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緣心裡想了想,還打算做最後的努力勸退這三人。陳緣往前踏了一步,把全身氣勢放開,瞬間晉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靳老怪大叫一聲:“原來如此,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別想嚇唬我們!”說完,雙手握拳就朝陳緣撲了上去,他一動,身邊的胡大通也跟著撲了上去,而余秀姑反而往後退了幾步。
陳緣獨鬥二老,隻感覺壓力山大,這是他學成武功以來最困難的一戰,靳老怪和胡大通兩人非但境界高深,而且對戰的經驗豐富,一上來就是左右夾攻,陳緣揮手去擋靳老怪的拳頭,卻覺得思維微微凝滯受到了余秀姑精神戰法的影響。
但是余秀姑試了一下立刻驚叫道:“不好了,我的精神戰法對這小子沒有效果。”
陳緣輕喝一聲,揮手震開靳老怪的拳頭,左手拳頭和胡大通對了一拳,三人頓時都明白了對方的深淺。胡大通喊了一聲:“老太婆,今天要拚命了!”
陳緣心裡有些不忍,連忙說:“袁宗顯作惡多端,有數條人命在身,幾位前輩向來潔身自好,何必蹚這一波渾水呢?”
胡大通手上拳法威力增大了幾分,拳速也快了一半,陳緣知道他已經施展出了拚命的功夫,再也沒有挽回的余地,也就不再多費口舌,專注心神和對方拚鬥。
余秀姑從兜裡摸出一個有香煙盒大小,很薄的金屬盒子,打開盒子從裡面取出六根纖細的、銀光閃閃的長針,隨即把盒子往身邊地上一扔,兩手各夾著三根長針,同時插在了頭皮上。
陳緣一邊招架靳老怪和胡大通的拳腳,一邊暗暗留意余秀姑的動靜,只見余秀姑插了長針後雙眼一閉一睜,院子裡仿佛起了一陣風。同時,陳緣覺得好像有幾十條鐵鏈勒住了自己的身體,輾轉騰挪都變得不靈活了,他心裡知道,其實這是幻覺,是精神思維受到外界的影響後,對身體肌肉的操縱力變弱了。
靳老怪和胡大通哪裡肯放過這樣的好機會,兩人一躍而上兩隻拳頭同時猛擊陳緣的胸口。在門外看著的祝青峰驚地跳了起來,大喊一聲:“誰敢動我師父!”就要衝進門去。
陳緣雙肩一振,往後退了兩步,大喊一聲:“不要過來!”所有人隻覺得陳緣的身影忽然模糊起來,仿佛有千萬道看不見的身影從他身體裡迸發出來,佔滿了整個空間,陳緣朝余秀姑看了一眼,余秀姑頭上的銀針激射而出,飛得不知去向,隨即整個人軟軟地癱坐下來,瞪著空洞無神的大眼睛,看著前方的空氣一動不動。這不是陳緣主動攻擊了她,而是她精神戰法失敗後的反噬。
陳緣同時雙拳齊出把靳老怪和胡大通一起打飛了出去,隨即,仿佛遍布空中的無數透明身影一起消失地無影無蹤,兩個老頭摔倒在地一時都站不起來。
門外的祝青峰和遠遠在看的隊員們一起歡呼起來,沒想到隻喊了一聲,就見陳緣頭一低,左膝一軟單膝跪了下來。
祝青峰驚叫了一聲,衝進大門,蹲下來伸手扶住了陳緣的手臂,祝青峰一邊手忙腳亂地查看著陳緣的雙手、雙臂,一邊著急地問:“師父!師父!你怎麽了?”其他隊員們也匆匆跑進來圍在陳緣身後。
陳緣抬起左手搖了搖示意自己沒事,祝青峰這才冷靜下來,靠牆坐在對面地上的靳老怪嘲笑說:“哈哈哈!臭小子,你也不見得好過!”聲音虛弱嘶啞,完全不像剛才初見的時候那樣,倒是有點像長期患哮喘的人說話。
陳緣換了個姿勢坐在地下,
看著對面的兩個老頭說:“我們這樣打生打死就為了個壞人,值得嗎?” 靳老怪仔細看了看陳緣慢慢地說:“我們打生打死,到最後卻是成全了你。”
祝青峰聽得莫名其妙,什麽叫成全了你?連忙用手指偷偷戳了戳陳緣的手臂,陳緣拍拍他手背,輕輕搖了搖頭。
胡大通咳嗽了一聲慢慢地說:“老靳,欠你的人情我終於還清了,可惜了我家秀姑!秀姑!”胡大通喊了兩聲秀姑後,靠坐在牆上的身體慢慢滑落,就此再無聲息。胡大通在戰鬥中激發了自身的潛力,無論這一戰是贏是輸他都是必死無疑。
靳老怪眼中兩行熱淚滾落下來,低聲說:“就為了這個小畜生,害了我老朋友兩口子,老胡,你走慢點,我這也就找你去了。”
陳緣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祝青峰連忙扶著陳緣手臂,陳緣站直了身子朝胡大通的遺體拱手施禮。
靳老怪嘿嘿一笑說:“老胡夫妻無子無女,倒是了無牽掛,只是余秀姑的娘家可不是好惹的,余秀姑雖然沒有孩子,但是她有個娘家侄女卻是天縱之才,將來必定會來找你。”
陳緣不知道余秀姑的娘家背景,祝青峰卻是大吃一驚:“難道余秀姑是山南余家的人?師父,余家有個後起之秀叫余天衣,據說厲害得很。”
陳緣可不會去管什麽添一還是添二,看著靳老怪說:“我既然出了手, 自然不會怕有人來算後帳。不過,前輩,你還是沒有說,為了一個壞人值得麽?”
靳老怪先不回答陳緣的話,而是指了指祝青峰說:“你是什麽人?”
祝青峰答道:“我是江南省特別行動部的。”
靳老怪點點頭說:“難怪我們逃不掉!你既然是特別行動部的,那麽你應該知道我的名字!嘿嘿,你叫他師父?你真是好福氣!”陳緣在武學一道上驚才絕豔,靳老怪和陳緣交手後深深知道這個年輕人的厲害,懂行的人都知道拜在他門下的好處,光是聽他說自己練武的心得體會,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打破了腦袋要聽。
陳緣恍然大悟說:“你姓袁,所以袁宗顯是你兒子?!”
靳老怪擺擺手說:“他是我侄子,我弟的兒子,我弟和我弟妹都已經不在人世了,我不管他誰管。”
陳緣默然了片刻還是說:“真的值得嗎?”
靳老怪嘿然一笑說:“值不值得就不必追問了,老頭子就此去了,沒能護住我這個侄子,是老頭子本事不夠大,怪不得別人,老頭子千算萬算沒算到會有這樣的人出手。但是九泉之下我也有臉和我兄弟相見了,只可惜了兩件事,其一連累了我老兄弟夫妻兩人,很是慚愧;其二,我看不到未來你大放光彩,讓南武林威震天下壓倒北武林的那一刻了,哈哈......”靳老怪說到最後放聲大笑,但是隻笑了兩聲聲音忽然啞了,就此垂下頭再無聲息。
陳緣拱手朝靳老怪的遺體拜了拜,轉頭去看余秀姑,只見余秀姑倚靠在門邊早已經氣絕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