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紅星同志有些哭笑不得地到了任城SZ區，按照江奕提供的地址到了太白樓廣場的一角。

　　“書記，就是這裡了，”司機把車停在門口，“我先去停下車，您先上去吧。”

　　楊紅星一看招牌:任城中華料理店。

　　這是什麽名字?不倫不類的，高中生就是不靠譜，把我這個五十多歲的老人家還引到這種地方來。

　　身材很不錯的服務員拿過來一個菜單，老楊不好意思瞄人家女生，就把眼睛盯向了菜單。第一個就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菜:楊家醬。

　　有意思，嗯，給我來一份這個吧。

　　怎回事兒，你倒是寫呀，不然像個木頭杆子一樣杵在這裡是個什麽事兒?

　　老楊可就奇怪了，抬頭看著女士在笑。雖然多年未點菜了，也不至於出錯啊！

　　“啊，怎麽是你?”楊書記騰地一下就站起來了。

　　女士一邊笑著，一邊用手捂著嘴巴，眼睛裡多了點兒啥。

　　楊紅星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怎麽來了?”

　　好巧不巧的，江奕也到了。看到這一幕趕緊撤退:“我沒看見啊。未成年人不宜。”

　　“你快給我回來，”老楊一個箭步就竄過去了，“這是怎麽回事兒?”

　　“我不是這裡的老板，您該問這裡做主的呀。”說著往女士那邊努了一下嘴。

　　“紅星，你就放心吧。這個料理店是幾個扶桑國的技術專家集資開的，我只是在這裡做廳堂管理。以後做得好了才有股權可拿。”趙麗萍知道老楊的忌諱。

　　“楊書記，這個你怪不了我。我只是向趙阿姨提供了一個信息，現在任城這邊的扶桑專家20多個，家屬更多，他們沒有一個合適的消費場所。而且這裡很快要建立一個扶桑產業園，以後的扶桑國專家肯定幾百上千人，加上家屬的話起碼四五千吧。趙阿姨一聽有這麽大的市場空間，她就過來調研了。”江奕也知道老楊的喜好。

　　“扶桑產業園?你怎麽敢···”江奕的話沒有滅火，反而讓楊紅星更怒了。

　　“誰讓台莊大戰讓雙方結下了這麽深的梁子呢?再說了，扶桑產業園也是在大湖城范圍的，也有您的一份啊。”

　　好吧，老楊的心裡好受了一點兒。

　　“老楊，咱家的存款大部分都投進來了，”趙麗萍也是個剁手黨，一激動就手抖、直接把大部分存款貢獻出來了。

　　“你···這麽大的事兒也不跟我商量一下，”楊紅星同志的火又上來了，又不好對家裡領導怎麽著，轉向江奕，“都是你在那裡鼓弄吧。”

　　“楊書記，您別生氣呀，待會兒您看看生意情況再說嘛。”

　　還真是巧，江奕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有人進來了。一看還認識，日朝智子女士。

　　江奕只能簡單地打了聲招呼就敗下陣來，日朝智子學了幾句簡單的華語，不過也不夠理解楊紅星的身份，等一個會日語的服務生過來翻譯才說清楚。

　　原來，日朝智子周末在華沒有很多去處。今天是聽同事說起這裡有一個料理店，本來以為也就是簡單吃個午餐，所以沒有讓翻譯跟隨。剛畢業不久的小姑娘也要有自己的生活，更何況華國一周只有一天休息。

　　“日朝女士，不知道你們在華國還習慣嗎?”楊紅星也很少跟外國人在工作之外有什麽接觸。

　　“說實話還真不是很適應，這裡每周工作時間太長，職員每天5:30就要下班。周末可以去的地方也不多，

交通不是很發達···”日朝女士一不小心就進入了工作考察階段。　　老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還不太適應外籍人士這麽直接的負面評價。

　　江奕一看樂了:“書記，這裡是任城。蘭陵那裡要好一些。”

