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紫燕擰好瓶蓋,把瓶子遞給劍聞;她以一種劍聞難以理解的方式從身上摸出來一條黑色軟鞭,冷冷的注視著劍聞無從安放的雙手。
屈服於鞭笞淫威的劍聞立馬尷尬改口:“啊哈哈……剛剛說什麽來著?尚錦茹她家還蠻大的,對對對,說到這個了。”
小心翼翼地幫顧紫燕卷好鞭子,劍聞恍若無事發生;顧紫燕也收回目光,無視掉路人的奇怪眼神,把鞭子連同手機收進小挎包。
眼瞅著顧紫燕安頓下來,劍聞掏出手機:“我給倪佩佩打個電話。紫燕你不問問尚錦茹嘛?”
“不需要。”顧紫燕說著不需要,卻又拿出剛剛放回去的手機。
“手比較有自己的想法,它覺著需要,和我無關。”
“理解理解。”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冷眼和鞭子威脅,劍聞趕緊給倪佩佩打去電話。
似乎是被鈴聲吵醒的倪佩佩,說話聲都帶著晨醒無力的感覺:“喂~?”
“倪佩佩你這懶佩還在睡?快十點了,我的同桌;趕緊起床!”劍聞聽到倪佩佩綿柔的話聲就已經對她蓋棺定論。
“啊……?!!!馬上馬上!”從迷迷糊糊到恍然大悟的驚訝,倪佩佩隻用了短短一瞬。
隨即劍聞聽到倪佩佩“我拖鞋呢?”的話聲和光腳踩在臥室地板上的走路聲。
“你別急,尚錦茹也還沒到;我先掛了。”
看到劍聞掛斷電話之後,顧紫燕按下通話鍵。
沒人接……
顧紫燕臉上表情依舊冷淡,又一次按下通話鍵。
鈴聲響了快一分鍾,終於被接通:“紫燕……幹嘛呀……我還沒睡夠呢……”
顧紫燕擺弄了一下河豚掛飾,“什麽時候去你家?”
“嗯……星期五呀……”還沒迷瞪過來的尚錦茹緩緩說道。
“星期五幾點在車站碰頭?”顧紫燕繼續問道。
“十點……”
“現在是星期五早上九點三十七分,錦茹你現在睡夠沒?”在聽到尚錦茹依舊不明所以的回答後,顧紫燕嘴裡報出來這麽一句話。
沒有回話,顧紫燕沒有聽到尚錦茹有任何動靜。
“我天!我起床了!等我綁個頭髮!”尚錦茹延遲數秒之後的尖叫讓顧紫燕不得不把手機離耳朵遠一些。
待到對面話聲落下,顧紫燕說道:“掛了,先買票去了。”
沒等顧紫燕說讓自己去買票,劍聞已經把水放在座位上去排隊買票。
排著不長不短的隊,聽著候車大廳裡大叔阿姨們叫喊著讓乘客登車的大嗓門,劍聞摸了摸口袋裡的暈車藥。
“四張到追陽村的票。”
“十八塊。”
售票員小姐一邊打印著票據,一手指了指台前的二維碼。
……
“我猜她倆肯定要遲最少十分鍾。”回到座位,劍聞手裡擺弄著四張車票。
顧紫燕身體前傾,兩手托著臉目不轉睛盯著座位前面的地板一言不發。
“說句話啊,挺尷尬的。暑假作業做完沒?”劍聞看她在發呆,手上的水瓶就要往顧紫燕臉上貼。
在還有一段距離的情況下,顧紫燕一手推開劍聞的胳膊:“就差合作作業,別亂我。”語調帶著些許不耐煩,顧紫燕似乎若有所思。
“想啥呢?你又不暈車,難不成是在想中午吃啥?”劍聞收回手,也學著顧紫燕托著臉。
感受著臉上帶著涼意的濕答答水露,劍聞依舊試圖和顧紫燕交流。
顧紫燕托著臉微微轉頭:“在想今天到錦茹家要不要先把你推到她家旁邊那個大坑裡。”
“當我沒說過話。”劍聞立刻靠著椅背擰開瓶蓋往嘴裡送了兩口涼水。
兩人相對於候車廳的熱鬧顯得有些沉默,時間就這麽到了十點多。
劍聞一瓶水喝了個大半:“紫燕拿一下票。”
票被放在顧紫燕攤開的手掌上,劍聞打算去上個廁所,要不然四十分鍾的車程能讓他從頭到尾的難受。
……
“到村裡先吃午飯得了,兩條懶蟲。”劍聞甩著手說。
剛從洗手間出來,劍聞就看見顧紫燕被兩個人包圍著;那兩個人用著很誇張的手勢比劃著什麽。
劍聞走到梳著標志性的雙馬尾和一身白色碎花連衣裙的女孩背後:“尚錦茹!”
稍微有些高的聲調把兩個人都嚇得一震,尚錦茹回頭“啪”得往劍聞小臂上拍了一掌:“嚇到我啦!”
劍聞揉了兩下胳膊,看著笑出蘋果肌的尚錦茹:“那你還笑得這麽開心。”
“誰規定被嚇到的時候就非得害怕啦。”把倪佩佩往劍聞身邊推過去,尚錦茹頗有氣勢地躲在顧紫燕身後說道。
抵住順勢就要湊過來的倪佩佩,劍聞給了她一個腦瓜崩。
倪佩佩今天的穿著一件帶兔耳帽的半袖和把雙腿襯得更加白皙的短褲,一雙露指涼鞋套在白嫩嬌小的腳上。
在挨了腦瓜崩之後擠出眼淚捂著腦門假惺惺的用哭腔說:“怎麽了嘛……”
劍聞沒有理會在顧紫燕身後對自己扮鬼臉的尚錦茹:“熬夜打遊戲還睡懶覺, 讓我倆在這兒等了半個多小時,你說怎麽了?”
一邊往停車場走,劍聞從顧紫燕手上接過一瓶剛買的水擰開懟到倪佩佩手裡:“不用說我都知道暈車藥肯定忘帶了,說不定你昨天還想著吃完晚飯再買也不遲。”
倪佩佩尷尬地“咕咚”咽了一口水:“是呀?怎麽回事呢?都怪遊戲太好玩了,還有你居然不提醒我;怎麽想都不是我的錯。”
本還想開口的劍聞在進到停車場聞到汽車尾氣後立馬扭頭對著候車廳深吸一口氣然後屏住呼吸。
待到候在車外的司機從顧紫燕手上接過四張車票檢過票,劍聞最後上車坐在第二排靠右窗的獨坐上。
“這個劍聞就是遜了,紫燕你都沒注意到他一直憋著氣直到上車。”跟著顧紫燕同樣坐在第二排左窗靠外的座位上的尚錦茹晃動著腦袋,一手遮嘴一手挽著顧紫燕的胳膊說。
坐在劍聞前面的倪佩佩反身跪在座位上,似是安慰般的用沾著水露的濕手拍了拍劍聞的頭頂:“同桌,沒事的,快的話就三十多分鍾,忍一下啦。”
但是她臉上笑出的梨渦怎麽都有著嘲諷的意味。
車內空氣悶熱且有著一股子聞著讓人難受的皮革味,但是打開窗之後湧入鼻腔的是尾氣的味道;劍聞受著雙重折磨,在還沒發車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今天絕對是寄了:非吐不可,只看能不能忍到下車。
所以他沒有心思回應兩小隻沒有殺傷力的嘲諷,只是靠著椅背試圖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