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寧瀾這麽說，但是，終究課程還是無法繼續下去了，整個教室都變得沸反盈天，即便是寧瀾自己沒有辦法阻止這群已經陷入瘋狂的學生，教室外面也開始圍起了周圍班級聞風而來前來參觀傳說中的駕駛員的學生，如此圍觀地態度讓寧瀾覺得自己成了一隻坐在牢籠當中的猴子。

　他開始有些懷疑自己帶著諾迪回來這裡到底是正確還是不正確，不過看著諾迪開心的笑容，其實這個選擇好像也不錯?

　不過好像也沒有對自己的學生惡語相向的理由，即便只是看著他們，也能感覺到他們的激動，敬畏，在這些孩子的眼中，自己大概真的是英雄了吧?

　那個老師收拾了一下教案，衝寧瀾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是很在意他的進來打擾自己講課盡管其實原本她的課堂在那之前就已經幾乎崩潰了小說章節 。

　“接下來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她輕輕地說道，離開了這個教室，然後教室外的學生們全部都湧了進來，瞬間就將小小的教室擠得水泄不通。

　“寧老師寧老師，空間站防禦戰當中你真的一個人擊敗了幾百台敵方機甲麽?還將敵方為首的機甲的駕駛艙都帶了回來?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也不過如此吧?”

　這麽問話的，顯然是一個小說愛好者，聲音中充滿了敬仰之情，顯然是將寧瀾想象成了演義小說當中關羽張飛一類的萬人敵。

　“不是的，”寧瀾搖搖頭，“不是我一個人，我，和李軍，還有第四空間站上所有戰死的戰友。他們都和我一起，如果不是他們的話，我大概是回不來的吧?”

　幾乎所有的人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寧瀾又想起了那次九死一生的戰鬥當中的凶險，心有余悸地搖了搖頭“雖然如果讓我再做一次選擇的話，我的決定還會跟上次一樣。但是現在想起來，真的……有些害怕啊。”

　那次即便是勝利，也不過是慘勝而已，根據醫生所言，如果不是那個叫做qb的少年的突然出現，自己就算是醒了過來，也基本完全廢掉了，再也不能駕駛機甲出戰。

　雖然寧瀾臉上還是沒有什麽表情，但是聚集起來的學生當中一片嘩然。這顯然和他們的認知不同，過了許久以後，才有人繼續提問。“寧老師寧老師，王牌駕駛員和普通的駕駛員之間真的有那麽大的差距麽?”

　“大概……是有的吧。”寧瀾伸手撓了撓鼻尖，雖然他並不想吹噓自己，不過讓他們知道現實的殘酷也是有必要的。“普通的，能夠被稱為王牌駕駛員的人，大概可以擊敗十台以上的敵方同等級機甲。至於像我……或者我這個級別的駕駛員，可以打敗五十台的圍攻就已經是極限了吧?再多的話。恐怕就真的得賭上性命了。”

　這顯然是一個很讓學生們滿意的答案。

　“寧老師寧老師，我也想要加入軍隊，到時候能夠和您並肩作戰麽?”說這話的是那個戴著眼鏡的女孩，一臉向往地看著寧瀾，希望自己能夠得到肯定的回答，其他的人也議論紛紛。期望地盯著寧瀾，顯然他們當中抱有這想法的人並不在少數。

　寧瀾拍了拍眼鏡女孩的肩膀，但是說話的時候眼睛並未看著面前的女孩，而是好像透過了牆壁，看向無限遠的地方。聲音淡淡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想什麽，“你以為我們這麽拚命的戰鬥，到底是為了什麽?只是為了看著所有的人前赴後繼的獻出生命麽?”

　“像你們這樣的十五歲的小孩子的話，就應該寫寫作業，玩玩遊戲，好好的享受美好生活，保護身後人平常的生活，才是我們奮鬥的目標，所以，敵人請交給我們處理就好，但是不要以為自己什麽都沒做，你們是我們不停戰鬥下去的意義，如果因為無能為力而讓這樣的女孩子都走上戰場的話，是身為戰士的恥辱。”這麽說著，寧瀾站了起來，拉了拉身邊似乎看得很開心的諾迪。“我們該走了啊。”

　“女……女孩子就不行麽?那……寧老師你為何不阻止白若琳呢?”眼鏡女孩像是收到了刺激，有些歇斯底裡的大喊了起來。“我到底比她哪裡差了?憑什麽她就可以駕駛機甲成為英雄，我就不行?”

　寧瀾皺了皺眉頭，但還是耐心地解釋道:“並非只有機甲駕駛員才是英雄，後勤保障，機甲維護人員， 甚至，冒著生命危險在外星怪物的攻擊下種田的那些農民，對於全體人類的重要性也並不遜色於我們。假如只有機甲駕駛員的話，人類早就已經滅亡了。我們之所以被稱之為英雄，只是因為恰好具有很稀有的天賦而已。而且，在駕駛員天賦方面的測試顯示，那丫頭的天賦恐怕遠勝於你，恕我直言，戰事如此吃緊的情況下，真正有潛力的人，早就被應征入伍了，像你這樣最後才被征召的，一般都是沒有什麽天賦的人，即便經過訓練，也不過會成為炮灰而已，所以，選擇自己能做的事情，然後在後面為我們加油就好，或者，等到我們全部死光了以後，為了保護自己，全力做最後一搏吧。”

　雖然寧瀾的聲音一直都很平淡，最後似乎說了很過分的話，眼鏡女孩一下子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力量一般，不過，如果不這麽說的話，恐怕不能打消她天真的念頭吧?寧瀾這麽想著，牽著諾迪的手，離開了這個曾經充滿了美好回憶，現在卻殘破不堪的地方。那隻溫暖的小手用力的捏了捏寧瀾的掌心，似乎是想要借此將力量傳遞給他似的。

　“對了，說到白若琳，雖然她確實很有天賦，但是之所以她會走上戰場，那是因為我的無能啊，”寧瀾和諾迪很快消失在轉角的地方，但是遠遠地，聲音還是飄了過來“這是我……一輩子都抹不去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