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德說到這裡,電話裡忽然傳來老和尚的聲音:“你讓他今年寒假到山上來給你當助手,正好部隊裡要求開一個最高級別的強化班,讓他去鎮住那些小兵蛋子。”
陳緣聽了一愣,普德接著說:“師弟,師父說的話你都聽到了?今年寒假你就不要安排其他事情了,上午過來給我做幫手,下午就在寺裡複習功課。”
陳緣連忙說:“好的,師兄,請你轉告師父,我寒假一定到。”
跟普德說完,陳緣又打電話給祝青峰,祝青峰聽說真的有“開小灶班”高興地不得了,掛電話前,祝青峰沉默了片刻低聲說:“阿風在找你。”
陳緣‘嗯’了一聲說:“我看見他打來的電話了,剛才去打籃球沒接到,我在猶豫要不要打給他,他那些事太大,我不想攪合進去。”
祝青峰低聲說:“你還是打一個給他吧,我聽說他那邊調查到了不少東西,崔老板以前也是我的上級領導,請你無論如何考慮一下。”
掛掉祝青峰的電話後,陳緣思考了片刻,看了看睡得昏天黑地的許今來,心想:這種事我自己都想要謀求脫身,就不要再把兄弟牽扯進去了。
想到這裡,陳緣換好鞋子一個人下樓,到小區花園裡邊走邊打電話。電話一接通,戴風就連忙說:“好小子!你終於打電話來了!”
陳緣‘嗯’了一聲說:“剛才去打籃球沒帶手機,有什麽事嗎?”
戴風說:“你來我這裡一趟,我詳細告訴你。”
掛掉電話,陳緣騎上自行車,沒一會兒就到了崔浩住的別墅。戴風把陳緣接到底樓大廳裡,兩人坐下來,戴風說:“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們崔老板負責軍區裡的紀檢部,所以最近在調查一件特殊的貪腐案,我發現牽涉到的有些人還和你有關。”
陳緣挑了挑眉毛做了個‘請講’的手勢,戴風接著說:“你班上有個同學叫蘇詩晴。”
陳緣心裡‘咯噔’一下,心想:果然還是和她一家有關系。
戴風看著陳緣的表情說:“據說,你乾爹乾媽曾經帶著你,去她家吃過飯。你乾爹是LH市電力局副局長,而蘇詩晴的父親是LH市電力局新任的黨高官。”
陳緣不爽地說:“吃個飯你們也調查,有那麽閑嗎?”
戴風連忙解釋說:“你先別生氣,聽我慢慢給你講這其中的關系。蘇德深之所以被空降來做這個黨高官,是因為他的前任可能出了點問題,所以暫時被平調走了。”
這話陳緣當然聽得懂,所謂的‘可能’是指還沒找到確鑿的證據,所謂的‘暫時’就是將來總會算帳的。
戴風頓了頓接著說:“咱們軍區每年都由國家配給電力,總電量是非常大的,一般都用不完,所以國家允許我們軍區搞一些副業或者對外合作,一般這些合作都是和國企之間。這幾年,我們軍區每年都向國家申請提高電量配給,雖然多出來的電量都以略高於市場價的價格賣掉了,但是這麽大的用電量顯然是不合理的。”
如果軍區需要用電,向國家申請,這很正常,但是申請了大量電力,自己又不用,而是賣掉賺個小差價,這個就很容易讓人詬病了,要知道全國有很多地方還電力緊張著呢。
陳緣奇怪地說:“是誰負責向上級申請提高電量的?直接查他不就好了?”
戴風尷尬地說:“是後勤部的朱副部長,但是......他......已經墜樓死亡了。”
陳緣心裡大吃一驚,
心想:這是一個軍區的部長級人物,居然是墜樓!不是失足,也不是自殺,顯然還沒調查清楚。 戴風咳嗽了一聲叮囑陳緣說:“這個你不要往外說,至今我們也沒有調查出朱部長的死因。”
陳緣腦中忽然靈光一閃問戴風:“朱部長具體是什麽時候墜樓的?”
戴風疑惑地看著陳緣說:“是去年年底,你有什麽線索?”
陳緣剛才這麽問是因為突發奇想:歐曉霞爸爸結識的大人物會不會就是朱部長?如果真是的話,那看來祥雲軒的那個沒樓面的姓周的老板是個消息靈通的人物,他可能預先知道朱部長會被犧牲掉。在陳緣心裡,朱部長的死因已經被定性為電力案件的棄子。
陳緣不想因為這些沒來由的猜測把歐曉霞一家也拖下水,所以搖了搖頭說:“如果多余的電力虧本賣了,當然有問題,但是賺了錢了,這就很尷尬。”不過,陳緣幸虧沒說自己的猜測,因為這次陳緣確實是猜錯了,歐承澤結識的大人物不是墜樓的朱部長,而是被調走的前電力局黨高官。
戴風也點點頭說:“所以崔老板才會暗中徹查此事, 我們詳細調查了之後發現,多余的電力絕大部分是賣給了東方礦業。”
陳緣聽到‘東方礦業’四個字,心裡忽然感覺這個名字很熟悉。戴風看到陳緣的神色微微一變,就笑著說:“這個東方礦業的老板黃柏森是你師父的熟人,國慶長假他還專門去山上拜訪過你師父。而且......”
戴風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才看著陳緣的臉色說:“黃柏森的兒子叫黃子逸,這個名字你肯定不陌生。”
陳緣愣了愣,心想:難怪黃子逸這麽不可一世,原來還有這麽個背景。看來他進臨海學校也未必是那麽簡單,但是就算他追到了蘇詩晴,憑他們兩個未成年人能成什麽大事?黃柏森莫非急病亂投醫了?
想到這裡,陳緣忽然明白過來,在山上的時候,黃柏森為什麽會特意讓師父把自己喊過去見一面,恐怕黃柏森已經開始了他自己的部署。
戴風看陳緣神色變換就笑著說:“你是不是在想:就算黃子逸追到了蘇詩晴,也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兩個未成年人能對局面有什麽影響?”
陳緣點點頭,戴風接著說:“你想的確實有道理,但是黃柏森這個人卻不能以常理來論,與其說他是一個國企負責人,不如說他是一個非常成功的人際關系學大師,他非常善於利用哪怕最細微的一點點人際關系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從目前我們的調查結果來看,幾乎所有和他相關的人,都在說他的好話,極個別對他有不滿的,說的也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可見這個人處理人際關系的厲害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