　　“不過也是實情，在這個餐廳開業之前，恐怕你們都沒有一個吃到本國口味的地方。”老楊不談工作怕是會魔怔了。

　　就在這時來了好幾個小年輕，被趙麗萍安排到二樓去了。江奕也去看一下裡面的裝修、格局等。

　　趙麗萍向老楊和日朝智子介紹了一下:“這是幾個遊戲俱樂部的成員。現在知道這裡的人還不多，江奕就讓他表哥把遊戲俱樂部設在這裡，人氣要多得多了。”王思忠今天沒來，否則又要被安排一些活兒了。

　　“江奕還真是一個神奇的青少年，”日朝智子打開了話匣子，“他可真不像是一個高中生，我感覺他比很多中年人還要成熟穩重。”

　　老楊又挨了一槍，趙麗萍吃吃地笑著。人家扶桑國沒有書記這個職務，不知道你老人家高低，這下子現原形了吧。

　　“這個店的服務怎麽樣?”沒人幫襯，趙麗萍又只顧自己笑，老楊隻好自己圓場。

　　日朝智子沒有討好人的自覺:“這個店名在扶桑很有知名度，扶桑的技術人員周末都喜歡這裡。只是六天工作製太長了，要是休息兩天的話，就可以給大家報名參加華語培訓。”

　　“參加華語培訓?這是打算長期在這裡待下去了嗎?”

　　“他們在華國過得象是富豪，帶家屬來的有專家樓。有人已經打算申請車輛了，因為服務十年就可以免收轉讓費。還有的技師打算把朋友們介紹過來，很多汽車公司也在裁員。”

　　還真的被江奕收羅了一堆寶貝啊。

　　“扶桑國的汽車產業現在情況不太好的話，大湖摩托車的機會大不大?”

　　日朝思考了一下:“江奕這個人不計成本、不看短期，他一定有自己的長期追求，很大的追求。”

　　“很大的追求?”

　　“抱歉這個我不能透露。”

　　江奕看了一下二樓的格局，感覺還不錯，扶桑國的技術專家果然舍得花錢，隔間都有隔音材料。投入挺大的話，估計老楊一家股份佔比不會高。

　　“日朝女士，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有幸遇到了就一起合影怎麽樣?”江奕解救了尷尬的老楊。

　　日朝智子不了解江奕，很輕松地就答應了，直到江奕提出要放在料理店的時候才發現又上了當。

　　老楊習慣了，他不能把照片留在這裡，所以就是江奕站在兩個美麗的女士中間當了一會“被花護使者”。

　　“趙阿姨，你們剛開業不久，能不能做一些8折優惠券，我去發給同學們?”

　　“好啊，我們正發愁怎麽去做廣告呢。”趙麗萍以前在國有酒店裡做采購方面的工作，都是別人上門求自己，現在要走出去還欠點兒火候。

　　江奕、寧豔、韓剛和劉偉，以及其他班裡的二代們都可以充當傳單發放使者，還是免費的。老師那邊就讓譚昕女士代勞吧，人家現在可是獎狀一大堆，在一中也是名人了。

　　“江奕，這個店沒有你的投資吧?”直系親屬投資可是要納入公務人員上報領域的。

　　“放心吧，楊書記。我只是投入了幾分熱情、幾個點子，資金完全沒有，借道的也沒有。”在國有企業多年的背景早就磨練出來了。

　　“那還好。要不然以後我們就不好直接打交道了。不過，真的要···”

　　楊紅星的話沒說完就被江奕打斷了:“書記，感謝一旦說出來，就可以在行動上降級了。還是來點兒實在的好。”

　　趙麗萍聽了一愣。楊紅星想起來了:“這個小人物就是這樣，沒大沒小的。你先去忙吧，給我們先來點兒白開水就行了。”

　　趙麗萍有點兒生氣地走了，回頭丟過來兩瓶飲料。

　　江奕笑得更開心了，哈哈哈，讓你充大頭。

　　“你再笑可就沒有實在的好處了，”楊書記嚴肅起來也挺嚇人的，江奕也配合他，“現在收了很多錢放在帳上，這利息也不高啊。你看看用什麽方式能夠盡快花出去、產生效益?”

