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成孝的創意可以說徹底解決了江奕面臨的難題:錢、錢的周轉和合法性問題,以及無需賤賣《網球小子》的問題。這個年代早起辦企業的人,果然都有自己強大的生存智慧。
以後的金融基地,就從申城一家多了個蘭陵。北方地區的國庫券都可以大幅縮短運輸半徑,加上銀行加速審批,至少能夠將流轉周期降低一半。國庫券的事情,近期基本可以無虞,只要別橫生枝節就行了。只是江守義這個人,是那種安安分分、聽從別人安排的人嗎?
肯定不是。江守義同志給每人配發了一個BP機,別在腰間,音量開到最大,派頭十足。
江正純說著一包煙遞過去,都跟老江學會了。
“義叔?怎沒聽說過啊。”小嘍囉更是不敢亂罵了。
“義叔啊,外灘知道不,誰敢不給義叔一個面子?外國人也得求著義叔。”這倒是能扯上點兒關系,外匯券不就是涉外產品嘛。
“大哥那邊也不是那麽好見的。”
一條煙來了。嘍囉滿意地走了,大前門,能沒有面子嗎?這是那個時代的超級語言。
第二天晚上,雪城飯店,當地最豪華的酒店。八號包廂裡,兩個自封的老大遇見了。坐山虎叼著煙卷進來的時候,老江故意沒搭理他,而是繼續訓著他一個家夥:“幾十萬也在這裡磨磨唧唧的,以後這種小事兒就別給我匯報了。找你嬸就行了。”
終於可以正眼瞧瞧我了,坐山虎知道這個套路。
“哎呀,失敬失敬。剛才這些人就是不會找時候,你看在這個時候一堆人還不放過我,幾十萬美元的事兒也來煩我。”
人家隨隨便便地就是幾十萬,還是美元,能不眼紅嘛。
“哈哈哈,貴人事忙啊,不知道該怎麽稱呼?”算是原諒了江守義的失禮,老江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而且順理成章地霸住了主座。
“江守義,今年48了,看起來老弟應該是小一些吧?”老弟都叫出來了。
東北和齊魯省的文化方面非常接近,差不多有70%的東北人都能和齊魯省攀上點關系,所以坐山虎也不好太那個。
只是這個話題繼續扯下去,自己肯定還是吃虧。
“江老哥到雪城來,和我這邊有些對上了。”還是要先找回場子來。
“老弟放心,年節快到了,也給兄弟們放個假。”江守義這是給你釜底抽薪了。你的場子,跟我不是一個量級。
“不管多少,哪怕你有上億的,我也照收不誤。”老江現在可愛一揮手了。王霸之氣盡顯。一個眼神,江正純拿出一個箱子,清一色100元大鈔。
倒是把坐山虎逗樂了:“老哥,我那裡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來這麽多。”
“老弟,別急。這些是給兄弟們放假的誤工費。10萬塊,幾個兄弟休假一個月。一個月後,我走了,老弟還可以照樣開張。”這話說的,坐山虎的小弟們差不多就要被收編了。
每個人1000塊,這些小混混們一年也拿不到這麽多。平常也就是免費蹭個吃喝玩樂,欺負一下弱小而已。
“你那裡要是需要外匯券的話,也可以來找我。1000萬美元以下,絕對沒問題。”這次老江沒吹牛,江奕能搞定這個。
這個戳中了他的軟肋。要是能有這個渠道,這對自己的地位可是莫大的支持,咱可是一步跨入國際組織了。
“老哥,你這話說的就見外了。以後老哥的事兒,找我就對了,
看誰敢說個不字。”盟約成了。 當天下午,江正純再次出馬去保人。
片警一看這人派頭不小,請了所長來問話。“張所長,你好,我就是江正純,那人是我侄子。”
“江同志,江樹生這是非法經營啊。”江正純還沒說這事兒自己才是正主,還是“同志”序列。
“請教一下張所長,什麽是經營?”
“就是買賣呀。”
“哦,我們只是買了一些, 而且是幫朋友周轉的,沒有賣。”這個是硬傷,這個硬傷硬是把央行給憋傷了。
“這個,法律也沒有規定個人可以買,央行那邊也沒有相關規定。”死撐著吧。
江正純拿出了一張紙來:“這件事,法律規定的是有些模糊。央行行長李貴鮮在《金融時報》有過一篇文章,裡面有一句話:歡迎公民隨時隨地買進國庫券,隨時隨地賣出。國庫券就是央行管的,行長說的肯定是不會錯的。”
張所長一看,又是《金融時報》這種國家大報,又是央行行長的,傻眼了。
“這個,我們也沒有收到相關文件。”沒收到,至少我不怕你們告狀。
“張所長,您可以問一下央行申城分行,他們對楊百萬有過一次政策解答。這份報紙我也帶來了。”行長你找不到,申城分行那邊可以問問。
幾句話下來,張所長都快哭了。金融領域的事情,我們公安系統只是負責動手動腳,解釋權都在你們央行啊,現在拿政策來刺激我是怎回事兒?
行了,不玩了。
“哦,這樣啊,我先回去請示一下領導,我們內部也商量一下。”說完,所長紅著臉就出了問詢室。
太丟人了。張所長定了定神,也不知道請示、商量了沒有,不到20分鍾,又回來了。
“江同志,不好意思啊,我們對這一塊了解還不夠深入,幸好那位同志還沒有怎麽著。”
“沒關系,這個也讓我們好好學習了一下政策。”江正純說得自己都快忍不住了,好像是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