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天空下起了大雪。
李墨林裹著大衣,站在門口,遠眺天邊,大地被雪覆蓋,白皚皚的一片。
遠處,一個人踩著沒過腳跟的雪,朝著這邊走來,那是胡小軍。
看到胡小軍的身影,李墨林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胡小軍還沒走近,就大喊道:“林哥,我來了,哈哈……~”
李墨林笑盈盈等著胡小軍走近,這才說道:“木柴賣掉了?”
胡小軍愣了一下,隨即滿臉敬佩的說道:“林哥神機妙算,這都猜得出來。”
李墨林隨口說道:“開那賭場的時候,我讓你三天來給我匯報一下情況,你除了按時過來給我匯報情況,平時都不來,今天還沒到你匯報情況的時間呢。”
“林哥,我這實在是太忙了,要不天天來看你。”胡小軍隨口扯淡,說著順手從他那軍綠色的大衣裡拿出一個布袋子,遞給李墨林:“林哥這是賣木柴的錢,劉家口村的收購價是五塊五一百斤,一共賣了一萬三千一百三十九塊五毛,全在這了。”
李墨林接過袋子,打開看了一眼,布袋裡裝滿了十元的大團結,十張一扎,一扎剛好一百,碼得整整齊齊,最上面放了十九塊五毛。
李墨林隨手將十九塊五毛踹進兜裡,又抽了十扎錢出來,隨手塞給胡小軍:“堆放木柴的地方是租的,你花了多少錢我也不知道,咱們兄弟就不算這個帳了。這一千塊錢,你拿著,給跟著你的兄弟也買包煙。”
胡小軍裝模作樣的推辭:“林哥,賣木柴都是舉手之勞,哪能要你的錢啊?”
李墨林把錢塞進胡小軍的大衣口袋:“等會殺兩隻雞,你帶回去,跟你手下的兄弟弄個火鍋吃吃。”
“林哥,這……”胡小軍還要推辭。
李墨林擺擺手:“這個事就這麽說定了,不說了。”
“那……謝謝林哥。”胡小軍笑嘻嘻道謝。
“走,進去烤火。”李墨林招呼著胡小軍進了堂屋。
小孩不知道冷,婷婷不願意烤火,在堂屋裡玩玩具;何秀萍前幾個月賣血太多,特別怕冷,窩在火盆邊烤火,拿著一本《會計基礎》認真學習。
“媳婦,這些錢你收一下。”李墨林說著把布袋遞給何秀萍。
何秀萍隨手接過,看了一眼:“哪來這麽多錢?”
“前些日子我讓小軍幫我收了二十多萬斤木柴,前些天全部賣給劉家口村了。”李墨林說道。
何秀萍“哦”了一聲,也沒多問,轉身就進房間把錢藏起來,她不怎麽待見胡小軍,畢竟以前李墨林就是跟胡小軍他們廝混的。
李墨林給胡小軍倒了一杯水,問道:“小軍,劉家口村那邊怎麽樣了?”
胡小軍早就猜到,李墨林要對付劉家口村,要不然的話,何必讓自己跑隔壁鎮去開賭場,還就在劉家口村邊上?
而且,每次李墨林吩咐他的事,都是關於劉家口村的,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來。
“劉家口村這些日子不怎麽太平。”胡小軍有些得意的說道:“很多劉家口村的人去我那賭,我跟他們說,劉家口村今年不分紅了,還告訴他們劉春貴把他們的錢都虧完了。”
“那些人一聽,臉就垮了,他們都盼著年底分紅過年呢。”
“要是年底分不了紅,他們這年也不好過。”
“昨天他們還在村裡鬧了,劉春貴現在肯定焦頭爛額。”
這些事都在李墨林的意料之中,
並沒有太意外:“嗯!讓你找幾個有能力,有號召力,敢鬧事的人,找到了吧?” “找了幾個。”胡小軍停頓了一下,又說道:“林哥,最近有個叫劉鐵良的人,經常去我那打牌,他打的不大,不是很在乎輸贏,每次玩一兩個小時就走。”
“我聽說,這人以前跟劉春貴關系很好,還是村裡的骨乾,前些日子跟劉春貴鬧翻了,現在沒事做。您如果只要一個人領頭的話,我覺得劉鐵良比我之前選的那幾個更合適,他有影響力,也有能力,膽子肯定也不小。”
李墨林微微頷首,不置可否的說道:“行,我知道了,你繼續觀察就行。你的賭場經營得怎麽樣?”
“挺好!”胡小軍說道:“我那裡面燒了碳火,屋子裡暖和,很多沒事乾的人都喜歡去我那看,看著看著就玩上了,年前我們應該能賺一萬多。”
李墨林和胡小軍聊了一會,又去父母那邊抓了兩隻雞,讓母親幫忙殺了,給胡小軍一起帶走。
胡小軍也不客氣,一千塊錢都收了,也不差這幾塊錢一隻的雞。
………………
劉家口村,劉春貴家。
劉春貴手裡夾了根煙,地上已經丟了七八個煙頭,最近幾天很煩躁,煩人的事情太多了。
上次讓劉利去找那幾個“偷柴賊”要“贓款”,對方一口咬死沒有偷村裡木柴,劉春貴拿不出證據,只能以權壓人,最後差點沒打起來。
前兩天,村裡忽然傳今年沒分紅的事,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推波助瀾,最後許多村民跑去找他對峙,他本想先穩住村民,但有人把他虧損的事情全抖了出來。汽水廠虧了幾萬,這次收木柴花了幾萬,賣機器花了幾千,請師傅花了幾千,所有帳給算得明明白白,最終得出的結論就是今年村裡沒錢分。
這下可不得了了,村裡人瞬間就鬧起來了。
劉春貴花了老力氣才暫時穩住。
劉春貴吸了一口煙,朝著磚窯的位置看出去,現在天空還在飄雪,對燒磚肯定會有一定的影響,也不知道這次燒的磚,會不會有問題。
在磚窯下面,製磚機已經修好了,正在全力趕製;製磚機邊上,很多工人也在手工製磚,雖然現在很冷,那也得抓緊生產。
好在這是南方,泥巴雖然有點硬,只要揉兩下就軟了,不至於揉不動。
就在劉春貴煩心的時候,劉利急匆匆跑來,神色慌張,語氣急切地喊道:“春貴,出事啦!”
劉春貴一皺眉,他這個時候最怕的就是出事,眉頭緊鎖,問道:“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