了。周啟心想著,快步衝進廁所,不然一會他倆進來了,自己尿尿都沒時間了。
“死胖子!”
身後傳來楊丹峰的聲音。周啟暗歎一聲,乖乖回身,低眉順眼地站著。
翟軍一腳踹在周啟肚子上,然後前頂一步掐住周啟脖子:“死胖子,敢打張帆的主意,不知道她是楊少的人嗎!”
“我,我不是故意的。”周啟感覺自己呼吸困難,眼前的兩個人都有點模糊了。
楊丹峰慢慢走過來,一巴掌扇在周啟臉上,冷冷說道:“你是怎麽讓張帆答應跟你去看流星的?”
周啟說道:“我就是問張帆能不能一起去看流星,沒想到她就答應了。”
這時楊丹峰手機震了一下,原來是於曉婷的短信。這娘們喜歡自己,楊丹峰是知道的。看了下短信,楊丹峰笑了,原來張帆是為了擺脫死胖子糾纏啊。
楊丹峰樂呵呵地對周啟說:“行了,今晚你去吧,必須去,不去老子弄死你!”
“哎,
楊少,什麽情況?”翟軍一頭霧水,疑惑地問道。 “你懂什麽。”楊丹峰忽然覺得心情舒暢,對周啟說道:“聽見沒有死胖子,今晚必須去!”
周啟連忙應道:“一定去一定去。”
隨後楊丹峰滿意的點點頭,走出廁所,示意翟軍跟上。翟軍又給了周啟一腳:“聽見沒,必須去!”,然後屁顛屁顛跟上楊丹峰追問道:“怎了楊少,怎麽能讓他去呢!”
周啟慢慢起身,不用抬頭也知道周圍的同學在對他指指點點。趕忙整整衣服走出廁所。心想莫不是自己轉運了?怎麽楊丹峰同意自己跟張帆去看流星呢?不管了,我放學得先回去洗個澡,好好準備一下。
終於熬到放學,周啟拎起書包第一個衝出教室,朝家奔去。
於曉婷看看張帆,又回頭看向楊丹峰。楊丹峰朝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兩人同時露出笑容。
周啟回到家,奶奶已經做好了飯菜。
“奶奶,吃完飯我出去一趟,跟同學請教點問題。”周啟埋頭狼吞虎咽,不敢抬頭看奶奶。
“啟兒知道學習了,奶奶高興啊。唉,自從你爹娘……”奶奶很是欣慰。
“哎,奶奶,您又來了,您別哭啊。”周啟就怕奶奶又說起父母,趕忙打斷。
“奶奶我吃飽了,去洗澡了!”周啟迅速扒完飯,把碗往水池一放,跑進浴室。
“這孩子,毛毛躁躁的。唉,真像他爸小時候……”奶奶又開始自己絮叨。
等到八點,周啟出門掃了一輛共享單車,朝著延台山飛奔而去。
到了延台山,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延台山作為延台市的標志,也有著悠久的歷史,據說是地殼運動擠壓出來的一座山峰,山體緩而高,植被茂盛,鬱鬱蔥蔥。以前人們覺得延台山風水不錯,都喜歡把祖墳遷到這邊,加上近代戰爭,侵略者把村民趕到山上屠殺,埋葬了無數冤魂,經常有人能在夜晚看見山上鬼火粼粼,使得延台山一度被人們稱作鬼山。但是作為身處平原地帶的延台市唯一高峰,確實是觀星賞月的好地方。
周啟挪動著肥胖的身軀,沿著蜿蜒小路向山頂爬去,旁邊樹林裡不時傳出幾聲淒厲鳥叫,慘白的月光把樹杈映在地上張牙舞爪,愈發顯得格外陰森。要不是心理想著張帆在山頂等自己,周啟早就打道回府了。其實想想也知道,一個女孩子怎麽可能大晚上自己登山等周啟,真要一起看星星,起碼也是在山腳集合一起上去。奈何周啟對張帆的話深信不疑,咬著牙一步一步向上爬去。
終於到了山頂,周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環顧四周,一片寂靜,哪有一個人影。周啟掏出電話,猛然發覺自己竟然連張帆的號碼都沒有,真是太失敗了。
“我就知道自己是癡心妄想,張帆怎麽可能跟我出來看流星。”周啟這才慢慢回過神來。得,反正我是個孤兒,沒人願意跟我玩,也沒人喜歡我。那我就自己看流星。聽說對著流星許願特別靈,我得好好想想許個什麽願望。
周啟抬頭望向天空,琢磨著願望的同時也在等著流星到來。天色愈發陰沉,周啟有些昏昏欲睡。這時,一道細長卻耀眼的白光劃過天際。
“流星!”周啟猛地站起身,趕緊雙手合十對著流星說出心中的願望:“流星流星,我希望父母能夠回來,我能變瘦,張帆能喜歡我,不再被人欺負……哎不對,這玩意怎麽像是衝我來了!”周啟猛地發現,流星好像劃了一個大弧線,朝著自己飛了過來。
“我的媽呀,這玩意怎回事啊!”周啟慌了,他也知道流星其實就是宇宙中的塵埃或者固體塊摩擦大氣層燃燒形成的,真要落地不亞於一顆炸彈的威力。這要落在自己這,十個自己也不夠啊。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周啟發呆的時候,白光已然到了跟前。
完了,周啟一瞬間大腦空白,雙腿像是失去了知覺,一動不動,眼看著流星飛到眼前,“刷”的一下沒入自己胸口。
過了許久,周啟回過神來,摸了摸胸口,回想剛才的畫面,咦,好像一點事都沒有,衣服連個痕跡都找不到。這是怎麽回事?周啟有點慌了,難道是做夢?周啟剛準備給自己兩巴掌清醒一下,體內忽然傳出一個聲音:“小子,借住你丹田一用。”
“誰!”周啟嚇了一跳,聲音好像是從自己肚子裡發出來的。活見鬼了,傳說延台山有鬼,難道是真的?自己被鬼附身了?
