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那種突然出現在腦海當中的聲音還是有些用處的,如果換一個人的話,想必會因此突然愣神,操作失誤甚至被對手擊毀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吧?
可惜,那是換了一個人的前提之下。
但是寧瀾甚至連動作都沒有絲毫的遲滯,只是有些奇怪,這似乎是一首很老的歌,覺得自己以前好像聽過。
不過,現在並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完全進入戰鬥狀態之後的寧瀾,根本和機器無異,所接受到的任何信息,都被瞬間轉化為數據的形式進行分析,與戰鬥無關的數據在通過腦海的時候就被屏蔽掉了,隻留下最小限度的信息,讓寧瀾明白有這麽一件事情就行了。畢竟,交戰的時候有沒有bgm,也並不是那麽重要的事情,反正寧瀾過去打遊戲的時候,一向都是把聲音關掉的。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相思枕畔,但憑見淚痕濕。”隨著第二台敵人的機體被擊破,又有如同黃鍾大呂一般的聲響,在寧瀾腦海當中出現了。不過因為之前已經出現過了類似的事情,這一次對於寧瀾,似乎是一點點影響都沒有。
……這首歌似乎是叫《相思十誡》?那麽……每台對手的機體被擊破,都會出現相應的一句歌詞是麽?寧瀾有些機械地推動操縱杆,做出了一個很簡單的推理。
但是他突然冒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不知道自己能夠聽到第幾句呢?
冷靜地拔刀,寧瀾猛然發力,飛快地將對手其中之一徹底解體,但是不可避免的。搭載了反阿瓦隆系統的機甲格鬥用匕首有些變形了。寧瀾冷笑一聲,將報廢的武器當做飛刀投擲了出去。毫無疑問地,連妨礙對手的作用都沒有起到,就被徹底彈飛。
小腿處隱藏的武器庫打開,彈出一柄備用的格鬥匕首。這已經是他最後的武器了。在這樣的戰鬥強度下,這種精密的武器理所當然地並不能使用太久,事實上,這原本就是被設計為一擊必殺時所使用的武器,但是寧瀾現在並沒有更換武器的時間。每一次失手,都有可能帶來死亡。
何況。寧瀾自覺未必能夠撐到這柄武器壽終正寢。
大概,右腿的液壓傳動系統因為超負荷運轉而有些不靈敏了,現在反應已經相當了變形了吧?還有其他各種地方,因為粗暴的使用方式,都紛紛發起了抗議。
寧瀾敏銳地感覺到了這一點,然後飛快地輸入一小段指令。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敵人的下一次攻擊。不過這也僅僅是應急的手段將已經進入造反狀態的零部件臨時鎮壓下去罷了,如果這樣的戰鬥再繼續下去的話,恐怕整台機甲都會承受不住這種壓力,而徹底崩離解析。
尤其是……駕駛艙,因為過去曾經被整個斬碎而使用劣質貨色胡亂拚湊起來的緣故,在這種整台機甲都進入了超負荷運載狀態的時候,毫無疑問地成為了整個桶當中最短的那一塊木板。
不僅僅是因為輸入指令的時候反應傳來的些許地不靈敏的反應。事實上,他可以感覺得到,自己大腿外側現在有些溫熱的液體正在流淌出來。該說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麽?若非是因為高到可怕的契合度,寧瀾不可能堅持著走到這一步,但是也正是這個原因,他所駕駛的機甲所受到的每一次傷害,都會無比真實地被他所感受到。
如果仔細觀察一下的話,裂開的傷口正是剛剛寧瀾所駕駛的機甲中刀的位置,他的身體直覺地有了“中刀了,自己擋不住。”這樣的想法。所以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就自行迸裂開來。
換句話來說,這一次的敵人真真切切地破開了他的防禦,並且傷害到了他。雖然敵人的數量要遠遠超過己方,不過這並不是可以用來推卸責任的借口。
無論什麽理由。輸了就是輸了,想再多也沒有用,
寧瀾的想法就是這麽簡單。盡管僅僅是受傷而已,但是在這樣的戰場上,受傷就意味著戰力下降,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動作減慢或者變形,簡直和死亡預告無異,而一旦自己倒下,身後的那些戰友們也一定會被徹底地屠殺殆盡。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寧瀾感覺自己其實並不是很在意那一點。
“不過,如果是寧瀾你的話,一定是沒問題的吧。還有,我已經看過你的記憶了呢,既然在這個時空裡諾迪沒有死去的話,那我所遭遇的那一切,也就未必會發生了吧,所以,你要好好照顧好那個小家夥才行啊。”
不久之前,曾經被某個人這麽說了,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如果真的在這裡被擊墜的話,坐在自己身邊的那個小家夥,也一定沒有辦法活下來吧?
那麽, 又怎麽能夠在這種地方莫名其妙地倒下呢?不過是區區幾台特裝機罷了。
只不過,這一次的危機並非來自於外界,而是很久之前他自己的一刀,真是諷刺啊。寧瀾突然發現自己有些恍惚,急忙揮舞手臂,擋開了一次敵人的攻擊,代價就是胳膊上又多了一處細微的傷口,不過那無關緊要,重要的還是腿部的傷口,長長地傷口當中,鮮血正在潺潺地流淌了出來,如果不是兩個搭檔都正在全神貫注的工作的話,想必早就已經發現了吧?
雖然伸手就可以拿到藥品和止血繃帶,但是寧瀾並沒有那樣的打算,畢竟,現在的戰局並沒有讓他從容包扎傷口的時間,若不能盡快打倒面前的那些敵人的話,包扎也沒有什麽意義,因為,自己身上的傷口只會越來越多而已。
沒有關系,腿什麽的只是裝飾品而已,上面的大人物是不會明白的。
大概……還能戰鬥十……不,是十三分鍾左右吧,那就來吧。
寧瀾稍微地進行計算了之後,猛然睜大自己的眼睛,露出了如同餓虎一般凶狠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