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呵……”
從公交車上下來的劍聞深深呼吸著炎熱卻清新的空氣,壓下了嘔吐的感覺。打發走幾位拉客的大爺大媽,劍聞朝著數十米之外的公廁走去。
在洗手池掬了兩捧冷水往臉上一潑一抹,瞬間整個人都清醒不少。
下午三點多快四點的太陽火辣辣的炙烤著路面,只有公交站對面的地下超市不斷有人湧入——因為有空調。
清醒不少的劍聞也沒有心思現在就去買零食,也因為車站對面的地下超市還是沒有玫瑰城旁邊那家來得服務周到。
所以趁著臉上涼意尚未褪去,劍聞在圓球石墩邊上掃了車,試探了一下座椅沒有燙屁股的溫度,一擰車把向著小區進發。
“**的,七十秒紅燈?”結果剛到第一個紅綠燈路口就折戟沉沙。
還好這段路也就這麽一個十字路口,煎熬的七十秒——劍聞看著有不怕死的小蹦蹦車載著客人瀟灑闖紅燈,還差點和一輛黑色轎車親密接觸。
當然大部分都是嘴裡一邊罵著紅燈太久,一邊抹汗的遵紀守法的正常人。
熬過了紅燈,劍聞吹著由騎車帶來的熱風,心心念念著的是臥室裡24℃的空調。
“趕緊上電梯,趕緊進屋吹空調。”進到電梯間按下數字七,劍聞摸著褲兜裡的鑰匙。
開門進屋先去廚房打開冰箱,劍聞取出最後一瓶最鍾意的紅色尖叫。
拉上窗簾,屋裡悶熱的空氣和味道竟讓劍聞覺著像是在坐公交。
沒用吸嘴,咕咚猛灌一口飲料,劍聞不由得出聲吐槽:“這空調壞就壞在開了之後不能立刻製冷,還得再悶一會兒。”
飲料放在書桌上,鞋子蹬掉,劍聞從床尾滾到床頭,伸手按下靠右的開關,打開頭頂散發柔和白光的圓燈。
“紫薯牛奶味的沙琪瑪可以搞一包,很難不承認,這個沙琪瑪意外的合我口味。”
開燈之後,劍聞腦後墊著個靠枕靠在床頭玩著手機,“她總是,隻留下電話號碼~……”,嘴裡哼著一句沒在調上的《失戀陣線聯盟》,手機突然收到消息
“紫燕沒說吃啥(〃′o`),錦茹要散裝的辣豆乾,還有果凍和奶片?(ˉ﹃ˉ?)。”
“剛剛去村裡離錦茹家比較近的超市看了看,居然沒有賣香酥米!給我買二十包!!其他零食同桌你看著買。”
嘔啞嘲哳難為聽的折磨被QQ提示音打斷,是倪佩佩發來了兩條消息。
倪佩佩的文字和標點有一種傳遞情感的表現力,劍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一看這兩句話就能在腦子裡模擬出她們仨的神態和語氣。
簡單回了句“沒問題”,吧咂吧咂嘴,劍聞穿上拖鞋坐到電腦前。
“地下超市夏天的時候晚上十點關門,七點的時候天還亮著,所以我六點多的時候背著書包出門正好去步行街吃個晚飯,再把零食一買,完美。”
開電腦的同時,劍聞不忘看看自己剛升入高中的時候買的黑色大書包,正安穩地用倪佩佩送的粉色小掛鉤掛在門後。
“lol來不來?”拿起手機給倪佩佩發了條消息。
“來來來來來!!!!”
很劇烈的反應,畢竟劍聞一般是不帶倪佩佩玩的。
……
“提莫隊長,隨時待命~”倪佩佩惟妙惟肖的學了一句,“像不像?像不像?”倪佩佩綿甜的聲音通過耳機送到劍聞的耳朵裡。
“像,你死的時候也很靚,
提莫隊長。”劍聞故意拉高聲調,用有點尖的嗓音勉強算是稱讚了一個字。 “呵~看我這把一次不死!”倪佩佩不屑地哼道。
“1-6-7,大有進步!”一把對局結束,劍聞衷心誇讚著沒有零杠幾的倪佩佩。
“又嘲諷我……”倪佩佩用癟著嘴說話才能傳達的語氣微微發泄著小情緒。
劍聞擠著瓶子喝完飲料,說出了半誇不誇的話:“真的大有進步,是從鬼到人的巨大進步。”
“提醒一下,紫燕今晚非常可能查你和尚錦茹的語文默寫,佩佩你做好準備。”劍聞點著鼠標,不安好心地提示另一頭叫著“再開一把”的倪佩佩。
“不怕,我早有準備~”倪佩佩翹起的尾音讓劍聞大失所望,倪佩佩繼續說:“嘿嘿……是不是有點失望呀?不安好心的提示這一招已經過時啦!”
“歸根到底,分同桌你零點一成功勞也不是不可以。”拿著劍聞說過的話倪佩佩來了一招其人之道。
“五點多了,逢魔了,不打了。”
“哼~沒嚇到我就要跑路的劍聞就是遜啦~”
倪佩佩揭穿了劍聞找借口開溜的真相,但是仁慈的她決定放劍聞一馬:“走吧走吧,放心好啦,別忘了買暈車藥哦。”
“OK,下了。”聽倪佩佩說完,劍聞回了句話之後直接光速下線。
……
抱著籃球來到球場,劍聞看著球場上幾位貌似是大學生的男子,他們光著膀子,汗液在陽光照耀下微微泛著光澤。
換了一身淺灰色球衣球褲的劍聞在心裡說道:“一群人是真不嫌熱,五點四十多就來打球。”
完全沒有把自己也排在不嫌熱來打球的人之列。
微微熱身之後,劍聞一個人打了將近四十分鍾的籃球。
感受著貼著背的汗液傳來濕漉漉的感覺,劍聞心想著再投進一個就回家洗澡。
“回了回了,洗個澡吃飯去。”用手背抹了抹頭上的汗, 劍聞抱著球回到家裡。
“吃啥呢?要不就步行街最前面那一家糖醋米線?可是麻辣燙也挺不錯?”
已經在步行街上背著書包捧著杯檸檬水的劍聞左看右看,入目的除下來來往往的路人,還有腦子裡糾結的選擇。
幾近走到步行街盡頭,劍聞已經別無選擇,乾脆左拐進了一家名字就叫糖醋米線的小店。
高一的時候倪佩佩和尚錦茹都十分推崇這家店,只不過劍聞一直沒來吃過;進到店裡,七八張桌子已經差不多都坐滿了顧客。
但是劍聞眼尖,一眼看到老熟人。
“文哥。”坐到桌子對面,劍聞打了聲招呼。
聽到有人喊自己名字,文仁信卻是不緊不慢的把東西吃掉之後擦擦嘴才開口:“小聞。”
他的語氣、眼神和表情都傳遞出友善的意思,劍聞也是笑著:“好巧啊文哥。”
“是挺巧,推薦糖醋米線,味道很棒。”文仁信看劍聞放下書包,開口說道。
有了文仁信的肯定,劍聞放下心來,因為既然能被他認可,那絕對不會差。
“老板,我要一碗糖醋米線。”劍聞起身走到正在收銀台忙碌的老板娘身邊,掃碼付錢。
……
“我先走了,小聞你慢慢吃。”
文仁信一口一口認真而優雅的吃完米線,沒有一點一滴油漬和湯點濺到白色短袖上。
“啊……文哥拜拜。”
低頭嗦著米線的劍聞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之後抬頭回應了一句微笑著的文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