“哼,什麽鬼,貧道乃是寰宇星修真者玉虛子!”一個不屑的聲音從周啟體內傳出。
“修,修真者?大哥你在逗我呢,什麽年代了,小說看多了吧。你到底是誰,是不是在我身上放了傳聲器!”周啟樂了,只要不是鬼就沒事。
“這是什麽星球,光怪陸離的。貧道受了重傷,本應隕落於此,恰巧看到你小子陽氣旺盛,無奈附身於你,略作修養。”玉虛子虛弱道。
“不是吧前輩,您真是修真之人?我的天呢,這是地球,怎麽說呢,科技是第一生產力,您知道什麽是科技嗎,哎,說了您也不懂,我跟您講啊……”周啟興奮地打開了話匣子。
“停,貧道太過虛弱,必須馬上療傷,罷了,我的傷勢只有也修煉了《乾坤訣》的人才能互補,小子別說話,貧道傳你一篇口訣,閉上眼,用心感受!”
周啟也感覺到事情嚴重,連忙停嘴,乖乖閉上眼,這時腦海中憑空出現一大段口訣,緊接著一個仙風道骨的老人也出現在腦子裡。
玉虛子說道:“小子,我現在剩余的法力僅僅能夠幫你提供一個引子,能不能理解這篇《反哺》,就看你自己了,也看我的造化了。”
周啟連忙用心感受,說來奇怪,一大段晦澀文字好像活了一樣,變成一條條蜿蜒的河流,順著奇經八脈在體內遊走,慢慢好像都衝著小腹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周啟睜開了眼,好像睡了一覺一樣,渾身疲憊。“原來真是做了個夢,這也太真實了吧。”周啟又檢查了一遍身體,發現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不禁暗暗想到。
“小子,貧道玉虛子在此謝過!”忽然周啟腦子裡傳出聲音。
“前輩,您真的在啊,我不是在做夢?”
“天不絕我啊!沒想到你小子還是難得的修真奇才,真的融匯了《反哺》篇,貧道有救了!”體內的玉虛子難掩興奮。
周啟懵了:“前輩,我什麽也不懂啊。”
玉虛子說道:“無妨。修煉《乾坤訣》就是要舍棄所有,重新開始。經過你的反哺,貧道已經可以穩住道心了。來,讓貧道跟你講講……”
周啟打斷道:“那個前輩,咱路上慢慢說,我得先回家,太晚了,奶奶該擔心了。”
玉虛子:“……”
下山途中,兩人交換了一下各自星球的信息。
“玉虛子前輩,那這個《乾坤訣》好像也不是很厲害啊,只不過是能讓東西變大而已,怎麽連帝君都要爭奪。”周啟問道。
玉虛子道:“小子,這只是《乾坤訣》的入門能力,習大成者,隻手就能將一粒塵埃變作一顆星球!待貧道恢復後,慢慢跟你細說。”
周啟道:“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我是不是可以開家美容院專門幫人豐胸了!哎,張帆好像胸脯不大……”
玉虛子:“……”
“前輩!我怎麽感覺眼前總有東西擋著視線?”周啟說著伸手一摸,“我的鼻子怎麽這麽大!”
“咳咳,那個,初學《乾坤訣》,難免有些副作用……”玉虛子尷尬道。
周啟一陣哀嚎:“這是什麽鬼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