　　“這您就找對人了，”江奕正愁沒地方找錢、不好意思一再向楊書記開口呢，“您還記得粵省珠三角貧困家庭的故事嗎?”

　　八九十年代有一個段子，說的是珠三角家庭年收入不到10萬的村委會要進行補貼。那個時候大部分地區的農村家庭年收入不到一千元。

　　“這個怎麽可能不記得?你們政治學課本上不是有嘛，很多人經常舉這個例子。”

　　“書本裡裡沒說清楚，我們老師說他們的收入來源實際上主要是建設標準化廠房，對外商實行以租代售。”江奕隻說了這麽多。老楊肯定去考察過，只是沒想到蘭陵有這個機會實施。

　　香江、灣灣的商人很精明，不寬裕的資金根本不會投入廠房、基礎設施等領域，而是以最低的成本起步，租廠房就成了普遍現象。這與大部分人以為的外資企業買地的印象不一樣。

　　“你是說我們蘭陵也這麽操作?”楊書記的代入感很強:“蘇聯產業園能這麽做嗎?還有今後的通訊產業園之類的，是不是都可以這樣?”

　　“這個您要跟黃市長談吧?”黃市長現在是蘇聯產業園的負責人。

　　“政府裡的人做這個還是不夠專業吧，”楊書記有些猶豫，“而且以後要是租不出去怎麽辦?這可是老百姓的血汗錢。我看還不如直接把錢借給你們，錢放在你們那裡最能生錢。”

　　“我們可以先預簽10年的租約，基本上能回本了，但是政府要答應我們，十年後以1元錢的價格把廠房轉讓給我們，”江奕說的這種模式是為了減少自己的當期支出，又不想單純地租用廠房、喪失資本增值的機遇，“如果您把錢借給我們，您就不怕紀委呀?”

　　竟然被一個小孩子教訓了，楊紅星趕緊看了看趙麗萍，還好離得比較遠。

　　他壓低聲音說:“現在可以拿出一半資金來，夠用嗎?”

　　“這麽多?10個億可是用不了，兩個產業園現在還沒有完全張開。不過要是這麽多錢的話，倒是可以考慮把電解鋁廠、造紙廠這些耗電大戶遷走了。 ”

　　楊紅星不答應:“那怎麽行?多少人指望生產線生活呢。”

　　“書記，如果那些耗電大戶不走，其他產業用電不夠啦，”現在已經在部分區域限電了，這是九十年代大部分地區的通病，“如果支援一下東北地區，那裡還能集中起來更好地做好汙水治理和環保，而且全國不就那裡的電力最充沛嗎?”

　　東三省的“老大哥”稱號不是白叫的，在全國率先建立了完整的工業鏈條，加上近些年開工率不高，所以電力、交通運輸反而是全國最寬松的。90年代在東北讀大學的都體會不到春運的殘酷性。

　　“又關造紙廠什麽事情?”楊書記心疼了，一下子要挖出去這麽多?

　　“整個運河流域的綠化率都不高，就是這些造紙廠、冶煉廠鬧騰的。我們村裡的老人說，以前運河沿線的樹可多了，後來都被偷偷地砍伐了。”京杭大運河失去南北大動脈的機能以後，兩岸的樹木植被就沒落了。

　　“要是幾個億拿出來，還真能把這些落後的產能遷移出去。這樣一方面加大電力投資，一方面推出高耗能、高汙染企業，以後的蘭陵該是什麽樣的景象?”老楊魔怔了，沒有注意到江奕的離開，沒有注意到趙麗萍的到來。

　　“你怎麽能跟一個小孩子談這樣的事兒呢?還幾億幾億的，是你傻了還是他成精了?”趙麗萍抱怨著丈夫。

　　“他可不成精了麽。”老楊現在都記不起這個孩子只是個高中生了。

　　接下來要趕緊提出建設電廠的規劃了，江奕說明年是審批的好機會，應該錯不了。